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拆天竊主(1 / 1)
在場眾人的神情如常,但內心因為唐昂駒這句話而起的震驚是久久不平。
唐揚啟與周如雲相視一眼,滿是慈愛的眼神中透露著凝重。
夫婦二人對於小孫子今日一語,對其中深意顯然是有所察覺。
而唐高翔與唐凌恆二人則是在想這往日的朝宴,自家小子都是避之不及。
裝病撒潑,無所不用其極,今年怎麼就開竅要一同去了。
不免揣測唐昂駒此舉深意,是否背後受人挑唆或是聽聞什麼流言。
尤其是唐高翔,他想到近來在朝堂上時不時與他作對的廉王,便想攔下唐昂駒。
孟淑清自幼養在深閨,家中關係簡單,為此她並不同其餘幾位那般多想。
她只怕現在唐昂駒說要去朝宴,今日命繡娘再做套朝宴的新衣可來得及。
頂著眾人疑惑驚訝的目光以及祖父母探究的神色,唐昂駒像是不習慣的抬手。
他撓撓自己的臉頰,像剛剛回味過來這話很是驚人,他不好意思的對幾人解釋。
“前些年總覺得朝宴來往人之多,惹人煩躁。”
“加之宮中的規矩不比家中鬆散,我還有些小孩心性,難免不大樂意。”
“可如今已有十七,再三年便要行冠禮,自然不可做小兒姿態,耍賴不去的。”
聽唐昂駒這般解釋,父兄皆有些咋舌,倒是唐揚啟定下心,開懷大笑地撫須。
“好好好,難得我麒奴兒心智通透,翁翁也不好讓你失望。”
“吩咐府裡的繡娘也給他們小郎君備上朝宴的衣服吧。”
唐揚啟都已經發話,其他人自是不會開口反駁的,哪怕是剛剛想要制止的唐高翔。
“既然哥哥定下,淑清,你就按哥哥的話來,準備吧。\"
唐高翔看唐昂駒歡喜的樣子,也知他父親的用意,便對孟淑清說道。
孟淑清見公爹與丈夫都認下此事,連忙喚來身邊得力的侍女。
她細細的囑咐她明日去錦繡坊,要請最好的繡女來為唐昂駒做衣服。
見此事已定,唐昂駒便先起身向長輩們行禮告退回麒麟閣。
見爺爺父親應允他退下後,他便乖乖往麒麟閣去了。
離開時,他面色凝重不似先前在廳中那般自在。
他手中今日丟給海東青的麒麟佩,被他緊緊握著。
離朝宴還有些時間,他可要好好準備思慮下,下一步要如何走了。
這一步可干係到元朔朝的格局變換和柱國公府的將來。
【平林道·廉王府】
周溯光躺在榻上哎呦哎呦的喊疼,他的小廝正小心翼翼地給他的傷口上藥。
看著周溯光這慘烈的傷,那小廝顫巍巍的手不小心有些使勁。
一下子便直直的戳弄到周溯光小臂上的青紫。
這一下激的周溯光大叫一聲,咬牙咧嘴地不顧身上的傷口,抬腳就一腳踹向小廝。
小廝被周溯光一踹,人向後倒去,後腦勺狠磕向地面。
他手中盛放藥膏的瓷瓶也摔到地上,濺的滿地。
那小廝被磕的頭昏眼花,卻不敢就這麼倒在地上,匆忙爬起朝周溯光跪著請罪。
“小的笨手笨腳,請世子饒過小的一命,求世子饒過小的。”
周溯光被唐昂駒等人暗算的滿肚子火氣,現在渾身疼痛難忍。
他這滿腔怒火都憋在肚子裡,正好這小廝撞上來給他一個發洩的口子。
他看著小廝瑟瑟發抖的模樣,陰狠的說著,“來人,給我把他拖下去,這手給我打斷了。”
小廝一聽更是害怕,連忙不停的磕頭,“世子饒命,世子饒命。”
但是還是被門外的侍衛毫不留情地拖出門外。
就聽一聲擊打骨頭碎裂的聲響與痛呼聲後,那不停求饒的聲音終於停下。
門外此時走進一位與周溯光有七分相像,身穿錦袍卻滿臉陰戾的中年男子。
當他看見躺在踏上喊疼的周溯光,連忙快步上前,撩袍坐在榻旁。
周溯光見男子坐下連忙掙扎著要起身,卻被男子按著肩膀制止。
周溯光只得就躺在榻上輕聲喚了聲“阿爹。”
廉王看著周溯光臉上烏青的痕跡,瞧這模樣很是心疼。
他的臉色極為難看,原本就陰沉的臉,如今更是黑如墨色。
“你這次又是唐家的小崽子教唆那肖家二郎給揍得?”
