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一百三十六)陰霾散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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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祥在席間與張憶堯的母親張潔瓊閒聊中,感覺心中積鬱多年的惆悵,頃刻間化為烏有,他想著什麼道理,卻終究沒有道理。他稀裡糊塗地,只知道與這樣的女子多講一句話,都是一種享受,一種精神享受。他的心裡莫名其妙地有甜絲絲、美滋滋的感覺。
眼前的張潔瓊雖然徐娘半老,但風韻不減當年。他是一個非常耐看的女人,舉手投足間顯得氣質不凡,優雅含香。她的臉上流露著禮貌的笑容,衣著考究,做工精細,綴有雅緻的飾物,雖然沒有戴珠寶首飾,但衣著簡約中難掩貴氣。看她的神態、體態、步履,都顯出女性少有的沉穩,他不知道她是否當著官,但看上去,她就是一個女官,具有男人難以比擬的當官的定力。
李祥對她的盯視和失神,暴露出他的失禮和失態,當他醒悟出這點時,趕緊點頭微笑以示歉意。
他的記憶在某個關鍵環節被自己狠狠掐斷了。他不願意想起痛心傷心撓心的一切。他知道自己已經排除了那種可能了,最後,他歸根為熟悉感來自那次對張憶堯母子合影的仔細觀察。於是,他的心中釋然。
在他向張憶堯母親作完戴高帽式的評價和栽培意願後,李祥還得顧著官場客套,去給別的與會熟人一一寒暄、敬酒,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時,酒已經喝得不少了。這時張憶堯部下恭維來了,一杯杯變著方式數說敬意,他的一再敬酒,自己沒有託詞,只好接過來喝了,及到後來,喝酒與喝水沒什麼兩樣,因為沒有麻辣感了。至於這席自己喝了多少,李祥他是說不清楚的。
這裡,張憶堯並不知道李祥以前生過胃病,他的勸酒並非有意加害,不知者不過也。李祥是個性格內向的人,他從未把自己生過病的事情跟外界,尤其是官場上的朋友透露過,因為,他知道,當官的誰都最寶貝自己的命,如果讓他們一旦知道自己有病,誰還願意與你同盆吃菜哪?他們會象避瘟疫似地躲著你,讓你孤僻,抑鬱而死。
怎麼說,官場上的朋友都是酒肉朋友,有權有勢時,你利用我,我利用你,你捧場我,我奉承你,相互哄抬著,吹捧著,扶持著的。一旦誰失勢了,可就連鬼影子都難以見到,誰都擺出“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冷漠架勢,你以為當官的是靠山麼?有時是可以靠一靠的,但不能作為長久依靠,因為他們不是一定靠得住地。
李祥這些年來對官場上的人際關係,勢利關係可是摸得透透的。
李祥那萎縮性胃炎,是胃炎中最厲害的一種,一旦控制不好,它極有可能發展為癌變組織,到那時,一切就無挽救的餘地了,即使神仙也無回天之力。
前些年,李祥一直保持高度警惕,平時,按照保健醫生的指點,進行中西醫聯合治療,按時服藥,病情得到了控制,定期去醫院檢查時,好的是,檢查結果都是沒有問題。這裡的沒有問題,是醫學上的一種術語,因為對於炎症類的疾病,現代醫學水平,藥物是無法完全根除的,沒有問題,指沒有出現新的嚴重問題。醫生們曾經表情嚴肅地對他說過,如果你想多活幾年,必須在平常的生活中注意調理,忌口!儘量做到不去刺激病灶,不食辛辣食物,戒菸忌酒,定期返診。
隨著一次次的“沒有問題”,李祥覺得醫生真是會小題大做,他不覺得自己的病是最厲害的那種。他曾經一度緊張過,小心翼翼地飲食,一絲不苟地服藥,戒了煙也戒了酒,現在總說沒有問題,他便一點點地寬鬆自己了,開始少量地飲酒,飲低度酒。
就他目前的狀況,其實,應該說是苦悶的,他有時是故意借酒澆愁啊!可不覺間應了古人的那句“借酒澆愁愁更愁”哎!他的心中有鬱結的苦悶,深深地,死死地象蛇一樣盤繞在他的心裡,他揮之不去,拂之不散,他想不出用怎樣的方法解決,向什麼樣的人排遣。
張憶堯的父母來此,他在驚喜之餘,更多的是感慨。瞧,人家那一家子和和睦睦,親親熱熱地,多帶勁啊,有那樣的家庭氣氛,有那麼好的老子、妻子、兒子,苦死累死便有人心疼死,事業也好,家業也好,都後繼有人,哪象我,孤家寡人一個,苦死沒人看一眼,累死沒人啃一聲。救助苦難的人們,自己沒少花錢,可那是公益事業,是不求回報的。可是,說心裡話,人老了,是希望有人與自己親近的,老了的人象小孩,需要得到身邊的人適當地肯定和讚美,生活中有照顧,有知冷知熱的暖心話。一旦自己有個頭疼腦熱的,能時刻不離自己左右,當然,這不僅僅指照料。他迫切需要這樣的人。最好,這人還要懂自己的事業,在關鍵時刻可以獨擋一面,對於生意上的突然變故,要具備力挽狂瀾的本領,毫不費勁地接走我肩上沉重的擔子。他想了多日,物件的形象越來越清晰,他,是憶堯。
在與憶堯母親的交談中,他得知家長並不反對自己的主張,而且抱支援態度。當憶堯勸酒時,李祥因心中高興而不停飲酒,喝得太多啦!
憶堯開車送自己回家時,自己竟在車內嘔吐了,後來怎麼到的家,怎麼上的樓,自己一概不知。第二天昏昏沉沉感覺頭疼,嗓子疼,聲音嘶啞。問及保姆才知道,是憶堯將自己送到家,不嫌髒不嫌臭,背上爛醉如泥的自己上了樓,喊保姆幫忙,把髒衣服脫了,然後把車送出去清洗了。
在保姆的言語間,飽含對那年輕人的讚美之詞,現在的年輕人,能夠做得這麼好,實在是難得呀!
李祥心裡湧上暖流,這孩子真地很討人喜歡。今天,我得通知律師,將我的遺囑立下公證,免得什麼時候自己有不測,憶堯沒著落。
律師接過電話後,立即將必要的文書帶好,驅車來到李祥家。按照李祥的意願,填好相應的資料,簽字蓋章(手印),履行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