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高麗攻略 (十二)(1 / 1)
於牧山眯著眼睛,呵呵笑道:“我倒是覺得鯤鵬軍這支奇兵,或許能成為一錘定音之主力。”
“哦?本官于軍事不甚精通,於大人有何高見?”
“方先生,鷹揚軍,泰山萬戶府,安東萬戶府三路大軍南下,縱然能讓高麗李氏一時震驚,但震驚之後,彼方定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遼東與高麗不過就是一水之隔,突破之地點,無非就是寧川,朔州兩地,而欲破王京,必經安州及平壤兩地,我軍攜遼東大勝北元之威南下高麗,對其來說縱然意外,卻也在題中。但鯤鵬軍則不然,從海路登陸可謂海闊從魚躍,天高任鳥飛,別說是高麗人,就是咱們自己人,不到最後一刻都不知道是在哪裡上岸,而且鯤鵬軍本就是東主親軍,軍中勇士俱是精兵強將,這一萬人,便能頂十萬大軍。因此,小山認為,北邊三支萬戶府以‘正’進擊,最後雷霆一擊的則必為‘奇’軍鯤鵬。”
方從哲指了指桌子上的高麗地形圖道:“希望便如於大人所言。渡江,佔寧州對我軍來說當不是問題,從平壤開始便是真正的挑戰了。平壤,乃是高麗的西京,牆高城深,拿下來恐怕要花一些心思,拿下來之後至少也要有一支萬戶府駐守,因此,最後南下開京的不過就是兩支萬戶府。我軍兵力,總歸是捉襟見肘啊。”
於牧山盯著地圖看了一會,道:“有沒有可能放過安州和西京,直接兵進王京?這樣一來不用再路上耽誤時間,也沒有士兵折損,能以最大的兵力出現在敵人陣前。”
“放棄安州和西京?”方從哲大吃一驚,“不行,太險!從鴨綠江到開京何止五百里?安州可以放棄,西京絕對不能放。西京到王京也要三百里,如果沒有這個據點,我軍孤軍深入,最後的結局定是腹背受敵,首尾難顧。實際上,只佔西京已經是非常冒險的策略了,這還是建立在北海海軍能從西京西邊溫泉郡提供補給的情況下。”
於牧山又研究了會地圖,發現方從哲說的沒錯,不得已收回了自己不切實際的想法。他撓了撓頭,有些可惜地道:“終究還是兵馬太少,要是有十萬大軍南下,哪有這麼多破事要左右顧及?要不,咱跟東主建議下,再調一到兩支萬戶府北上?淮東那邊反正沒有戰事,料想紅巾也不敢來咱這兒找死!”
方從哲怒斥一聲:“捨本逐末,何其荒謬!高麗,介蘚之患;紅巾,心腹大患!淮東八百里,只有三支萬戶府,已然是如履薄冰,還要再調,真當紅巾是紙糊的?信不信淮安或是揚州的萬戶府前腳剛動,紅巾的兵馬後腳就能進來,你真當這些紅巾餘孽都被殺乾淨了?他們不過是蟄伏起來,以待時機罷了。”
於牧山聳聳肩:“我也就是這麼隨口一說。沒辦法啊,到處漏風!遼東軍入高麗之後,整個遼東只剩熊羆軍一支駐守在瀋陽府,萬幸北元現在內部自己打得一團漿糊,否則樂子就大了。”
方從哲有些憂慮地道:“若非是高麗內亂,李氏與王族對戰,否則本官絕對不會同意督公的高麗安排。如今我軍南下,可謂驚天一賭啊!”
於牧山笑笑道:“先生竟以‘賭’字來形容此次大戰?”
“你以為呢?高麗隨偏安東北,然自曹魏後,縱以隋唐之強,大元之盛,猶自難收回,其韌性之強,脾性之鋼,可見一斑!”
“那是他們沒碰到東主這樣的狠人!”於牧山拄著柺杖站了起來,大聲嚎道:“您說的沒錯,這事還真有點像賭,既然要搞,那就搞把大的,否則還不如不搞!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一千年了,如果東主拿下高麗,那就是千年以來最強的民族英雄!這份大義,比什麼世家豪門,血脈正統都有說服力!今日之一戰,敗了什麼都不用說,兵家之常事也;若勝,可得千年之氣運,血賺不虧!”
