第393章 高麗攻略 (十一)(1 / 1)
田無期禮節性地謙虛推辭,李穡則是堅持相贈,三辭三請,最後自然是賓主盡歡。
在李穡看來,年紀輕輕的田無期能將心繫其身,傾國傾城的表妹拱手送給齊國公以求榮華富貴,自然是有大野心,圖謀甚大。自己出手送王族女樂,一來是自然是表示誠意——高麗版的十六天魔舞可是隻有大元天子和高麗王才有機會欣賞的;二來則是補償——你不是送了一個表妹嗎?我送你三十二個!——十六天魔舞可不止十六個姑娘,而是一正一副三十二個。
用行話來說,這叫投名狀,田無期收下了,那就表明兩邊是一條心,可以共謀大事。收禮辦事,或者說貪贓枉法古來就是拉近彼此感情,走上共同犯罪道路,啊不對,是光明前途的利器。
田無期詳細瞭解了李氏聯軍的分佈之後,表示他只要手書一封,請親信管事帶回青州府,透過老師說動青州軍動兵,至於是從高麗北疆抄襲李氏老窩,透過圍魏救趙解漢陽府之圍;還是直接派遣海軍登陸漢陽府,與李氏決戰城下,田無期表示這事他無法做主,只能看青州軍自己的安排。同時,需要高麗王的親筆求援書信或是憑證,證明此事乃是得到高麗王族許可。
他的這番表現倒是讓李穡更加放心,若是田無期大包大攬,甚至連如何出兵佈陣都講得條條有道,他信個鬼才怪。正是這種謹小慎微的辦事態度,讓李穡知道對方是真有套路。
一番商量之後,李穡當即入宮去求取高麗王手書,而田無期則開始安排回程的事宜。本來田無期的意思是就他一個人留下,把自己作為人質增強李穡的信心,同時也可以得知第一手高麗的訊息,其他人則全部撤回青州府,準備後續事宜。
其人還好說,唯獨秦國公主死活不肯回去,說什麼也要和田無期在一起。在她看來,田無期是這個世界上最有本事的人,有他的保護,除非是大雪山上那位聖師腦子抽風,親自下山降妖除魔,否則田無期的身邊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臥槽,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本來就自信心極其膨脹的田無期被美人兒這麼一捧,更加不知道天高地厚,頓時大手一揮,便同意了秦國公主的請求,跟他一起留在漢陽府。秦國公主一留,姬力大師就得跟著留下,萬一事情有急,田無期主攻,姬力大師主守,便是千軍萬馬也殺得出去。
見秦國公主不走,她身邊那對形影不離的雙胞胎宮女若梅和若蘭自然也不肯走,不過她倆肩負著把高麗女樂帶回青州府的“重任”,只得撅著嘴巴,捏著鼻子認下了。至於這隊女樂是不是純粹的女樂,裡邊有沒有奸細,田無期完全不擔心,到時候在青州府隨便找個地方一扔,說是軟禁觀察也好,金屋藏嬌也罷,反正就那麼回事了,橫豎不過多了三十多張吃飯的嘴而已。
楊擒虎也想留下,不過身為侍衛親軍統領,他必須得回去安排軍中事宜,行使指揮使之職。田無期已經決定,這次高麗之戰,自己的侍衛親軍將作為機動部隊,隨著北海海軍投放在合適的位置,成為高麗之戰一錘定音的決定力量。指揮同知姬忠喜肩負著提點和指導楊擒虎的責任,自然要跟他在一起。
到了下午,拿到高麗王手書及一件隨身玉佩作為信物的李穡返回了府邸,將東西交給了田無期。楊擒虎等人便立即告辭啟程,務必在天黑前趕到高陽港,連夜啟程揚帆回程。
田無期則頗為悠閒地帶著秦國公主在漢陽府裡閒逛,開啟了悠閒假期。漢陽府是高麗國的南京,依山傍水,風景秀麗。高麗王的行宮佔地規模不大,亭臺樓閣雖然樣樣精緻,卻少了幾分大氣,唯獨正門光化門還有幾分氣勢。漢陽府如今處在李氏兵峰之下,城中的氣氛自然很是緊張,大街上更多的是穿著白衣黑帽的官軍,鮮有百姓往來。
高麗缺鐵,縱然將領也不過是帶個鐵盔,甲卻是棉甲,極少有鐵甲。中級軍官一般著藍色綿甲,禁軍則船紅色棉甲,低階軍官則是褐色綿甲,少數騎兵軍官的長兵器是擦長柄鏈枷,頭盔是高帽鐵虧。整體上來說,高麗軍隊極其缺乏魚鱗甲和長矛,只著棉甲,長兵器主要是三枝槍和大刀,短兵器則是極具特色的地方特產——木棒。
田無期知道後,嘿嘿一笑,對著秦國公主說道:“可算知道這些傢伙為什麼叫‘高麗棒子’了,原來是用木頭棒子當武器,長見識了。”
秦國公主當時正在看不遠處江邊的高麗女子用短棒捶打,漿洗衣服,聞言用纖纖玉手一指,輕笑道:“這麼說,這些女子手裡的也是武器咯?”
