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一百三十七)舊病復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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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這一天是憶堯陪著父母一起玩的,按計劃,明天就是他父母動身返回的日子。憶堯計劃陪父母品嚐當地的小吃,體驗一下民俗文化的氛圍。張潔瓊想象著兒子張大後,第一次陪著自己玩,她心裡是甜蜜的,笑容是篤實的。
可是,計劃沒有變化快!
李祥在這天感覺上腹部隱隱作痛,沒有食慾,對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致。他覺得是隔夜過量飲酒所致,並未往深處壞處去想。誰知這隱痛一點點加劇,即使喝下一點水,也會痛得渾身冒汗。他的身體上一重重的細密汗珠早就把衣服浸溼了。可是痛感並無絲毫削減。他本來是個堅強的人,一般的痛,他會忍耐。可是,今天不但進不了食物,而且疼痛感在加劇,他虛弱的身體終於忍不住了,不得不悶悶地哼出聲來。家中沒有多餘的人,除了保姆,就是自己,他的異常聲音,被瞌睡不多的保姆聽到了,她慌不迭地爬起床,顛跑過去問究竟。
李祥雙手按住上腹,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正冒的冒,滴的滴,淌的淌。保姆第一句話是:“要不要喊醫生啊?”
李祥已經沒有多少勁,只點點頭。保姆翻出經常聯絡的簿子,找到保健醫生的撥了過去:“快!快!你快來,先生疼得直哼哼呢!”
保健醫生答應著,丟下手中事情,火速來到李祥家。與此同時,李祥讓保姆通知張憶堯前來陪同自己去醫院。說真的,關鍵時刻,他想不出更貼心的人來。張憶堯不一會兒便到了李祥身邊,這時120急救車也在保健醫生的呼叫下來了。憶堯一手捧抱著李祥並不壯實的身子,讓李祥把另一隻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下樓上了救護車。
李祥在一條腿跨上車的時候,下意識地回頭,意味深長地環顧了一下生活了幾十年的別墅,這熟悉而冷清的家,他心頭一陣酸楚,眼中隱含著悲傷的淚,眼神中充滿了眷戀。他多麼希望自己是小毛病,去一下就回來啊!他希望健康,能夠快樂地在這裡生活下去。然而,生活中不如意事常八九,那有稱心的時候啊!他痛心地閉上疲憊的眼睛,鑽進救護車,半躺在120車上的單人床上,張憶堯坐在他的身後,讓他倚靠在自己的懷抱裡。
急救車呼嘯著,拉著長笛,很快便到了醫院。作為急診病人,急診室的值班醫生在保健醫生的招呼下,簡略地問了情況,開了住院單,將李祥收進了住院部。
保健醫生表面上對李祥應答時說得輕描淡寫,實際上,他知道這次李祥出現的症狀,是胃炎惡化轉為重症的跡象,肯定是凶多吉少。倘若早些動手術,說不定情況會好些。但多年來,因為藥物的控制,沒有了明顯的症狀,李祥便鬆懈了警惕,作為保健醫生的自己也疏忽了。實在是可惜得很哪!現在,唯一的辦法,是死馬當成活馬醫,說不定還有萬一救出命的可能。
保健醫生熟練地幫助李祥到各個視窗把需要進行的各項檢查差不多全開好單子到病床進行,除非只有大型儀器的非去儀器上檢查不可,這樣減少了李祥的很多勞頓。虛弱的李祥靜靜地躺在單獨的高階病房。裡面地毯、壁畫、豪華裝飾,空調、衛浴、電視、電話等一應俱全,若不是床頭佈置著氧氣管道,床上被褥全是白色的,誰能把這裡與醫院聯絡起來?
保健醫生把李祥的醫保卡交給了住院部收費處,李祥的所有醫、藥費用一律記帳,最後由保險公司結算。
護士和醫生以及各項檢查的人員川流不息地來到李祥的病床前,抽血啦、B超啦、量血壓啦、心電圖啦一一做過,他們通知家屬等一小時去拿檢查單。CT得去專門的科室做,胃鏡也在專門的科室做,護士幫助把李祥送了過去。
檢查單出來時,保健醫生臉色凝重,“萎縮性癌”幾個字,狠狠地敲擊著他的心,扯痛了他的神經,他知道自己收人錢財,沒有盡到責任,心中難免愧疚。他把單子拿去了李祥的主治醫生處,商量有沒有比較好的方法,還可以救他一條活命?主治醫生對這樣的病例司空見慣,他笑微微地說,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立即動手術,切除全部病灶,說不定還有那麼一絲生的希望。
保健醫生說:“那麼你看什麼時候動手術最佳?”
“越快越好,越早越安全。”
在這家大醫院,原本各類手術排得滿滿的,保健醫生動用了自己在醫院的人脈,插隊把手術安排在第二天的下午進行。這幾天中,李祥不能吃東西,連水也不能喝,醫生給他消炎,也給他輸送維持生命的能量。他口渴時,只能拿浸了開水的藥棉,在嘴裡含一下,不能嚥下肚去。他的嘴唇乾裂,生出屑皮,護士拿來棉籤,濺水塗搽他的唇。
張憶堯將這一不幸的訊息躲到僻靜處,電話告之母親,取消了最後一陪同他們遊玩的專案。張潔瓊說,“你處理得對,應該好好照顧李祥。並且,我與你父親會在他手術前一起去看望他”。
張憶堯一一答應,他象對待親生父親那麼細心地照顧著李祥。張憶堯在想,自己對公司各方面業務還沒有徹底精通,董事長現在撂挑子,實在過早了點,再說,自己過於年輕,公司裡那些元老級的領導怎麼會輕易服從自己的管理呢?
李祥其實也想到了這一點,他住院的訊息一傳到公司,他的那幫老部下紛紛約好一群群的來探望。李祥把幾個關鍵部門的負責人喊到床前,叮囑他們輔佐張憶堯管理好我們的企業,各負其責,相互督促,對張憶堯視同對自己一樣忠誠,忠於職守,勤勤懇懇把公司經營好。幾個老部下含淚答應著,他們覺得董事長象是生離死別,內心非常酸楚。幾十年風雨同舟,他們生死與共,情同手足,現在,突然象是永別的叮囑,誰都悲痛難忍,眼淚在眼眶裡只打轉。個別女部下竟抽噎了起來。李祥說,“大家別難過,有生便有死,這自然規律誰也逃不脫的,只是早晚而已,我這次手術說不定能揀回命來,多活幾年,如果揀不回來,你們也不用太難過,化悲痛為力量,只要大家齊心協力,生活如意,公司欣欣向榮,我死也無憾。”李祥講到這裡,笑了,他笑得坦蕩,笑得無牽無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