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公主誕 （七）（1 / 1）
世家公子不愧是世家公子，聲色犬馬自然是刻在骨子裡的熟悉！
柳亞白只是在門口冷冷瞟了兩女一眼便悄然消失。沒多一會兒功夫，川流不息的侍女便代替了彪形大漢，不但奉上了八涼八熱,瓜果乾碟也配備齊全；青山釀，果子露等瓊珍佳釀更是不缺。有青衣丫小鬟進屋重新收拾了床鋪，貼心地點上了鮫油燭，擺上了迷迭香；至於夜間室內穿的小衣更是琳琅滿目，從宮裝薄紗到肚兜小衣，樣樣不缺，而且花色各異，蜀錦，姑蘇織繡，還有青州府本地的絲綢，各種名貴衣料，款式都有。
侍女們甚至還極為貼心地搬來了一隻鴛鴦戲水的大浴盆及兩隻貼金的紅木馬桶。
室內更是點起了幾盆柔和的炭火，在鮫油燭的閃動以及迷迭薰香的縹緲中,溫暖如春又芳香醉人，令人臉紅心跳。
是的，臉紅心跳！
這便是陸三娘和陳子芊此時的神態。兩女都是江南世家出身，自然熟悉這一套室內的擺設，這明顯是豪門夫人臥房的那一套。當然了,另外更常見的情形則金屋藏嬌，比如，王公世家的主人們也喜歡如此對待自己的寵妾。
陳子芊明顯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大姑娘，看著那些薄如蟬翼的閨中服飾，羞得連脖子都紅了，頭也抬不起來。陸三娘則是又羞又氣,她不但年齡上夠當田無期的娘，還是李曉月的表姨娘，這要是傳去，她姑蘇陸三娘就不用做人了。
不過，真要是傳出去，恐怕只有她陸三娘會羞愧難當，陸家怕是要欣喜若狂。姑蘇陸家本就是靠著族中出色女子的聯姻在七大世家敬陪末座，早就因為不受田無期待見而倍感苦惱，幾次想和田無期解釋，結果別說是田無期了，連節度使府的門兒都進不去。要是被陸家上下知道自己被田無期看上了，恐怕自己就真脫離不了魔掌了。甚至，陸家還會借這個機會送來環肥燕瘦的姐妹，務必要用肉衣炮彈將田無期打倒。
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喜幾家愁！這邊陸三娘和陳子芊在三分羞澀，三分糾結還有四分期盼中渡過了難忘的一夜；那邊田無期則是幸福地一夜未眠，怎麼都看不夠自己的一對大小寶貝兒；更遠的中原卻更是無人入眠。
在過去的二月裡，中原又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魏王無愧於“大將軍王”的稱號，大新邊軍也終於有機會為自己正名。二十五萬南下的邊軍似慢實快，前邊二十天又是南下滄州接應從青州軍節度使府運來的糧草，又是大張旗鼓地北過洛陽，將黃河南岸的神都攪得雞飛狗跳，看似有些漫不經心，但最後卻是突然取道運城，神兵天降，突襲潼關之下的二十萬紅巾大軍。
彭瑩玉早在大都軍在運城失去蹤跡的時候便作了安排，五萬陝州紅軍被北調一百里，以為哨戒。哪知道即使是老練的彭瑩玉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他高估了自家兵士的能力，也低估了二十年北地鏖戰，百鍊雄兵的大新邊軍的真實本事。大都軍在鐵甲重騎的開路下，幾乎沒付出多少傷亡，便將五萬自以為是的陝州紅巾碾成了肉泥。
其後，士氣高漲的大都軍更是氣勢如虹，奔騰而下，將十五萬洛陽紅巾，陝州紅巾和江北紅巾組成的紅巾大軍殺得血流成河。縱然彭瑩玉，毛一塵等紅巾高手擁有遠超普通天命大修的實力，在頂端戰力上可以吊打大都邊軍，但在幾十萬人的大會戰中卻終究翻不起什麼風浪，只能隨波逐流。
紅巾血戰一天一夜，最後不得不含恨撤退。這個時候，紅巾能戰之人已經不過只剩下萬把人。其餘的十幾萬大軍或是死於大都重騎的衝擊之中，或是死於邊軍強悍的戰力之下。這一戰，也徹底為大新邊軍正名，也讓世人知道了大新朝廷還是擁有彪悍善戰的強大軍隊。
同時，詭異的一幕也發生了。大都邊軍在潼關下喊聲震天，浴血奮戰，潼關之上的禁軍卻置若罔聞，作壁上觀。事實上，如果禁軍從潼關殺出，裡應外合，哪怕是隻派禁軍中的修行高手和供奉出城參戰，彭瑩玉，毛一塵這幾個紅巾的頂樑柱恐怕也是雙拳難敵四手，很可能要飲恨潼關之下。
