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大變局 (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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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定軍左手抽出腰間的長劍,目光劃過劍身,冷然道:“在過去的一年裡,我們看著遼東的同僚在高麗奔波馳騁;看著北疆的同僚在大都縱橫捭闔;看著海軍的同僚南北運輸,東西擊敵;看著鯤鵬軍的兄弟每戰當先。敢問諸公,是否心急?”

便是性格最為沉穩的韓大也滿臉通紅,他拔出腰間的短刀,大喝道:“何止心急?簡直是羞愧!劍不出鞘則易鏽,弓不上弦則易折!大都督,再拖下去,我捅自己兩刀的心都有了!”

這話要是在平時,那肯定是笑聲一片。而今日,所有的將軍們全都嚴肅異常,目光灼灼地盯著徐定軍,唯恐錯過他的任何表情!

徐定軍一字一句地問道:“敢問諸公,都準備好了嗎?”

韓大將手中的短刃指天,帶頭大喝道:“願為王爺之劍!”

其餘眾將也同聲高喝:“願為王爺之劍!”

徐定軍點點頭:“諸位,王爺昨日喜得郡主,王爺下令,賜百姓每人白米六斤五兩,以為同慶。我等長浴主公隆恩,卻久無尺寸之功,如今河北趙家暴起,意圖堵死我軍西進之路,一旦汴梁陷於趙家之手,我軍便不宜強攻。王爺為都督府定名為‘平’,自然是希望我等征伐天下,而不是坐守枯城!今日,便與諸公一道,平定汴梁城,為王爺賀!為郡主賀!”

諸將同聲高喝:“為王爺賀!為郡主賀!殺!殺!殺!”

大新至正七年,紅巾明朝龍鳳二年三月初九,青州軍節度使府下平西都督府在大都督徐定軍率領下,十萬大軍出山東,一日破蘭考,二日圍汴梁,三日便湧入東京城中。

河北趙家在驚悉青州軍出兵後一度瘋狂攻城,意圖一日之內拿下汴梁城,造成既成事實,以使青州軍不好下手。然而,趙家軍的狂攻卻遭到了汴梁紅巾更加瘋狂的抵抗。縱然河北趙家的家主趙展翼奮起神威,擊殺了紅巾守將天命劍修北堂明雄,而趙家軍一部已經從北門開啟了通道,殺入了城中,卻終究為時已晚。

蜂擁而至的青州軍以狼猙軍為先鋒,在田無期身旁混了數年的姬忠喜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忠厚老實,默默無聞的墨家小符師,而是成功沾染了主公秉性的狼猙軍指揮使!狼猙軍果斷變向,將東門留給後隊的狼獒軍,自己則撲向了北門,將河北趙家軍當成紅巾一視同仁!

凡頭帶紅巾者,殺無赦!

凡手持兵刃者,殺無赦!

凡騎馬未落者,殺無赦!

凡口出不遜者,殺無赦!

河北趙家藏了數年的一萬鐵騎,攻打汴梁城的時候沒捨得上,城破之時才放出來衝入城裡,卻被第一次登上戰場的狼猙軍和狼獒軍包了餃子。姬忠喜和徐定軍極為默契,合力將這支河北趙家重金打造,指望以後爭霸天下的鐵甲騎軍殲滅在了汴梁城北。

河北鐵騎到死都沒明白,為什麼這些同樣身穿大新戰袍的傢伙如此不講武德,心狠手辣!甚至連一絲一毫的遲疑都沒有!有的趙家軍兵士刀砍在脖子上了,還在想對面這些傢伙是不是認錯人了?

河北趙家的家主趙展翼當知道自己苦心經營了十年之久的鐵騎被殲之時,狂吐了數口鮮血,再加上跟北堂明雄交手時候畢竟受了暗傷,當即昏迷了過去。趙家軍無奈,只得帶著不到兩萬的殘兵,黯然返回了冀州城。

經此一役,趙家苦心經營十年的趙家軍陣亡過半,最重要的是精心打造的騎軍被殲,對趙家來說是傷筋動骨的毀滅性打擊。不得不退回冀州,舔舐傷口。

現在已經不是趙家追究不追究青州軍責任的問題,而是要擔心田無期會不會趁機找藉口,命令平西都督府繼續北上,冀州老窩能不能保住的問題!