田無期呵呵一笑,頓時覺得這個“王妹妹”倒也是個妙人。兩人都不懂高麗話,也看不大明白高麗人的日常生活,但對秦國公主來說,這裡猶如田園般的鄉下小鎮,沒什麼奇珍異寶,但風光如畫,更何況身邊還有自己喜歡的人陪在身邊說說笑笑,自然是喜上眉梢,更添風情。
早在兩個人在一處規模不大的集市轉圈的時候,田無期就發現自己身後有若隱若現的人影遠遠跟梢著,他原以為是李穡派人輟在身後,便不以為意,但很快他就發現跟梢的人不對,不但來人明顯是修行者,而且修為還不低。待到田無期準備暴起出手拿下他時,卻發現對方已經提前溜了。
這下讓田無期覺得更有意思了,敢跟著自己,卻保持相當的距離,而且一旦見機不妙,立即遁去。看來來人不但屬於藝高人膽大,而且對自己有一定的瞭解。不過,田無期依然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在這裡跟著他的,不是高麗方面的細作,就是李氏聯軍那邊的探子,倒也沒什麼稀奇。
與此同時,留守在青州城青州軍節度府使府的司馬方從哲和錦衣衛指揮使兼北鎮撫司衙門統領於牧山接到了田無期透過姬力大師飛符傳書,節度使府頓時開始運轉起來。
“於大人,督公已經下令,青州萬戶府,哦現在應該叫鷹揚軍了,泰安萬戶府和安東萬戶府為東進主力。其中,鷹揚軍是騎軍,如今在金州一線,現立即調往婆娑州;泰安萬戶府是隨蔣指揮使北上,目前已經在婆娑州就位且整頓了一段時間;安東萬戶府乃是由降軍和遼東本地招募而來,雖說對遼東地形,氣候最為熟悉,但畢竟成軍時間尚短,三萬人的兵力,要掀起一場滅國之戰,會不會單薄了一些?”
“方先生,”於牧山對方從哲始終保持著客氣,方從哲從青山書院建立之時便是首任院事,不但是書院的大管家,也是於牧山等青山郎君的老師,頗得青山郎君的敬重。雖然之後方從哲的職位不斷變化提升,但青山郎君們依舊以“先生”來稱呼方從哲,一來顯示親切,而來表示尊重,“您也知道,督公一向信奉的是四兩撥千斤,最討厭沒有技術含量,勞民傷財的人海戰術,三萬人投到高麗,已經算是看得起他們了。再說,楊擒虎已經接令在返回青州府的路上了,看意思,鯤鵬軍這次要隨北海海軍北上,登陸高麗。這樣,節度使府在高麗的部隊是四支,已經超過春天時候大敗北元的兵力了。”
方從哲並沒有鬆一口氣的意思,他方正的臉上依舊嚴肅,緩緩說道:“怯薛軍雖是天下強軍,心思卻不在遼東,再加上輕視我軍,才有大悲寺之敗,進而退出遼東,重返漠北。糾其根本,並非我軍強盛勢大,而是怯薛軍不願意把有生力量放在我軍身上。高麗則不然,李氏數百年來北抗蠻人和鮮卑,東防倭國海寇,實力不可小覷。北疆乃是李氏發家之地,東界更是其老窩,彼軍既熟悉地形,又有高麗本土勢力支援,可以說,天時,地利,人和皆不在我軍,若是再輕敵大意,這仗也不用打了!”
於牧山聞言,臉色也肅然起來:“方先生教育的是!小山一定會轉告東主,同時也提醒各路軍馬,務必要小心謹慎,在外國之地,平外國之亂,本就是難上加難,再怎麼小心謹慎也不過分。”
見於牧山頭腦非常清醒,方從哲稍微放寬了些心,他最擔心的就是包括督公在內的這幫年輕人,憑藉著收復遼東的大勝之威,會驕傲自滿,輕視敵軍。如今看來,至少以於牧山為代表的這些少壯派還沒有飄,還算謹慎。他點了點頭:“如此甚好,然則北路三軍,誰為主將?行軍路線如何安排?是劍指高麗王京,還是直搗李氏老巢?”
於牧山看了一眼符文傳書的最後一頁,只有簡單的“李”,“王京”兩行三個字,便道:“鷹揚軍指揮使李濤為遼東軍主將,行軍線路不管如何,三路大軍揮師之地,乃是高麗王京。”
方從哲點點頭道:“擒賊先擒王,李氏聯軍主力皆在高麗王京附近,三路大軍齊發,直搗黃龍,會師京畿,與李氏決戰王京,的確是上佳之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