然而，潼關之上的禁軍如同死人，或者是看著死人一般，絲毫沒有任何反應，像是關下交戰雙方跟自己沒有半點關係，任由自己的同袍奮勇殺敵，而只是冷眼旁觀。
更讓天下震驚的還在後邊！當魏王殿下攜打破紅巾，解潼關之圍準備入關時，潼關之中居然出現了北斗司的傳旨太監，一道聖旨要求魏王殿下“匡扶王室，剷除紅巾”，不允許大都邊軍入關，而是要他“重定大梁，以正魏王之名！”
近古時期曾有戰國七雄，齊楚燕韓趙魏秦。大梁城者，魏國之都城也！亦即今日之東京汴梁。
這道聖旨的意思就是你魏王終究是魏王，也只是魏王，去把東京汴梁收復掉，這才是你真正的封地。
悲憤的魏王怒髮衝冠，當即就下令火併禁軍，讓大都邊軍直接殺入潼關，直搗長安！魏王的謀士和一眾親信將領雖然同樣悲憤，但他們還算清醒，苦勸魏王不要意氣用事。一旦此時再潼關下進攻禁軍，縱然打勝，恐怕這些人也進不了長安城；甚至就算進了長安城，失去大義，背上“不顧外敵，手足相殘”的魏王殿下也不可能坐穩那把椅子，眼下只能先認下這個結果，再圖謀劃。
魏王本就是爆仗脾氣，如今放棄經營多年的北地，以赫赫之威救惶惶之長安，本以為皇位必定十拿九穩，哪裡一道聖旨便將他西進之路徹底堵死。殺紅了眼的魏王本打算不管不顧，直接攻打潼關，然而他最信任的謀士燕南飛為了勸諫魏王，自刎在大帳之中，用自己的鮮血澆醒了怒火中燒的魏王，令他最終冷靜下來。
魏王抱著燕南飛的屍體一臉哀傷，失魂落魄地離開了潼關。臨行之前，悲憤的大都邊軍為了發洩心中的憤懣，用攻城重錘砸爛了本就搖搖欲墜的關隘。潼關這座建了又修，拆了又建的千年關卡至此徹底化為樣子貨。
而禁軍，只是沉默地目送他們的同袍悲傷的東去。
潼關一役，二十萬由洛陽紅巾，陝州紅巾和江北紅巾構成的精銳紅巾主力幾乎全軍覆沒，只有一萬多人逃回了神都洛陽。而大都邊軍也付出了五萬多人的犧牲，可戰之力也剩下了不到二十萬人。更重要的是，一直以來便被視為大都邊軍智囊，魏王殿下左膀右臂之一的燕南飛魂斷潼關，讓魏王備受打擊。
接下來，魏王殿下將一肚子的邪火全都發洩在了紅巾軍身上。三日之後，大都邊軍便破函谷關，再斬五萬洛陽留守紅巾，紅巾明朝參知政事，也是香教的護教法王，鼎鼎大名的八品天命毛一塵戰死於函谷關上；紅巾明朝左丞相，香教右使彭瑩玉重傷，被親信拼死救回，沒有選擇撤回近在咫尺的神都洛陽，而是直接南下江北。
大都邊軍在先後付出了將近十萬人的鮮血之後，將縱橫中原將近兩年的二十多萬紅巾主力盡數殲滅，十五萬大都軍將神都洛陽團團圍住，此時，洛陽城中的精銳已經不足萬人！
洛陽城經過一年多的修葺，城防倒是恢復了鼎盛時期。另外，年前江北紅巾從襄陽，荊州，漢陽等魚米之鄉徵集了不少糧草運往了洛陽，再加上洛陽紅巾大多戰死後兵丁巨減，糧草的壓力一時減輕，因此雖然神都被圍，紅巾計程車氣卻沒有崩潰。
一方面，固然是剩餘的紅巾大多是忠貞的香教教徒，另一方面，紅巾明朝皇帝，香教教主劉福通親臨城下，再次大發神威，將魏王殿下的副將，以及最為彪悍的一名指揮使雙雙擊斃，挫敗了魏王一鼓作氣拿下洛陽的勢頭。
洛陽，自此進入被圍困的時期。
山東行省，曹縣，平西大都督帥帳。
面沉如水的徐定軍看了一眼麾下眾將，不急不慢地聲音再次響起：“請北鎮撫司的兄弟為我們講一下最新的戰況。”
一名個子不高的年輕人起身，先朝著徐定軍行了個軍禮，然後才沉聲道：“三日之前，五萬河北趙家軍在家主的親自率領下，攻打東京汴梁城，其中，騎軍一萬圍點打援，負責絞殺汴梁附近的援軍，四萬步軍主力負責攻城。紅巾方面，紅巾主將北堂明雄雖然是天命劍修，但其名聲更多在個人勇武，於帶兵打仗方面並無出色之處。三萬汴梁紅巾損失慘重，如今損失過半，汴梁城搖搖欲墜，恐怕堅持不了幾天了。”
徐定軍點點了頭，示意他坐下，然後淡淡地道：“諸位，情況就是這樣了。今天在坐的都是王爺親信之人，更是我徐定軍的大哥，長輩，有些話不必我徐某人說，東京汴梁，可以在紅巾手裡，但是不能在趙家手裡！”
自都督同知，濟南萬戶府指揮使韓大以下，齊齊起身，抱拳行禮：“我等誓死為王爺效力，請大都督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