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一百二十九)淡泊明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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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生活中,接觸增多了,張潔瓊對劉佳琦的關心和照顧可以說是無微不至,勝過保健醫生。她原本是學醫的,對生活中哪些方面該注意什麼,哪些方面該增加什麼,哪些方面該如何安排,排列得井井有條,她偏重於對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等方面的研究。為了在飲食方面調配好,她通觀了古今中外有助於調理的醫學專著,整理成一本小冊子,吩咐柳姐在飲食方面怎麼去做。把一些對行為習慣約束的小常識,放大了貼在家中醒目處,讓家人隨時對照。讓每人有愉悅的心情,健康的身體,良好的精神狀態。
劉佳琦欣慰地發現,當年自己對張雲兒的選擇是多麼地英明?多麼地正確!他感嘆自己被妻子無形的約束束縛了那麼多年,現在解脫了,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他感謝命運的巧安排,讓他在從虛榮的高官位置上下來後,能夠享受到心愛女人的似水柔情,他失去的是表面上的榮華,而得到的是千年頌唱的情愛,老天不會虧待任何一個人,什麼事都有個度呀。他想到,今後必須珍惜眼前的雲兒,還她多年來欠她的情份,欠她的公道。
劉佳琦拿定主意後,頻繁地進進出出於他們的愛巢,他驚奇地發現,雲兒對自己的關愛勝過了以前,顯得更細心,更體貼,是完全把自己當成了丈夫來愛護。如果說年輕那會兒,兩人之間是為了男女性事,是尋找刺激,現在年齡大了後,兩人之間便僅剩了溫暖的回憶和溫柔的愛撫。他認可雲兒是自己黃昏時代的人生伴侶,想穿了,黃昏時分,能有自己心愛著的女人相攜相扶著共同走過,那滋味還是會很美妙的,是人世間值得留戀的。
朝華似水,歲月蹉跎,青春年華已經一去不復返,這是誰也逃避不了的自然規律,自己被無情歲月磨損了太多的個性,太多的稜角,現在顧影自憐,只剩下隨處可見的世故了。可這世故被世俗磨損得市儈氣了,劉佳琦的心理很多時候難以平衡,好在有張潔瓊的及時勸說、提醒、寬慰,他才可以調適情緒,平衡心境,以一種淡泊的狀態重新塑造自我。
劉佳琦最近去市府的次數少了,基本上不是通知開會,他不會去。因為當他重新踏進市府時,看到的是人們忙碌地進出,去找他的接班人辦事,見到他時,只是禮節性地點個頭,算是招呼過了,再沒有以前的敬重相,獻媚相。真的是世態炎涼,人走茶涼啊。在這裡,劉佳琦有著深深的失落感,這失落感隱隱刺痛著他的心,他感覺自己成了多餘的人,那滋味很不好受。劉佳琦呆在家裡的時間多了起來,在家沒事幹,可把人憋壞了,無聊!他必須找點什麼事兒乾乾,不然的話,要不了多久,肯定會病倒的。
他來到了花鳥市場,挑選了幾盆漂亮的時令花:牡丹、芙蓉、君子蘭,又專門選了一對會說話的八哥,他想沒事時,在家侍弄花草,逗八哥玩,教八哥說話,消磨時光。到外面轉,反而會讓自己觸景生情,感覺消沉,鬱悶。這樣,他無異於把自己監禁在了家裡。
那兩隻八哥本來已經會說簡單的幾句話,他估摸著再教它們幾句話,讓它們更可愛一些。
回去不久,買的幾盆盛開的鮮花都不爭氣地死掉了。那是賣花的商人見利忘義,將種於大田裡的花,在出售前才臨時移植到花盆裡所致,他們根本不為顧客著想,神仙買回家也養不活的。
