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雲中總管府(1 / 1)

加入書籤

田無期不答反問道:“韋將軍,拔都你可熟悉?他的修為如何?”

韋子云有些吃不透田無期如此跳躍的問話,不過還是如實回覆道:“拔都乃是擴闊親軍出身,運籌帷幄,掌軍作戰雖不是其所長,但若論衝鋒陷陣,跳蕩破敵,拔都在探馬赤軍中必在前五之列,如果考慮其悍勇無畏的風格,單打獨鬥的話,甚至前三也有可能。”他看了一眼田無期,又恭敬地補了一句,“當然了,在王爺的大神通面前,這些或能稱霸一方的人物終究不值一提。”

田無期微微一笑:“誠如韋將軍所言,縱然以拔都之能,尚不足抵擋本王的攻擊。換過來說的話,若是擴闊再次親臨,縱然我軍有天命坐陣,是否又能抵擋得了擴闊一人呢?”

韋子云默然,顯然是明白了田無期的意思。

“這次咱們能順利攻下大同府,固然是因為擴闊不在的原因,更多的還是因為人多勢眾,將士用命。同樣的,若是大同府裡有十萬探馬赤精兵,再有一二運籌帷幄者,就是兩個本王也打不下來,將軍以為然否?”

韋子云輕輕點頭,表示同意。

田無期話音一轉:“善戰者,無赫赫之功!豈非韋將軍乎?”

韋子云躬身道:“末將當不起王爺誇讚。”

田無期搖搖頭:“這並非是本王對你的誇讚,而是來之前一位同年對你的評價。”

“同年?”韋子云一下子愣住了,從軍多年,他都對這文縐縐的“同年”兩字有些陌生了。讀書人皓首窮經,有數種同學關係:同窗者,多數是寒窗苦讀,未發跡時的發小;同年者,則是一起去考舉人,進士的同學,其中自然有榜上有名的,也有名落孫山的;最厲害的一種叫同科,被稱呼上這兩個字,便意味著大家都是同一次科舉中的進士,出自同一位座師門下。韋子云年輕之時曾經進京考過一次進士,結果不如人意之後,他才棄文從武。如今田無期提到“同年”二字,便是指他進士科舉考試的那次。

見田無期含笑不語,韋子云只得問道:“敢問王爺,不知是哪位大人對末將如此評價,末將委實慚愧!”

“韋將軍可曾記得當年有一萬姓考生,與將軍言談甚歡,還在將軍折戟之後數次鼓勵將軍?”

韋子云一下子像是回到了十幾年前自己書生意氣的時候,一個比自己年長几歲,明明有些膽小怕事,卻願意在考前與他諸多交流,考後也不以自己名落孫山而奚落或者冷遇,自己從軍之時甚至還來信勸解,只是一入軍中深似海,從此各有造化,各安天命了。一個名字冒進了韋子云的腦海:“王爺所說的,可是萬鵬程萬大哥,不,是萬大人?”

田無期笑笑道:“呵呵,不是這位老表是誰?他對你可是推崇備至,一直說你那科可惜了,只要再等三年,未嘗不是狀元之才!”

韋子云嘴角浮出一抹回憶往日的微笑:“萬大人實在是太抬舉末將了。萬大人心細如髮,博聞強識,乃是那一科的佼佼者,若非門閥影響,未嘗不能染指三鼎甲。即便如此,也是二甲進士榜前之人,聽說萬大人在戶部觀政之後便去了山東任職,這一晃便是十數年。”

田無期想了想萬鵬程一開始怕自己怕的那個謹小慎微的樣子,笑笑道:“心細如髮?可不是嘛,韋將軍看人果然穩當!呵呵,當年本王初到青州府的時候,萬大人還是本王的父母官,後來高升為山東行省參知政事,做事四平八穩,善於安民。因此,本王剛剛舉薦他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代天牧民,主政一方。中原方經紅巾之亂,倒是正需要他的‘心細如髮’重整旗鼓。嗯,知道韋將軍是太原府守城大將之後,萬大人還特意給本王修書一封,說將軍‘以文人行武事,低調而不顯聲名,正是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韋子云這才知道這位當年的老大哥還暗暗為自己出了一把力,當下感動道:“末將慚愧,勞萬大哥掛心!”

田無期溫和一笑,把“韋將軍”三個字改成了韋子云的名字:“子云,你飽讀兵書,冷靜沉著,久歷戰火,堅忍不拔。況且,你本身就是河東之人,熟悉地理,軍中既有同袍之情,又有同鄉之誼。天時,地利,人和,三者皆備,當然是最佳人選!萬大人固然有一雙慧眼識人,本王自認也不會看走眼。子云,可願助我守這千里北疆?”

