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福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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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將這幾隻野豬稍稍處理了一下後,便擔著擔子抬了回去。

至於王鐵匠則是一肩負著一隻,紅血循著我們的步伐滴了一路。

等回到了村子後,附近的孩童和長一輩的男女看到我們滿載而歸後,便也是嬉笑著圍著我們一同走了起來。

期間又是向我們打聽著什麼時候能取肉一類的,王鐵匠也是答覆了眾人,說今晚先將這些鮮肉處理了,明兒一早便可去錦孃家去取這些鮮肉。

這些人有的是為村民納衣納鞋的,有的是為村民收摘稻穀的。

因今年新春王家不發鮮肉,所以便都交代了王鐵匠,今年取鮮肉的也比往年多了很多,要不然我們也不能打到臨黑才返回村子。

等快到了錦孃家後,圍繞在我們身邊的村民才都散去,還有不少人硬拉著我和呂秀,非要去家中吃上一碗熱飯。

這種謝拒的事情,還得讓呂秀來辦。

畢竟我不如人家能說會道,也不知道有些話該不該說,只能做到認真聽,仔細聽。

而到了錦孃家門口,想著也幫錦娘處理鮮肉時,錦娘卻是直接甩給了我倆幾張油香大餅和一碗稀粥。

啪——

一聲震響。

我和呂秀的身子抖了一抖,再往前看去時,卻發現錦娘已經把大門給關上了,甚至還掛上了門鎖。

“明早記得來取鮮肉。”

這便是錦孃的最後一句話了。

我和呂秀一人拿著大餅和稀粥傻愣在了原地。

“這......這是何意?”

我呆呆的看向了呂秀。

“應該是不想讓我們幹活,怕我們累了唄。”呂秀吃口大餅嗦了口稀粥對我說道。

“哦,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便回了。”

呂秀點了點頭,後又囑咐了我幾句福地和鮮肉的事情。

而我在認真聽完後,便一手拿著大餅一手拿著碗稀粥回家去了。

等閉關門鎖,親自檢點了之後,我便坐在了屋簷石磚下,一邊吃著大餅一邊從懷裡掏出了那半截散著銀光的樹枝。

聽得師傅說,這世間多有一些奇珍異寶,散在人間各處,或為陰物,或為陽華之物。

如是陰物也不代表著全然為禍事,如是陽華之物也不代表盡數安康,還需與五行相結合,慢慢盤算。

話我是記得沒錯,但終究還是糊塗的,只因我和呂秀對於驅怪辟邪還知之甚少。

如果能有一人精通這些的話,說不定我也就能知道這些奇珍異寶的用處了呢。

但仔細想想,除了村中那位時常說瘋話的書生,還經常說點類似的話外,好像就沒有其他人懂了呢。

不如改天問問他?!

我這麼想著,漸漸地便昏睡了過去...

...

...

直到醒來,我才發現早已天光大亮。

陰冷的小雨降在院中。

那原本是空的紅泥陶罐都盛滿了雨水,青白的昏光始終透不過密雲。

我抬頭看了看天,不由得嘆息一聲。

這惡疾多半也讓我有些渾渾噩噩不知天明地暗了,有時不由自主的便倒頭昏睡了過去,甚至讓我有些擔心哪天走著走著說不定命就沒了呢。

我苦笑一聲,後用陶罐裡的冷水拍了拍臉,便急忙出門了。

因今天還要前去王家取福祿之果,所以還是是快些為好。

還未走到王家北側院門。

我便已看到了街巷外正有一眾王家的僕人立在左右,各個氣色當屬是威風凜凜,生龍活虎一般。

而立在當中者,則是穿戴一身昏黃整潔衣袍體態富貴的中年男子。

我仔細一看才辨認出來。

這便是王家一眾族長王長。

管理王家一眾的族長從村子開闢到如今已換了三人。

這王長便是第四人了。

只不過這和我幾月前的眼中的王長卻頗有不同呢,怎幾個月未見卻變得一臉油膩富態了?

一邊想著這些,腳下便有些沉重了,但到頭來還是走到了巷前。

可我還未說話,那王長便一步一笑的走了過來。

“秋福老弟,近日可好啊。”

王長開懷大笑,後牽著我的手迎到了巷中。

對於這般親切的禮數,我還當真有些不習慣了,而且也覺得不太符合事宜,但還是笑著回了一句。

“還好,風雨越下越急,也是生怕耽誤了事情,便匆匆趕來了。”

而當我說完後,王長卻是大驚小怪的做出了一臉驚異的神情,後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哎喲,老弟,你說你身體本就不好,就不要如此著急了嘛,衣服都溼了,快快快,取一身新衣服來!”王長對手下一眾僕人說道,後又瞧著我咂舌幾聲,搖頭數下,“秋福老弟,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啊,這幾日沒見,又是消瘦了不少!”

