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一百三十八)未雨綢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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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祥的病房鮮花水果堆得如同小山一樣。李祥蒼白瘦削的臉上露出感嘆的笑容,那笑容裡面包含著複雜的內容,苦樂皆有。他掛在嘴邊,重複最多的一句話是“大家齊心,協助張憶堯,管理好公司,只准擴大規模,不準讓公司受損!”
這個一生拼命賺錢幹事業的人,沒有其它的牽掛,唯一的牽掛還是放心不下心愛的事業!
就在李祥進手術室之前,張憶堯的父母趕到了,他們手捧花籃,裡面是顏色各異的康乃馨,火紅色的飄帶上書寫“祝您早日康復!”
他們沒有買什麼東西,給李祥一萬元,要他多吃些滋補品。李祥心裡高興,自己揀到那麼好的乾兒子,知冷知熱的,還結識到這麼通情達理的乾親家,他說不出有多開心!他非常激動地要坐起來招呼他們,被他們體貼地制止了,他們坐在沙發上,與李祥交談。李祥虛弱地說:“你們二位在這裡多玩幾天,等我出院了,回家,在我家聚聚,我要好好款待你們。”
張潔瓊一臉笑意地說:“下次吧!這次我的假期不多,得趕回去上班了,沒辦法。去你家麼?我們下次來時一定去。”
劉佳琦臉色和悅地說:“李董你就安心養病吧!把身體養得棒棒的,將來也可以跟隨憶堯去我家玩玩。”他一邊說一邊捏起拳頭,半舉起雙手手臂,做強壯的示範。“我們等著聽你的好訊息。”
李祥灰白的眼睛努力含著笑意,下意識地伸出自己的手臂看了看,自慚形穢,一點信心也沒有。他太瘦弱了,簡直就是皮包骨頭。
李祥有些擔憂地說:“不知今天的手術能否成功?能夠成功才有可能有生的希望。”他的臉上流露著深深的對生的眷戀,對健康的渴望。
劉佳琦安慰道:“別擔心!現在的醫學水平比以前進步多了,別說是胃炎,即使胃癌病人,切除病灶後活得好好的大有人在,你一定要振足起來,別被自己嚇倒!”
張潔瓊側轉頭對著劉佳琦直眨眼,示意他別說漏嘴,哪壺不開提哪壺。可惜,劉佳琦快言快語已經觸及了忌諱。
好在李祥沒看到他們的做的會意眼神,他答道:“講是這麼講,但不知事實怎樣啊!”
張潔瓊怕劉佳琦再犯忌,接過話茬安慰說:“你不能光想著自己有病,要想象自己是好好的,沒病才行,人的潛意識常常能起到誘導作用。手術後,你要堅持適當鍛鍊,合理調養,一定會完全康復的。”
張憶堯誇耀地說:“乾爸你不知道,我媽可是醫學博士呢,她對病理學、臨床學、營養學可是十分精通的!乾爸你放心,以後有我在你身邊,我會及時把我媽媽的知識經驗討過來,靈活運用到您的身上,您不用愁康復不了的問題。”他的話讓李祥寬慰地笑了:“我還真是有福氣啊,碰上你們一家子貴人!”
憶堯父母告別離開後,蔡建國聽說李祥病了,需住院手術,急匆匆趕來探望。他與李祥的感情,雖說是建立在金錢上,但多年來,由金錢築出的真實感情已經深厚啦!他們是同一戰壕裡的戰友。老朋友病倒,無論與公與私,都理當出面慰問一下。與公,李祥是政協委員之一,作為領導,自己應當關心一下;與私,李祥這些年可幫了自己的大忙!妻子炒股填窟窿,女兒出國留學,家裡添置新別墅,什麼仕途打點,年年年關送禮,哪兒都需要銀子!工薪族的自己哪來那麼些錢,完成那些歷史使命,全靠了李祥兄弟那及時雨,自己若不多點人情味怎麼也過意不去啊!