話說到這份上,韋子云還能說什麼?本來以為正三品的指揮使已經幹到頭了,自己戰死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回故鄉。如今,不但重回舊地,更蒙主公賞識,還能再求什麼?

當下,韋子云熱淚盈眶,推金山,倒玉柱,叩首道:“子云遵命!願為王爺效死!”

田無期一聲長笑,驚起了城中的一群渡鴉。他親手扶起韋子云,大聲道:“非也,非也!不用你為本王效死!只要你能為腳下的土地,為河東的百姓效力就好!”

韋子云顧不上擦拭臉上的熱淚,重重抱拳道:“王爺放心!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如此而已!”

大新至正七年,紅巾明朝龍鳳二年五月二十,在大同府一線先後收復後,田無期下令成立雲州總管府,下轄大同府,朔州,武州等府,大同府改回雲州之名,主力便駐紮在雲州。原大新朝廷太原府邊軍指揮使韋子云任雲州總管府都督總管。為了表達對韋子云的信任和欣賞,田無期一兵未調,既沒有調兵入雲州,也沒有從韋子云旗下抽調精銳,而是由韋子云舉薦軍中舊人後,全部重用。

這一舉動,徹底收服了原太原府邊軍將士之心!之前被大新朝廷拋棄之痛猶在昨日,今日眨眼卻能翻身做主,跟著這樣的主子,還有什麼好計較的呢?

不是沒有人勸過田無期,像這樣把新得之地,尤其是這種青州軍全無基礎,又遠離本土的新得之地盡數交給新投之人,按理來說是極為不妥的。鯤鵬軍指揮同知柳亞白就極力反對。

身為田無期親軍的二號人物,這位綽號“拼命三郎”的柳公子早已經被青州軍徹底同化,甚至以青州人自居,他力勸田無期務必要安排“自己人”為主帥,實在不行,也要安排副帥,以為牽制或者說是監督,而且力陳本地人當本地官,尤其還是軍隊駐紮的隱患——尾大不掉,陰奉陽違還不說,一個弄不好,就是反噬自身,後患無窮!而且,河東在手,青州軍只要渡過黃河,便可以從東北方殺入關中而沒有必要非走潼關天險,如此要衝之地,自然是要控制在自己人手裡才能如臂使指。

田無期非常高興!既是為柳亞白的見識眼光而高興,更重要的是他的認同和歸心。柳亞白現在的表現已經從裡到外摒棄了他京兆柳家的身份,而是完全站在青州軍的出發點在看待問題,這讓田無期非常滿意。不過,田無期考慮再三,還是拒絕了柳亞白的提議,沒有調集心腹取代韋子云,而是依舊沿用太原軍舊部。

他對柳亞白所說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待子云,便如待柳三郎!卿不負我,我不負卿!”一句話很快被有心人傳了出去,不但讓韋子云等太原軍舊將更加感激,也讓柳亞白再次感動了一把,著實刷足了好感,可謂一石二鳥,一箭雙鵰!

由於常玉回師長安的時候帶走了全部的禁軍高手和皇宮供奉,太原府留守邊軍中目前是一個天命也沒有,只有數名地破劍修和一名地破符師勉強撐著場子。田無期大手一揮,將新投不久的河北滄州槍術大師童繡調來雲州坐陣。童繡老而彌堅,外號“北地槍王”,無論是軍中還是修行界,他的名字都算得上如雷貫耳!特別是在軍中,不管馬上的騎軍還是地上的步軍,長槍本來就是最易上手的武器,因為是造價最便宜的,所以也是最普及的。幾乎所有的槍兵都聽過這位“北地槍王”的故事,因此當太原軍知道將由這位老爺子坐陣太原府的時候,皆安心了不少。

而像韋子云這樣的高層則難免想得更深遠一些,連一向不大理會朝廷的河北童家都投到了青州軍麾下,甚至童老爺子一把歲數了還在發光發熱,這本身已經說明了最大的問題!

將雲中總管府交給韋子云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青州軍的發展在過去的一年之中,便如同田無期的境界一般扶搖直上九重天,幾乎是月月得新土,麾下的人根本不夠用。他總不能讓十五歲的高小花感受一下花木蘭的故事,北上去當大都督吧?

另一方面,這也是一個很好的機會,用一省之地來試一下新投之人的忠誠,也是千金買骨的榜樣,只要成了,那就是一箭雙鵰;就算不成,出了茬子,財大氣粗的北海王爺現在也賠得起!不就是區區一個行省嗎?分分鐘就能打回來!

以小博大,血賺不虧!田無期美滋滋地想到。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