周溯光聽到唐家的小混蛋便恨的咬牙切齒,卻不慎又扯到受傷的地方。
他疼的一嘶,答不上話來,只得點頭來回應廉王的話。
廉王見周溯光痛得很,想起剛剛進來前發生的事,看見地上摔碎的藥膏瓷瓶。
他皺著眉朝外怒喝道:“人呢!還不快給世子上藥!把這兒給本王收拾乾淨”
聽到廉王的怒喝聲,外頭的婢女連忙匆匆從外跑入。
一人垂首跪在榻前輕輕給周溯光上藥,而其他下人則是匆忙進來收拾地上的髒亂。
有了小廝斷手的先見,婢女更是輕手輕腳的給周溯光上著藥。
冰涼的藥膏一定程度上緩和皮肉疼痛,周溯光才想起先前唐昂駒堵著他說的話。
那混小子跟他說,要去朝宴!
他眼珠轉動,想到朝宴後的比試多得是他下手的機會。
滿腹的壞心思按捺不住的往外蹦,最終他還朝旁邊的廉王開口。
“阿爹,今日唐二陰完我說他今年要去朝宴,孩兒想要在比試中給他個教訓。”
廉王聽到唐昂駒想去朝宴,眼神略有驚異之色,心中覺得此事疑竇叢生。
他見周溯光正瞧來且目露期艾與迫不及待,眼中那抹驚異便很快被他掩飾下去。
他朝周溯光點點頭道:“你儘管去做,發生什麼,阿爹給你擔著。”
得了廉王的準允,周溯光甚為激動,不顧痠痛高聲道:“多謝阿爹。”
廉王拍拍他的肩膀安撫後起身,“那你好生休息,父王就先回書房處理事情去了。”。
見周溯光頷首答應,廉王黑漆漆的臉色稍微好了些,轉身徑直離開。
他離去的步伐顯然不似他面上那般平靜,步伐之快顯然更為急促。
廉王才走入書房之內,便揮手讓打掃的小廝女婢等人退下,命人將門合上。
等房中只剩他一人之時,他坐在桌前,從旁的書冊內翻開一冊。
從內取出夾層中間的一紙青玉金,將今日周溯光所言一事盡寫於紙上。
停頓片刻,在信的最末尾處,他又寥寥添了幾句:
此子至朝宴,六年所期,已是成局之勢,拆天竊為一主,望君同行。
廉王抬手寫罷便將紙三折放入木盒內,再用漆封好。
他伸手轉動書架上的一山水筆架,屋內的一隅角落便響起一陣機關挪移之聲。
而後便有一戴著斗篷的青衣人從那處機關暗室內走出,在廉王面前挺步,抬手行禮。
廉王神色冷淡,絲毫不見方才得知此事的波瀾。
他只將那封好的木盒遞去,既未向那人還禮也未開口讓其免禮。
等那青衣人接過,他便徑直落座,不再看那青衣人。
他從拿起書桌上一沓奏本中,取出一本翻開,看了起來。
而那人像是早知廉王會如此,行禮後便上前一步,雙手接過廉王遞來的木盒。
拿過木盒,他垂眸確認漆印後,便又朝廉王再行一禮後,轉身退回暗室內的。
書房之內暗室機關響動,暗門重新合上,博物架將其遮擋的嚴絲合縫。
室內最終只剩廉王翻動紙頁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