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一片冰心在玉壺 （下）（1 / 1）
秦國公主聞言甜甜一笑，顯然是對情郎同樣記憶深刻很是滿意，她眨著長長的睫毛，柔聲道：“無期哥哥,那你可曾記得當時給照兒唸的那首《綠樹聽鵜鴂》？”
田無期點點頭：“辛幼安的《賀新郎》嗎？呵呵，當時也是花前月下呢，只是此花非彼花啊。”
“花非花，月非月，但哥哥還是哥哥，可願再為照兒念一次呢？”
田無期微微一笑，低頭看了看懷中的玉人，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彎月，醞釀了一下感情，輕聲吟道：“綠樹聽鵜鴂。更那堪、鷓鴣聲住，杜鵑聲切。啼到春歸無尋處，苦恨芳菲都歇。算未抵、人間離別。馬上琵琶關塞黑，更長門、翠輦辭金闕。看燕燕,送歸妾。”
秦國公主的杏仁大眼愈發的圓了，一臉迷醉地盯著田無期，乖乖地聽著下半闋：“將軍百戰身名裂。向河梁、回頭萬里，故人長絕。易水蕭蕭西風冷，滿座衣冠似雪。正壯士、悲歌未徹。啼鳥還知如許恨,料不啼清淚長啼血。誰共我，醉明月。”
秦國公主靠在田無期堅實的胸膛裡，輕聲迴響道：“誰共我，醉明月！無期哥哥，你會一直陪著我賞花賞月賞人間嗎？”
田無期微微一笑，安慰道：“這還用問嗎？杜鵑啼血,總歸是悲涼了些。金達萊是高麗的名花卻非中原最愛。妹妹還是更適合洛陽的牡丹，雍容華貴，富麗堂皇！”
秦國公主輕聲道：“洛陽人慣見奇葩，桃李花開未當花。須是牡丹花盛發，滿城方始樂無涯。洛陽的牡丹花自然是極好的，但其實，長安城裡人們也很喜歡呢，庭前芍藥妖無格，池上芙蕖淨少情。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田無期眼睛一亮，讚道：“妹妹果然是才情兼備，一首宋詩繪洛陽；一首唐詩講長安，將牡丹的富貴榮華，國色天香娓娓道來，恰如其分！”
秦國公主笑笑道：“以前在長安城的時候，母后喜歡讀書，照兒便跟著她讀了一些。”
田無期忙著嗅美人香，便隨口道：“哦，真看不出來啊，久聞楊妃娘娘善舞，沒想到文舞全才啊！”
秦國公主搖搖頭道：“不是母妃，是母后。”見田無期一時沒反應過來，笑道：“其實，無期哥哥你剛才唸的‘雲想衣裳花想容’最適合的是母妃才是，她才是真正的國色天香呢！”
田無期嘿嘿一笑：“一個國色天香，一個傾城傾國，有其母必有其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秦國公主撅著小嘴唇，不滿地道：“無期哥哥就會哄人！母妃可是公認的天下第一大美人，照兒可比不上呢！”
田無期哂笑道：“我家照兒這不是還小嘛，長大了自然就好了！嘖嘖嘖，你們母女兩人，包攬天下三十年啊！還讓不讓別的女人活了？”
秦國公主用額頭拱了拱田無期的下巴頦兒，促狹地說道：“無期哥哥這話，可敢在月兒姐姐面前說？”
田無期色厲內荏地支吾道：“這，這有啥不敢？便是你月兒姐姐在這裡，哥哥也敢這麼說！不過，十五年後嘛，就不好說了？”
“？”秦國公主擺出了一個可愛的問號臉。
田無期颳了刮秦國公主的小鼻子，一臉溫柔地道：“雲萱長大之後，便要跟你這個當孃的去爭一爭天下第一美人兒咯！”
秦國公主一臉憧憬地道：“嗯，萱兒到時候肯定是最漂亮的！她好可愛好可愛，走的時候她都會咿咿呀呀叫人了。嗯，好想她啊，也好想青山！不過，無期哥哥，照兒也想長安了呢！”
見田無期一臉微笑地望著自己，秦國公主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無期哥哥會不會覺得照兒有些過分？明明都應該是青山的人了，卻想著回長安！翔哥哥跟照兒說，父皇病重，照兒真的是心急如焚，好想插上翅膀飛回去看看父皇啊！無期哥哥，父皇終究是我父皇，對我總是極好的。是照兒任性了，對不起呀……”
田無期搖搖頭道：“你做得對，為人子女，總歸是要去膝下盡孝。我是孤兒出身，或許體會不到你這種感受，不過如今我也為人父，可以感想一二。不要多想，放心回去吧！嗯，我讓阿虎陪著你可好？他可是你父皇欽點的彪侯，護你進京別人說不出什麼話來！”
