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以後會是什麼(1 / 1)
林素然想著那暴雨的夜晚,那狹窄小巷的石頭旁,那個嗷嗷待哺的小生命。
她註定這一生會在靈魂的撕裂中,痛苦、愧疚、悔恨……
那一年的春節,註定有很多人都陷入在一種痛苦與思念之中。
大年三十的年夜飯,常雪如只是匆匆的扒了幾口飯,就感到特別的噁心,趕忙跑到廁所吐了起來。
已是過來人的雪如媽媽,已經明白了其中的一切。
她把雪如叫到一間房裡,神色十分難看。
“如兒,你老實說,你是不是真的被雲家小子給禍害了?你這是造的什麼孽?今後還怎麼做人?”
“媽,不是他禍害我的,是我自己自願的,你不要怪他。”
“女兒呀,你是不知道這件事有多厲害?雲家那個小子,拍拍屁股就跑了,留下你該怎麼辦呢?你叫我們老兩口怎麼做人?”
“都是你們,為了一點蠅頭小利,把我的一生幸福都給毀了,雲尚還為這個亡命天涯,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呢?”
“你真是個蠢女,到了這個時候還在為他著想,你還是好好的想想自己吧,你已經背了這個臭名聲。”
“還以為過了幾年就沒事了的,你看看現在……”
“誰知道你們真的弄出了這檔子事,你還怎麼在家裡呆得下去,這可怎麼辦?你要是揹著這個名聲。”
“你弟弟還怎麼找媳婦?你這不是要害死我們一家嗎?”
“還能怎麼辦?我要把孩子生下來,要不然,我也出去打工。”
“你說什麼呢?你這個時候還能出去?你看你現在,起碼也有兩個月了吧?你這一出去,連自己都照顧不了,還能打什麼工?”
雪如惶惶無計,“你又不讓我待在家裡,那我可怎麼辦?”
“我也沒什麼好的辦法,看看還是和你爸商量一下,找個人家把你嫁出去,不然的話,你待在家裡也不是個事,你想好了嗎?”
“我不嫁,我一定要等雲尚回來。”
“這可由不得你,你要是在家裡把孩子生下來,你弟弟今後還怎麼找物件?那我們全家不都毀在你手裡,你想過嗎?”
“這個時候卻怪上我,為什麼你們要聽常新民的?”
常雪如的母親周雅蘭得知女兒,已經有了雲尚的種,這一驚非同小可。
“女兒啊,我們也是有苦難言哪,你說我們能拗得過他們嗎?就算是媽媽求你,閨女,你就答應媽了吧?這就是你的命。”
常雪如有著雲興鎮,第一美女的稱號,還不到十八歲,媒婆們就絡繹不絕的上門提親,周雅蘭一概以女兒還小為藉口拒絕。
現在,出了這一檔子事,她卻要求著媒婆,把自己的女兒嫁出去。
她對第一個媒婆,並沒有隱瞞什麼,也知道瞞不住。
“她大嬸,我女兒嫁人要求也不高,找一個離我們鎮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因為鬧了一出和雲家小子的事。”
“她現在在家裡,幼師工作也丟了,心情一直不好,我尋思還是讓她嫁人。你看我家女兒長得還是蠻不錯的吧?”
“她大嬸的心裡肯定有數,還望幫忙尋家好一點的人家。”
媒人已嗅出了一點味道,她曾經多次登門,想說這門親事,可週雅蘭在那裡擺譜,還沒把人家放在眼裡。
現在,那個男的已經結婚,自己手頭也沒那個主。
“他嬸子,還真不好意思,我手頭還真沒配得上你家女兒的人,有幾個嘛,還真的拿不出手,我要是說,別人都會罵我。”
周雅蘭明確的感覺到,媒婆是在故意推辭,這是對她曾經拒絕的報復。
一連找了幾個媒婆,終於有一個願意,為她說合這門親事。
男方是另一個鎮,還是在大山裡的一戶人家,男人快三十了,本來就個遊手好閒的人,成天不務正業。
在他們的那個鎮,根本就沒女孩願意嫁給他。
現在知道有一個鎮的第一美女,願意下嫁給他當媳婦,他們一家當即就滿口答應下來,婚事馬上就辦,免得夜長夢多。
男人叫徐文東,長得還不算太差,一米七多的個子,但一看就知道,是個油腔滑調的人,最起碼也是個不務正業的東西。
常雪如心如槁木,她已經沒有了討價還價的資格,只能聽天由命。
她能夠體會雲尚離家出走時的心情,真是肝腸寸斷,生不如死。
許文東第一眼看到常雪如,頓時驚為天人,他這輩子,已經二十七、八歲了,還以為只能一直是單身狗。
誰知時來運轉,天上掉下個林妹妹。時也,運也,命也。
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
這是人生最大的喜事,許文東沒想到會被他遇到。
常雪如家不但沒有提什麼高價彩禮,也沒有嫌棄他家貧窮,而是一拍即合,十分爽快地把女兒嫁給了許文東,當地人一臉懵逼。
婚禮上,親朋好友均來慶賀,當看到新娘子時,許多人都搖了搖頭。
“許文東有何德何能?能夠娶到這麼漂亮的老婆?”
