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爭位(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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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順恭敬地朝著田無期一躬身,道:“王爺如今虎據中原,富有四海,山東兒郎,燕趙英豪無不附驥麾下,四十萬大軍以為您效死而自豪。您本人更是修為蓋世,一把金刀無人匹敵!現在不是您看誰的臉色的問題,是這天下所有的人,包括這長安城裡的皇帝都要看您臉色才是!”

田無期哈哈一笑,指著王順道:“哈哈,長安城果然是個大染缸啊,你王順的馬屁和套路學得倒是夠溜啊!不過,我喜歡聽!”

王順也跟著笑笑:“俺能有今天,都是王爺給的機會,還有東家當年的提攜,王順絕不敢忘本!再說了,俺也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公輸瑜和孫志勇兩人也連連點頭,表示是這麼一回事。田無期笑了一會,心情大好道:“你們說得沒錯!由得他們折騰,咱們穩坐釣魚臺,以不變應萬變就好。叫所有北鎮撫司的兄弟都小心些,只探訊息,不做動作,這個時候,任何額外的接觸或者行動都會讓人產生聯想,大可不必。”

“是,王爺!”

“秦國公主現在在哪裡?”田無期話音一轉,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王順小心地回答道:“王爺,公主回到長安城之後,去過一次城外的皇莊,也去過一次城中的公主府,但大部分時間都在宮裡。最近的訊息是殿下一直在楊妃娘娘的宮裡,不過這已經是上個月的訊息了。這幾日皇宮禁衛森嚴,咱們的人很難接觸,請王爺贖罪!”

田無期點點頭道:“無妨!皇宮終歸是皇宮,不可能像篩子一樣。皇宮內的事情你先不要管了,王順,你派幾個得力的兄弟,想辦法出城,聯絡下徐定軍。平西都督府的大軍已經開始朝著長安過來了。聯絡上之後,等我的命令就好。”

“是,王爺!”王順,公輸瑜,孫志勇三人點頭應下。雖然虎賁軍及二十四禁衛將長安城圍地水洩不通,長安大陣更是開啟,想要出城自然是難上加難,但三人回答的極其痛快,絲毫不待遲疑,顯然是要不惜一切代價,完成王爺交代的任務。

王順心中一動,試探地道:“王爺,您這次過來應該還沒有亮明身份吧,是打算親自進宮嗎?要不要讓公輸瑜和孫志勇陪您一起過去,好歹也有個鞍前馬後效力的。”

田無期想了想,搖搖頭頭道:“嗯,先不用了,我自個兒先去探探。皇宮裡除了那個老太監之外,其餘的供奉兵士對我來說都是擺設。如果有什麼需要,讓公輸和老孫接應就好。這也是做最壞打算,找到公主之後,一旦長安城有變,立即想辦法護送公主出城,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是,屬下等願為王爺效死!”

就在田無期到達長安城,琢磨著怎麼找秦國公主的時候,大新皇宮兩儀殿偏殿內依舊燈火通明,縱然晨曦初露,也沒有敢熄滅宮中的長明鮫燭。兩儀殿本就是皇帝日常上朝的主殿,而偏殿則是親信大臣等待召見,或者休息的地方。今日的兩儀殿偏殿顯得格外肅穆森嚴,僅從殿外護衛的禁衛士兵數量就可以看出。羽林左右衛三步一哨五步一崗,將兩儀殿拱衛地固若金湯。

殿外十步之內不許任何人靠近,即便是護衛兵將也不能進入十米範圍內,貼近兩儀殿十步之內站著護衛的都是身家清白,底細通透的百戶以上的羽林左右衛軍官,任何人不得擅入,若有事情必須先行通報。

偏殿之內雜七雜八大約坐著幾個人,氣氛沉鬱得有如要將房簷壓踏,一干人等都呆坐在那裡,卻是無人說話,要麼盯著地面數螞蟻,或者兩眼無神,研究房梁不做聲。

“諸位大人,都說句話啊,這事兒不能拖下去了,再拖下去可就真的要出大亂子了!昨兒個有人在東宮內縱火,這事瞞不過人的,現在又出了這麼大的亂子,現在是該諸位決定的時候了。末將和劉公公可是擔當不起這個責任的。”說話的是一名壯年漢子,正是禁軍大統領澹臺戰明,杏黃色的武將戰袍說明了他還有皇家淵源,他是至正皇帝的親外甥,在忠誠上有口皆碑。他口中的劉公公則是秉筆太監,內廷侍衛總管劉子路,也是新成立的無垢軍指揮同知,二人如今一道負責皇宮內的一切安全事務。