秦國公主見田無期如此通情達理，頓時心情大好，不過她卻溫柔但堅決地拒絕了田無期的好意：“不要！阿虎是蓋世猛將，就該縱橫沙場，建功立業，陪著照兒太過奢侈了！再說了，就算你讓阿虎陪我進了長安，他一個九尺男兒，也進不了宮啊！無期哥哥，你放心吧，長安城照兒還是熟悉的，會照顧好自己！”
不遠處的楊擒虎聽到秦國公主如此為自己考慮不由呵呵傻笑，心下對秦國公主更是感激和喜愛，想要出聲道謝卻擔心驚擾了沉浸在二人世界的東主和公主兩人，於是只得繼續站樁當木頭。甚至連亭子下草叢裡剛才偶爾傳出了一下悉悉索索的聲音他也沒有理會——那大概是貓兒之類的夜間小動物弄出來的動靜。若是放在平日裡，這會兒那廂早就被他射成篩子了。
數年的歷練，楊擒虎早已不是那個只知道悶著頭只知道莽的粗漢子，而是一個成熟的親兵頭子，絕對可靠的鐵桿心腹了！
田無期笑笑點點頭，替楊擒虎領了這份兒好意：“照兒，你不要多想，想去就去吧。若是皇帝陛下真有什麼事情，恐怕我也得進京才是。嗯，這樣吧，我修書一封給周師侄，看看崑崙山還有沒有什麼治病救人的家底。”
秦國公主感激地點點頭，又搖搖頭道：“父皇是一國之君，坐擁天下，宮裡想必又也有宮廷秘藥，奇珍異草，若是管用，恐怕也不會有今日之舉，唉……”
田無期道：“嗯，盡人事，聽天命吧。妹妹打算明日啟程嗎？”
秦國公主點點頭道：“嗯，見過了哥哥，照兒心裡安定多了，路上已經耽擱了幾日，早一點回宮面見父皇，照兒也能安心些。”
田無期道：“嗯，好吧！哦，對了，我知道你打小生活在宮裡，肯定有熟悉之人。不過，我與宮中的小蔡公公有過數面之緣，談不上有舊，好歹也算同鄉，有些香火情分。若是宮中真有什麼意外或者大事發生，事到臨頭，你可以去找他。”
秦國公主有些意外地看了田無期一眼，顯然是沒想到田無期在宮中還有暗子，而且埋得如此之深。宮中長大的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於是小聲應承道：“無期哥哥，照兒會為你保密的！嗯，不到萬不得已，人家不會去麻煩小蔡公公的呢！”
田無期暗道一聲“好一個聰明的姑娘”，點點頭表示可以。這番也算是兩人互相交底了，縱然秦國公主再單純，也知道這次回京並非只是父皇病重如此簡單，整個北地除了關中之外，已然盡數落於情郎手中，這以後的情況如何發展是一個複雜的問題，牽扯到太多太多，她不想知道，至少，不想現在知道。
見秦國公主情緒有些低落，田無期再次颳了刮她的小鼻子：“傻瓜，你在擔心什麼？長安城是你的家，又不是龍潭虎穴！”頓了一頓，又用無比強大的自通道：“就算是虎穴龍潭，莫說只是區區長安城，便是北元的大雪山，哥哥也能殺穿，將你囫圇個的帶回出來！”
或許是被田無期無比強大的自信感染，秦國公主頓時振奮了精神，小腦袋直點，一臉幸福地依偎在田無期懷裡。月上中天之時，秦國公主戀戀不捨地離開田無期的懷抱，輕聲道：“無期哥哥，明日裡你就不要來送我了。洛陽城百廢待興，百姓需要的是安居樂業，而不是勞民傷財呢，那樣就不好了。”
田無期故意板起臉來，一臉嚴肅地道：“那我就自己偷偷來，這樣總歸不會影響到別人了！”
“不要啦，就讓人家悄悄地離開吧，這樣，照兒也不會那麼難受了。”
“可是，看不見妹妹，哥哥也會擔心呢！妹妹長得這麼漂亮，萬一被壞人看上了怎麼辦？”
見田無期說得一本正經，秦國公主噗嗤一笑，笑過之後，卻是把柔荑輕輕地撫在田無期的俊臉上，同時把他的大手放在了自己挺起的酥胸上：“哥哥，這裡早就只屬於你了，容不下其他事，更放不下其他人！洛陽親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
田無期早已痴了，不僅僅是被秦國公主的情深意切感動，更重要的是那嫩滑的手感啊，讓他更加捨不得了……
在田無期和秦國公主兩人走了一會兒後，木樁楊擒虎才活動了活動僵直的身子，好在現在是春末夏初，夜晚的氣候很是宜人，不過被餵了半晚上的狗糧，縱然是鋼鐵直男，也總歸是渾身上下不舒服。不過，楊擒虎並沒有立即轉身離開，而是一個大跳，將刀鞘砸向了之前小動物出沒的地方。
“哎喲！好痛！”
一聲稚嫩卻熟悉的聲音響起，一個眼淚汪汪的小姑娘蹲在草叢裡，捂著腦袋哇啦啦一頓亂叫。
楊擒虎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