其後,平西都督府十萬大軍按照萬戶編制散開,各司其職。徐州萬戶府在汴梁城就地駐紮,會同跟進的錦衣衛北鎮撫司衙門在東京城內掃清紅巾餘毒,兩支騎軍繼續西進,接連破鄭州府,榮陽縣,鞏義縣等,直達紅巾明朝的京城神都洛陽東部才停住腳步。濟南萬戶府,青州萬戶府跨過黃河,將黃河北岸的新鄉,安陽等府盡數置於旗下。而兗州,曹州等其餘萬戶府則大舉南下,將陳州,南陽等被紅巾佔領的城池盡數收復。

其中,從南高麗降軍集結而來的高麗新附萬戶府則在金鐘國和樸敏鎬的帶領下直接殺進了紅巾明朝的基本盤淮西。金鐘國身為唯一一個能在高麗滅亡之後依舊出任軍職的前高麗將領,自然對徐定軍把他安排在香教最興盛地方的意思心知肚明;而年輕的樸敏鎬則是急於證明自己這個曾經的賤民也有當人上人的本事,因此兩人下手格外狠辣,毫不留情地用淮西紅巾教徒和支援香教民眾的鮮血為自己在青州軍中站穩鋪路,用紅巾教眾的鮮血染紅了自己的烏紗。

三月十二,得知平西都督府佔領東京汴梁之後,身在揚州府的徵南大都督楊擒龍下令都督同知兼揚州萬戶府指揮使劉峰留守,龍驤軍指揮使馬老根發兵滁州,自己則親率龍騰軍奔襲淮西紅巾最大的州府廬州。龍驤軍馬到之日,早就被北鎮撫司滲透成蜂窩的滁州城應聲而破。

廬州城是江淮南部第一大府,周圍的肥東,長豐,廬江,六安等地香教信徒眾多,民間勢力很強,但奈何紅巾主力大部早就被拉到了洛陽周邊,另外一部分則跟著彭瑩玉沿江而上,如今駐紮在江北行省。紅巾軍在淮西和中原的兵力大部分都集中在神都洛陽,尤其是精銳部隊,幾乎都已經葬送在了大都邊軍的鐵蹄之下。淮西實際上非常空虛,除了廬州等幾個大府之外,地方上更多得是靠著香教教徒的自治。

即便是廬州府,也沒有什麼像樣子的部隊,很多兵士甚至連香教教徒都不是,更多的是街溜子,青皮之類的流氓無賴,城守和將領更是不學無術。這樣的城池如何抵擋一門心思建功立業的龍驤軍?

平西都督府和徵南都督府兩府像是在比賽一般,一個沿著淮河縱橫南北,一個沿著長江狂飆突進,將紅巾的留守部隊打得潰不成軍。

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青州軍奇蹟般地將包括首倡起義的亳州,以及劉大教主老家潁州在內的淮西以及中原的絕大多數地區盡數收回。紅巾如今在中原只剩下了洛陽這一座孤城!

中原戰事隨著青州軍的下場固然精彩異常,而北元的內戰絲毫不多讓,同樣精彩紛呈!

那支號稱攻佔大都的怯薛軍自從離開北元上都城之後便謎一般地消失在了各方勢力的視野裡,青州軍當時在大都嚴陣以待許久,卻沒有等來其任何訊息。

當這支怯薛軍再次出現的時候,卻是出現在了探馬赤軍回軍的路上。保保世子千里奔襲大都失敗之後,本就有些沮喪,再加上回程的路上基本都是在自家地盤,因此探馬赤軍的遊騎並沒有像戰時一樣放出三十里,而是隻有十里。尤其是怯薛軍最終選擇的進攻時機更是讓人拍案叫絕,竟然選在了探馬赤軍距離其豐州大營只剩半日腳程的地方。

當這五萬神兵天降的騎軍出現在探馬赤軍側翼的時候,絲毫沒有準備的探馬赤軍還以為是自家的軍隊前來接應!結果不言而喻,有金剛護法的保保世子固然是逃得一條性命,他的親軍就沒這麼幸運了,盡數慘死在了同族的刀下。

與此同時,豐州城北也出現了從哈拉和林奔襲而至的海山皇帝的怯薛軍,領兵大將正是海山皇帝的親信大將納哈出。形勢已經非常明朗,宣光皇帝和海山皇帝已經達成了共識,先聯手消滅外姓的擴闊,再兄弟之間分個勝負!

得知兒子親軍被襲殺,豐州大本營被圍困的擴闊連夜點兵,以圖救援。同樣得知訊息的大新太原軍節度使府也有所動作,節度使留後王文聖不顧節度使常玉的反對,悍然出兵。他認為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可以一舉將擴闊打敗,從而一勞永逸地解決河套地區的安全,運作得當,完全可以趁機收復大同,宣州等地。

大司馬,樞密使,鄂國公常玉雖然任職太原軍節度使,但節度使留後卻由晉國公王文聖擔任。王文聖乃是太原王家家主,太原王家自魏晉時期便是高門大族,傳承千年,和大新皇族所在的雲夢王家有些藕斷絲連的關係,同宗同族。至正皇帝雖然信任常玉,但還是請王文聖任職其副手,既是雙重保證,也是借用太原王家地頭蛇的實力。

常玉跟擴闊打了半輩子的交道,以他對擴闊的瞭解,擴闊雖然是蠻人,但飽讀聖人史書,乃是標準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的儒將,斷然不會做出這麼張皇失措的行為。但王文聖賦閒多年,如今有機會出山,一門心思都在想著法子如何把“節度使留後”的這個留後去掉,根本聽不進常玉的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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