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試探彼此(1 / 1)
眼見阿二的身影消失在巷尾,轉頭對著賀峴州伸出左手,試圖攙扶他。
“走吧,賀軍爺,回府,給你換藥。”
賀峴州側身避開唐昂駒伸出的手,“不必,我雙腿尚在,走入府內。”
唐昂駒攤手,狀似無奈的點點頭,“行吧,行吧,我不動你,你自己進去吧。”
說完便搶先一步進了府,他走在前頭,賀峴州一瘸一拐跟在後面,賀峴州的眼神中充滿著濃濃的審視。
賀峴州坐在石凳上,唐昂駒坐在他旁邊,一女婢正在替他解開那繃帶。
才將賀峴州的繃帶解開,那女婢就被血肉模糊的傷口給嚇得渾身一顫,猛地跳起身。
賀峴州見女婢如此嫌棄的神色臉色一沉,唐昂駒見此,微帶怒意的瞪了她一眼。
“連傷都不會處理,給我滾下去!”
怒喝完那女婢的唐昂駒起身蹲在剛剛那女婢蹲著的位置。
他從旁邊的托盤上取下一方白巾,鋪在賀峴州傷口下方,再取一卷麻布遞給賀峴州。
賀峴州見唐昂駒像是要親自動手,有所顧慮,可他臉色如常,還是接過那捲麻布,放在嘴中。
見賀峴州將麻布咬住,唐昂駒看著那處潰爛發臭的腐肉,深知不能再多耽誤。
唐昂駒點燃一燈盞,選了柄薄刃的刀,沾了沾黑漆的藥湯內浸了浸。
唐昂駒將浸過藥湯的刀在火苗上燎了燎,一手壓在上方的出血點近心脈的臨近骨頭上。
他將刀堪堪停在放在腐肉上面,下刀前他試探性的看了眼賀峴州。
賀峴州咬著麻布,因為顧慮,也是緊緊盯著唐昂駒的手。
他察覺到唐昂駒的視線,同樣回望回去,眼神極為的堅定。
“那我下手了,恕我不敬。”
說罷,唐昂駒眼都不眨的手起刀落,沿腐肉輕輕一挖,那傷口的腐肉盡數落到白巾。
那處已經是鮮紅未受感染的新肉,因為唐昂駒按壓止血的舉動,暫未有大量鮮血流出。
他將那包著腐肉的白巾以及挖完腐肉的刀一併丟入托盤之上。
唐昂駒從旁托盤取出盛滿藥泥的紗布,蓋在剜掉腐肉的左腿上,手掌輕壓著那紗布。
最後取一白巾製作繃帶,將那有藥的紗布固定在賀峴州腿上,動作極為麻利。
賀峴州面白如紙,滿額冷汗,但原本陰沉的臉色已經恢復許多。
唐昂駒站起身,一小廝換下那女婢,端著一盆清水放在唐昂駒面前。
唐昂駒伸手在清水內洗淨沾染的血汙,此刻的賀峴州已經將口中麻布拿下。
“沒想到你這人還有這麼一手?”他說著話,但眼神的試探極其明顯。
唐昂駒淨手後擦淨,對賀峴州這刮目相看又透著試探的口吻,笑了笑。
“不敢當,不過是處理區區小傷罷了。”
說完他坐回桌旁,一手把住賀峴州的腕脈,確認無事後鬆開,喝了口桌上的茶。
“你的身子骨確實不錯,在尋常兵士裡也很是突出,難怪能忍得住這傷這麼久。”
“要是我不提,你怕就要自己動手了吧。”
他將那茶放回桌上,對上賀峴州試探的眼神,神色淡然。
“想必賀軍爺,也不是尋常人物吧。”
賀峴州聽唐昂駒的試探,像是想到什麼,手攥成拳,硬著口氣反駁唐昂駒的試探。
“我就是來服兵役的軍戶,倒是你,並非尋常人物吧。”
唐昂駒對賀峴州將話頭重新引回自己身上並不怎麼在意,他笑了笑反問賀峴州。
“既然賀軍爺覺得我並非尋常人物,不如賀軍爺猜猜,我是什麼人。”
賀峴州像被唐昂駒這一反問問住,他垂目冷冷的吐出一句話。
“勝安的貴人。”
字面上好像是在恭維唐昂駒的身份,但唐昂駒從賀峴州的語氣中聽出他對勝安貴人頗為不屑。
甚至這種不屑內還帶著寫諷刺的惡意,好像是對貴人有什麼偏見。
唐昂駒眉尖顫動了一下,他不知什麼原因讓賀峴州對勝安人氏有所仇視。
他在想如今坦誠身份是否會引起賀峴州的不滿。
心中轉念一想,唐昂駒決定先試探出賀峴州仇視勝安貴人的因果。
“哦?聽賀軍爺的意思,似乎對勝安來的貴人有所不滿啊。”
賀峴州剛剛剜去腐肉,精神疲累,情緒便有些鬆懈,劍眉蹙緊,神色複雜看著唐昂駒。
“勝安的貴人,哪個是好東西。”
聽聞他這話一出來,唐昂駒豈能不知這其中必然有所辛酸故事。
他收斂自己的好奇心,從這處向賀峴州稍稍透露一絲絲有關自身身份的事。
“那勝安中也與許多護衛疆土的將軍!他們俠肝義膽,豈能被你責罵。”
賀峴州聽到這話,諷刺嗤笑出聲,他眼睛盯著唐昂駒,口氣已經變得十分憤怒。
“是嘛,守衛疆土的將軍,難道就沒有忘恩負義之輩嗎?”
“果然,你們這些自小生在勝安貴胄之家的小郎君,怎麼會聽得進我這邊城小兵說些不利勝安的話呢。”
唐昂駒看著賀峴州十分外露的情緒,察覺到這是一起積怨已深的事。
心想這賀峴州竟然對守疆的將軍都如此仇視,萬一正巧是他唐府所為,那此人怕便不能招入麾下。
唐昂駒如此一想,看著賀峴州的眼神也變得有些深不可測。
“你怎麼不說了,嗯?勝安的貴人郎君?怎麼被我說的有些戳中自己的心思了。”
“你到我們安順來,怕也是有什麼目的吧。”
“否則哪有什麼勝安的貴人願意千里迢迢的趕來這麼偏僻的邊境了。”
“更何況現在安順正與司幽錫蘭二國交戰,水深火熱。”
“我篤定你所來之目的並不簡單,不如你將直接與我敞明來說。”
賀峴州見唐昂駒不再回話,心中也對唐昂駒的身份進行了一番排查,但失蹤沒有結果。
為此他決定就如此試探唐昂駒,激一激唐昂駒的心思,讓他講話盡數放在面上。
可唐昂駒完全不搭賀峴州的話,他手中握著茶杯,他垂眸看向茶湯。
“我將話與你說明,有何益處?”
“我看你對勝安貴人極為不屑,若我將話闡明,誰知你不會對我動手。”
“我可不願做賠本的買賣,你說是吧,賀軍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