八哥到是好聰明,學會了幾句話。見到有客人來,八哥會跳躍著歪頭觀察一下客人,說:“客人,你好”,這時只要客人拿一張菜葉給它吃,它就會說:“請坐”,“主人給客人倒茶”。如果你沒有拿菜葉給它吃,下面的話它就不願意說了。動物就是這麼勢利和現實。客人走時,跟八哥打招呼,八哥會說“您走好”,“客人再見”。劉佳琦對這對八哥真的是愛不釋手,客人們見了也是非常喜歡,有人願意出高價跟他買,可是劉佳琦與八哥已建立起感情,竟捨不得出賣。
鮮花死掉後,劉佳琦買了一隻造型美觀的金魚缸,抓回十條各式各樣的漂亮金魚,跟賣金魚的商人買了幾袋魚食,還有增氧機,興致勃勃地回家。他想:這些金魚非常漂亮,每天給它們餵食,看它們追逐、嬉戲、爭食、遊玩也會讓心情愉悅的。可是,他不知道那些金魚是不懂飢飽的,劉佳琦給它們喂多少食物,它們都爭搶著吃,不幾天,十條金魚陸續腹脹而死,一個個睜著大大的眼睛,死不瞑目。劉佳琦看著一條條金魚死去,心裡老大不舒服。他跑到賣金魚商人那裡,詢問原因。那商人這才詳細告訴他,應該怎麼怎麼餵養。他重新抓回十條金魚,小心翼翼地飼養著。
一個人整天與寵物打交道,除了有視覺、聽覺的樂趣外,畢竟沒有有朋友傾心交談的那種樂趣,劉佳琦覺得孤獨,他想到從政多年來,原先經自己提拔上去的那些口口聲聲叫自己老師的人,他們很會趨炎附勢,見風使駝,現在離自己也愈來愈遠,生疏了起來。還是自己不識人啊!他們忘了,當初如果不是自己拉他們一把,那來他們現在的地位?自己是退下來了,沒有利用價值了,他們便投奔新主子去了,竟然沒有一個是發自內心對自己存有感激之情,報恩之心。
劉佳琦曾經默默回顧自己從政的歷程,欣慰自己不是貪官,沒有對提拔的人們敲詐勒索過,完全是出於對人才的愛惜。但是,從現在人們從政的手法看來,誰都明白有潛規則,有暗箱操作,有關係網。自己沒有在那關係網中打一個樁,現在,反到有了離群索居之感,好象自己成了世外之人。想想古人為什麼要著書立說呀,也是為了能夠青史留名而已。自己這一生如果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歸附大自然,豈不是白來人世間走一遭?哎,我有那麼多話,想對後人說,卻沒有一個忠實的聽眾坐下聽我說,我還是寫下點東西吧,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出來,請文人潤潤色,說不定還可以增加一點收入呢。自己的目的不是為了錢,是為了有事可幹,才不會無聊,才活得有價值。主意拿定,立即動手。他提筆寫下《公僕回憶錄》幾個字,然後,想該從哪兒寫起,怎麼寫法,是讓自己成為後人的榜樣呢?還是讓自己處於中立?當然,千萬不能讓自己成為反面教材。他提筆沉思,感覺難以開頭,因為每個人自己很難給自己畫像的,你畫好了,理想化了,到時人家對你評頭品足,把你批得體無完膚也不是不可能。那麼,我先從自己觀察世事聯絡生活方面寫起吧,寫些豆腐塊子小雜文吧,練練筆,展展名再說,慢慢地再醞釀寫長篇的自傳文。
劉佳琦針對自己從主政到顧問的心理感受,聯絡當時的氣候,聯絡響應政策的需要,給自己的形象來了點小小的美化。小短文寫得是入情入理,讓人看到了一位高官退居二線時的高風亮節,退居二線後的憂國憂民,文顯其人,文彰其德,人們不能不敬佩這樣一位老領導。該文章在當地的市報上見報了後,幾個原先疏遠的後起之秀,給劉佳琦來電話表示祝賀,讚揚,好一番虛心學習的作派。劉佳琦虛虛地應承著,違心地道著謝。虛偽的小人們!他心裡說,他們真是八面玲瓏啊,以前小看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