“是啊,你看他就是一個好吃懶做、打牌賭博的傢伙,真是走了狗屎運。”
“這還就是一個人的命,你看我們附近,有哪個會嫁給他?”
“這肯定是女方不知道他的底細,才讓他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是不是女方有什麼汙點?怎麼這麼急就匆匆嫁給了他。”
賓客中,一時說什麼的都有,他們確實搞不懂,如果女方一般的話,也不會引起他們的關注。
誰知是真的漂亮,妒忌之心人人有之。
洞房之夜,許文東簡直被常雪如的美麗電暈,他可不管什麼七七八八,猶如久旱的大地,恰遇甘霖,令他如痴如醉。
但是,許文東和常雪如結婚後,不到七個月,孩子就出生了,這就給那些嫉妒的人落下了口實,他們似乎找到了發洩的理由。
“我就說了嘛,徐文東一個二流子,憑什麼能夠娶到這麼漂亮的老婆,原來是這樣,他不過就是個接盤俠罷,看他還神氣什麼。”
“他這種人能娶到這麼漂亮的老婆,就是祖墳上冒青煙了,還講究什麼?”
“沒想到這麼漂亮的人,這樣不守婦道,許文東真是活該。”
“許文東不錯了啊,能娶到這麼漂亮的老婆,祖宗燒高香了吧。”
孩子出生後,徐文東新鮮勁也過去了,滿耳的議論,讓他大光其火,在外面受了氣,他回家就把氣全部撒在老婆的身上。
“你這個臭女人,在家不守婦道,你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怎麼說你的吧?你讓我怎麼在村裡抬得起頭?你這個臭女人。”
“誰不守婦道啦?我到你家後,是好吃懶做,還是偷奸養漢了?我在孃家是談過物件,那也和你沒有關係啊?我給你丟什麼人?”
“你在孃家談物件,這跟我沒關係,可你還跟人家弄出個小雜毛,這也和我沒關係嗎?你真是個不知羞恥的女人。”
“我知道錯了,行了吧,可孩子是無辜的呀!”
“無辜個屁,老子才不會吃這個啞巴虧,我要把這個小雜毛丟掉。”
常雪如聞言,五內俱焚,“文東,算我求你,你千萬不要這樣好嗎?我今後一切都聽你的,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許文東惡狠狠地說,“這可是你說的,你要和你家裡斷絕一切來往,今後我說什麼,你都要無條件的聽從。”
“你如果做不到,我就把這個小雜毛扔掉,到時可別怪我心狠手辣。”
“我保證都聽你的,一點折扣都不打,絕對服從。”
常雪如早就料到了這個下場,惟一讓她慶幸的,就是孩子平安出生,她取名許小尚,這對自己和雲尚也是個交代。
接下來的日子,那就不是日子,就連鄰居都看不過去。
甚至有人勸常雪如離婚,她只是咬著牙不吭聲,任憑淚水無聲的流向心底,自從她知道自己懷孕後,一切無法改變。
她就註定把自己擺上了祭臺,也是已經註定了的命運。
許文東的一家,終於找到了常雪如的痛處,除了他的父親,對她稍有一點憐惜外,有時還為她說幾句話。
他們母子,可以說是窮兇極惡,一點臉色也不給。
常雪如一個人包攬了全家的家務,還得下地幹活,就跟一個男人一樣。
而許文東則什麼都不幹,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常雪如無力計較他們的虐待,苟延殘喘,只是為了兒子的成長。
她從沒有想到過回孃家,父母的無情,把自己當成了利益的犧牲品,毀了她的一生,她不可能原諒。
她以一種無比堅韌的意志,苦苦的守候心中,那一點點希望。
不管結局如何,她也會一直堅守下去,哪怕是海枯石爛。
令她惟一感到欣慰的是,兒子許小尚從生下來後,就一直健康的成長著。
他很少哭鬧,也很少生病,只是性格有點孤僻。
但常雪如沒有辦法為他排解,心裡著急也沒有一點辦法。
她不去想以後了,以後會是什麼,就交給以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