蔡建國帶來政府的伍千元慰問金,從家裡翻出人家送他的冬蟲夏草和野山人參,(價值數千元),喊上老婆,一起前來探望。他的小車司機則抱著一籃鮮花。他們一出現,李祥緊緊地握住他的手,生怕一丟開,就再也握不到了,他感動得眼淚汪汪。那眼淚,有苦澀的成份,有依依惜別的眷戀,有絕望中對生的乞求。蔡建國多少年來,從沒見這位硬漢兄弟流過淚,他觸動很大,受他感染,他的眼眶也潮溼了,他的妻子也流著淚,這場面很感人。
李祥沒有說客套話,在他們倆之間,客套是多餘的。
蔡建國抽了抽鼻子說:“小弟你放心,只要有一點生的希望,我都會責令醫生把你從絲神手裡奪回來,我馬上去找院長,要他認真對待,還我一個健康的小弟!”
李祥無力地說:“好大哥,我就全靠你了。給你磕頭啦!”
蔡建國假裝責備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給我還客套啥?”
說話間,司機已經出去給院長打了電話,院長匆匆地不知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他連連拱手作揖:“對不起,不知市長光臨,有失遠迎!失禮失禮啦!”
一邊掏他的中華香菸分發給在場的所有男士。
接過煙的男士都知道醫院不能抽菸,尤其在病房裡,他們把煙夾在耳邊,或者放在指間擼著,湊近鼻尖聞著。
蔡建國用包攬的口氣說:“這是我的小弟,比親兄弟還要親,你得還我一個健康的小弟來。”
院長睿智的目光射向李祥,猛地一驚,他臉色凝重地輕聲道:“市長,請借一步說話。”
蔡建國狐疑地跟隨他走,院長側轉頭對著他耳朵說:“病人的醫療方案不宜在病房談。”他手向前引了一引,“請”。
蔡建國跟隨院長去了這個樓層的主任室,坐下,給市長沏茶。院長在走廊裡攔住一位護士,要他立即通知李祥的主治醫生來這裡見一見市長,彙報一下治療方案。
他們落座沒多久,主治醫生快步走了進來,他對市長點頭問好,他的手上拿了一大疊病情檢查的報告單,準備交給市長觀看。院長指揮道:“你把李祥的病情,以及多位專家會診的結果,治療的方案,向市長作個簡要的彙報”。
主治醫生如實說:“病人李祥XX年曾經患上萎縮性胃炎,當時,採用了控制療法,炎症得到了控制,要求病人定期返診,結果一直良好。在後來的這些年,病情未見有轉變。最近的一次復發,是在病人大量飲酒後出現的。在各項檢查後,專家會診得出的結論為’萎縮性胃癌‘。我們的治療方案為,實施手術探查,預計切除全胃體,對病灶進行切片送檢,進一步確診屬於良性還是惡性,然後看應不應該進行化療。病人術後必須得到家屬精心侍侯,飲食上合理調養……”
蔡建國聽得心痛起來,他感覺到問題不容樂觀!怎麼會?好好的,怎麼會得這種病?
蔡建國不放心地用不耐煩的口氣問:“那麼告訴我老實話,手術後,他還能活麼?活多久?”
醫生顫聲道:“調養得好,能活五年,如果送檢排除癌變,那就能活十年以上,甚至二十年!”
蔡建國脾氣急躁,道:“這數字是彈簧,可以伸縮呀!你能確保麼?”他用不滿意的眼神盯住那醫生。
醫生模稜兩可地說:“不敢保證,如果病人各方面配合得好,應該沒有問題。”
院長看市長不高興,趕緊打圓場說:“市長,我們這行,醫生都說不敢保證,但一進手術室,就象士兵上了戰場,他們會捨生忘死,勇往直前,克服重重難關,把病人治得越理想,他就越有成功感和欣慰感。”
蔡建國神色嚴肅地說:“不許出任何意外!這人對我對我市很重要!”
院長恭敬地獻媚,合拳,躬身說:“一定!一定!不讓市長失望!”
蔡建國臨出門時,院長小聲對主治醫生嘀咕:“千萬不能有閃失啊!一切全看你的了。”
說完友好地拍拍他的肩膀。主治醫生對他調皮地眨眨眼,歪歪頭,轉身快步往手術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