“哈哈,有在好好照顧,只是這新春到來,事情多了不少。”

我撓著頭笑了幾聲。

那名僕人也取了一身外穿的衣袍過來。

相比我這件百家衣來說,這件衣袍便要亮淨不少了。

但我也沒急著換,而是先讓對方拿著,王長見狀便也是先讓一眾僕人散去了,後單獨輕握著我的手腕,走進了院中。

這院子比我在附近鄉鄰家見過的院子要乾淨,寬闊不少,而且磚瓦牆面多是亮麗。

“啊,秋福老弟呀。”

“嗯?”

一聲寒暄打破了我的沉思。

王長皺了皺眉頭,後又是悶哼一聲,似乎有什麼心事一樣。

“師傅離去已有幾年了?”

“五年了。”

“聽得鄉鄰說,你整整為師傅守了五年?”王長雙眉緊皺問道。

“嗯,師傅恩德怎敢遺忘呢......”

說起師傅,我見王長也是頗有感慨。

王長也是嘆息一聲後說:“想來,神師只為了給生活在山中的鄉民某一處安定的生活之地,便與我先祖定福地,尋大河,開闢村落,定下正法,播撒下了福果之種。現如今福果已出,神師卻已然逝去了,真是讓人不由得感慨萬千啊。”

王長連嘆息幾聲,讓我也突想起了師傅,心情不由得沉重低落了幾分。

王長便也緩緩鬆開了我的手腕,快步走到了前方。

我抬眼望去,前面是一處石臺,而在臺上則是幾個鼓囊的布袋。

“這布袋之中便是福祿之果,聽神師說亦可治癒你體內頑疾,至於昨日為何要你單獨前來便是告訴你,這果實自己留下便可,不必散給鄉中親鄰。”

王長突然大步走來,將兩袋裝滿了福祿果的布袋塞到了我的懷中。

我聽對方這話,不由得身子一怔。

只見王長臉色陰暗似有毒辣之氣,這種神色可不是常人能有的,而當我剛想掙脫開來,王長卻是鬆開了我的肩膀突然轉身。

“不必散給鄉中親鄰?”我慢慢皺緊了眉頭,“但鄉中親鄰都知王家福地有福祿之果,食之可強身健體,滋養人身,大家也都......”

我還未說完,王長便是換了個語氣沉重說道:“但你不知這福祿之果也可延年益壽,獲長生為仙嗎?”

我因此一驚,猛地抬頭看去,卻見王長側著頭的嘴角微微勾出一抹陰笑,而後轉身緩步走來,拿起我懷中布袋裡的一顆如石子大小的福祿之果吞食了下去。

“但僅此一顆的話,是遠遠不夠的。”王長搖了搖頭,“所以這次結出的所有果實,你我兩分,這樣你還可以將惡疾治好,而且說不定還能踏上長生之路呢。”

“長生.....那答應鄉鄰的事情......”

我不禁咬了咬牙,心中自生一陣惱火。

王長卻又是冷笑一聲,歪頭看向我的懷中,並輕點額頭:“喏,這不給了兩包嘛,一包青白色為假,一包赤紅色為真,至於你作何選擇,我就管不著了!”

王長情緒激昂的說完之後,又嘆息一聲。

我見他也慢慢皺了皺眉頭,眼神裡發散出了一種可憐我的神色。

他一手拍在了我早已站立不穩的身子上,使我抖了一抖,而後低聲說道:“其實我特別同情你,特別同情你,要不然這些福祿之果我本就可以一個人留下了,我還告訴你,近日我還因為這福祿之果得一善緣,結交了一位可助我長生的大仙。如果你按我說的做了,我也可以讓它教授你長生之路,這難道不比做一個得著惡疾,不知生死的苦種好嗎?至於村中鄉鄰的死活?你要知道的是,神師設下的安定之法並不能保全所有鄉鄰,若能保全所有鄉鄰,那村外的叢冢是為何?村內的饑荒是為何?而神師設下的安定之法也不是永遠的,怪物怪事會隨時侵擾,到時若你我長生便可化解兇災,若你我皆是苦種,則煙消雲散吶!”

他說完便用手指狠狠的戳擊了一下我的身體。

我也因此站立不穩,一個踉蹌便癱坐在了地面上。

我不知如何回答他說的話了。

若師傅早早的告訴我驅怪辟邪的正法為何,福祿之果的真正效用。

我或許也不會因此而為難。

以至於我現在都不知究竟要做些什麼了......

......

......

直到失魂落魄的走出王長大院,腦袋裡王長說的那句話還在不斷迴響。

“若你聽我的,便能走長生之路。若你不聽我的,下輩子仍是苦種!”

突然間,風雨下的更大了。

我摟緊了懷中的福祿果,一手遮擋著風雨,急忙往錦孃家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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