雖說這二人深得至正皇帝陛下的信任,位高權重,但國家大事卻不是二人所能過問。這兩人一人是外戚,名義上統領二十四衛禁軍;一人是有“內相”之稱的司禮監秉筆大太監,但畢竟是武將和太監,本就容易犯忌諱,這種改天換地的事情除非是包藏禍心乃至罪魁禍首,否則肯定離得遠遠的不願沾手,因為這種事對武將和內侍來說一個弄不好就是滿門抄斬,反而文官沒有這麼多忌諱。

在發現皇帝陛下突然駕崩的第一時間,他們便封鎖了現場,通傳了御醫,並仔細察看了情況。發現了陛下毫無外傷,並非死於暗殺,所以二人一番緊急商量後便統一口徑,由禁軍和內廷侍衛格殺了大部分刺客,有兩名餘犯逃竄,但陛下卻是頭疾發作,無聲無息駕鶴西遊。只是這等大事他二人倒也不敢徹底隱瞞,立即飛報當朝丞相謝伯溫和兩位平章政事李成山及張達。謝伯溫是皇帝陛下之下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從至正皇帝潛邸之時便是肱骨之臣,登基之後更是至正皇帝的左膀右臂;另兩位則一位是朝廷內執掌內政大權的次輔,關中李家的家主,另一位則是公認的智慧超群,忠貞不二的中流砥柱。此外,澹臺戰明和劉子路還同時通知了樞密院的兩位大佬,樞密使常玉以及樞密副使朱能,不過這兩位一個有病,一個有傷,都沒有第一時間出現在兩儀殿。

在得知這一訊息後,連朝服都未來得及穿的謝伯溫,李成山以及張達三人立即趕到了甘露殿,並親自檢視了現場情況,也仔細盤問了當時情況。謝伯溫的老練讓澹臺戰明和劉子路二人一時間陷入了困境,險些應付不上,好在蒼天有眼,無論是第一時間趕到的輪值太醫,還是從御醫院請來院正在仔細檢視了包括羹湯在內的殘渣之後,都一致認定皇帝陛下終究是心力憔悴過渡操勞而猝死,這讓禁軍統領和內廷侍衛副總管如釋重負,在確認了澹臺戰明和劉子路並暗示或者明示御醫院的太醫們之後,二人都不由得鬆了一口大氣,摸著溼透的戰甲一陣心悸,畢竟背上這樣一個要命的包袱實在讓人心理難以承受。

但從已死的小太監身上搜出的一片枯葉又讓事情有了些新變化,雖然只是一片葉子,無論上聞上去還是摸上去都不似有毒,理論上與至正皇帝陛下駕崩無關,但這片枯葉很快被博學的太醫院院正認定為苗疆之物,苗疆的蠱術以及牽機毒懂的都懂,往往是單一甚至兩三個物件都是無毒無害,但是配上最後一環便能成為劇毒,化為要人性命的絕殺。至正皇帝的隨侍小太監平日裡足不出戶,目不識丁,更不通修行,怎麼會帶有這種邊疆色彩極濃的古怪物品?這位至正皇帝突然崩殂埋上了一絲陰影。

但此時,卻明顯不是深究此事的時候,擺在面前的是皇位歸屬的問題,這才是真正的大事,稍不謹慎便會釀成驚天鉅變。按理來說,太子已經監國,自然是繼承皇位的不二人選,不過,至正皇帝這一下撒手人寰太過突然,畢竟沒有留下詔書詔令太子登基。手握十五萬大都邊軍的魏王大兵壓城,有關中大閥李家站在身後的雍王雖然尚未成年,但也有五萬赳赳老秦構成的鳳翔軍支援,兩邊都是虎視眈眈,一個弄不好,便是火併,到時候別說是新皇登基,恐怕長安城都要化為廢墟。

“諸位!”沉默良久的謝伯溫終於打破了殿中的安靜,張口說話,身為帝國的首輔,關鍵時刻肯定是要起帶頭大哥的作用,他率先表態,否則其他人更沒法開口,“陛下駕鶴,當務之急自然是明確新皇人選,其餘一切事情都要圍繞此事展開。國不可一日無君的道理不用本相多言了吧?”

李成山,張達,澹臺戰明等一眾文武默默點頭,顯然是認可這點。

“既然如此,太子,乃是陛下所立之繼承人,且太子早已成年,又有監國的經歷,更兼文采飛揚,察納雅言,正是人君的最佳人選,諸位,可有何異議?”

張達和澹臺戰明口觀鼻,鼻觀心,一副悲傷的神態。這兩人,一人是出生貧寒,被至正皇帝點為狀元,破格提拔成為平章政事的年輕英才;一人是至正皇帝頗為信賴的外甥,兩個人都受過至正皇帝知遇之恩,算得上為數不多沒有私心的朝臣。因此,兩人並沒有就新皇事宜肆意發聲,反而是有些哀痛至正皇帝的突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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