方從哲知道於牧山此言不虛,因此只得點頭,默然不語。
大新至正六年,紅巾明朝龍鳳元年四月,咸興李氏大舉作亂,高麗王京開京被圍;其後,高麗恭憨王遇弒,禑王繼位後倉惶南逃,王京失陷;六月,李氏在佔據了高麗北面半壁江山,並穩定王京局面後繼續南下,遷都至漢陽的禑王下詔求援,無奈北上都亂而長安遠;因此特詔求援大新開府儀同三司,青州軍節度使,齊國公田無期,望他能仗義相助,發兵高麗。
接到高麗王手書之後的青州軍節度使府當天即刻響應,以“平亂屬國,義不容辭”為由,遼東方面軍大舉進入高麗。
六月十六,三萬迫不及待的青州軍從龍川郡進入高麗境內。由原青州萬戶府改編而成的鷹揚軍一馬當先,一日奔襲兩百里,出現在了安州府城下,瞠目結舌的安州府李氏官員完全懵逼,跪地投降。泰山萬戶府,安東萬戶府兩支憋足了力氣的勁旅緊隨其後,將沿途膽敢反抗的勢力屠戮一空,鋒芒直指西京平壤。
六月二十一,經過六天的長途跋涉,泰安萬戶府和安東萬戶府兩支步軍與提前到達的鷹揚軍會師西京平壤城下。鷹揚軍利用三天的時間將附近的大同郡,江東郡等有李氏駐軍的州府掃蕩一空,同時封鎖訊息。當三萬大軍出現在西京巍峨的城牆之下時,饒是西京留守裴克廉自詡見識頗廣,也被嚇得面無人色,膽戰心驚。他一面抓緊四門緊閉,固守西京,一面飛符開京,告知李成桂。
也在同一天,一直在漢陽府裡優哉遊哉的田無期偶遇到了意外驚喜,靈犀閣的那位天下行走。當然,田無期更習慣叫她九頭身或者腿玩年。
“還真是山水有相逢,在哪裡都能碰見姑娘。古人是道不行,乘桴浮於海;姑娘你是道不行,乘鯤浮於海,果然有鯤就是任性!”田無期一方面固然是驚訝竟然能在高麗國的南京漢陽見到劉亦凡,一方面則是暗暗警惕,劉亦凡神出鬼沒的本事實在是讓他有些不爽。
“節度使大人才是好興致!好好的青州府不待,卻出現在異國他鄉,民女才真是意外呢!”劉亦凡臉色冷淡地看了田無期一眼,口中的話語更是冰冰冷冷,眼中的鄙視神色一閃而逝。
“劉姑娘這話說得,好像這高麗國我田某人就來不得似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水土之濱莫非王臣,姑娘可以,田某人就不配?”
“節度使大人依然還是這麼霸道!大人還只是大新朝廷的節度使,需知天下之大,總有節度使大人管不著的地方吧。”劉亦凡此番前來高麗,是之前一直追查的事情在高麗有了蹤跡,她是真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田無期。她本來都不想跟田無期照面,但看到田無期並非一人,而是帶著一個年紀輕輕,卻國色天香的女孩,更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這話倒沒毛病!”田無期點點頭,一臉真誠地看著劉亦凡,“劉姑娘,你我八字不合,相見不如不見。不若就當彼此都沒見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就此別過!”
“站住!”劉亦凡一聽這話就來氣,感情這廝是把自己當成瘟神一樣不待見,真是太氣人了!“民女不知節度使大人因何在此,也不想知道。不過同是中原漢人,還是要提醒一下節度使大人,高麗最近不太平,漢陽府如今聚集了不下五名天命。節度使大人出現在漢陽府,或許就是天命齊聚的原因?”
“哦?還有這事?”田無期挑了挑眉毛,“之前聽說高麗王京被李氏逆賊攻破的時候,便是這五個天命弒君謀亂;嘖嘖嘖,如今這是追到漢陽府,要趕盡殺絕啊!”
“呵呵,民女還以為這些大修是因為節度使大人而來呢!”劉亦凡淡淡地諷刺了一句。
“不過,總歸是要謝過劉姑娘的好意。”田無期見劉亦凡並沒有隱瞞來意,甚至主動提醒他有天命大修在附近的事情,心中有些奇怪對方居然如此好心,正常應該是巴不得自己被人宰了才好嗎?
劉亦凡像是看破了田無期的齷齪心思一般再次鄙視了他一眼:“你我再怎麼意見相左,也不過是各自對修行的理解不同而難有共鳴。但總歸大家都是中原漢人,靈犀閣行事光明磊落,不會做什麼見死不救或是借刀殺人之事。節度使大人,大可放心。”
秦國公主本來一聲不吭,十分乖巧地聽兩人談話。她第一眼看見劉亦凡的時候便被對方的絕世風姿給震住了。雖然自己是傾國美人沒錯,但走的是乖巧可愛路線;而對方的空靈和高冷,宛若天女下凡,極其震懾人心,不由讓她有些擔心,自己的無期哥哥能不能扛得住如此出類拔萃,我見猶憐的絕世女子。好在田無期一開口,秦國公主就知道對方雖然出色,卻不是自己心上人的型別,甚至對其非常戒備和警惕她,而對方也明顯看不上自己的無期哥哥,這才放下心來。但一句“靈犀閣”頓時讓秦國公主來了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