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誅獠於峽(1 / 1)
唐昂駒瞧著底下與他對視的那道目光,毫不退縮,唇邊露出有趣的笑。
與他並肩的賀峴州自然也感覺到那道像狼般兇狠的目光,輕輕的上前擋在唐昂駒的面前。
唐昂駒被賀峴州半擋著,那濃霧又合成一團,他又失去下方的視野。
“賀大哥,你擋我做什麼,我正要瞧下這突襲領隊的究竟是何許人也。”
賀峴州不贊同的皺起眉,看著意猶未盡還想探頭觀察下方的唐昂駒。
“你這小子,前日在安順的城牆上,我可沒看出來你有這種膽子。”
唐昂駒將頭縮回,站直身子,他將視線悄悄地別開不瞧賀峴州的目光。
他側首看向身後的阿大,阿大朝賀峴州抱拳頷首,“屬下已向阿二放出訊號。”
得到阿大的答覆,唐昂駒的眸色冷了冷,眼中的殺意已顯露無疑。
“很好,霧也快散了,準備下一步動作。”
得到唐昂駒的話,阿大將身子側開,他身後的三十人手中持著連弩,弩箭早已裝上。
三十把連弩齊齊對著峽道之內,烏雲散去,月亮總算露出來。
月輝照在那三十把弩箭的箭頭上,折射出一道道銳利的冷光。
唐昂駒走到那三十人的首領前,他低頭看向那弩箭上自己的倒影,笑了笑。
他並指像是要點向那弩箭頭,嚇得那首領下意識就將手持著的弩箭後撤。
“長光君不可,此弩箭上塗了重毒,切勿觸碰。”
看到小心翼翼的下屬,唐昂駒輕笑一聲,便將手收回,背在身後摩挲兩下,握成拳。
“月亮升到中空,時機已到。”
唐昂駒抬首望向空中,只見月在正中,他垂首瞧向那峽道內。
那峽道內的濃霧果然在火木砸落下不到片刻,便漸漸散開。
居高臨下,峽道內的景象便盡數收入唐昂駒的眼中,他輕輕頷首,三十把連弩齊齊而射。
底下因滾石與火木而傷亡慘重的奇襲軍,正在苟延殘喘的兇狠盯著天峽崖頂的唐昂駒。
尤其是那有著一雙碧綠眼睛的領頭之人,他的眼中透露著想要把唐昂駒千刀萬剮的殺意。
崖上的三十人手持的連弩接連射下弩箭,那個領頭者舉刀揮落射下的連弩。
可終究他們身在狹道之上,後邊是深深的懸崖,而向後撤的路已經被落石堵上。
領頭者看向前方的峽道,如今受到在此地便受到狙擊,前方更是不可知。
他手中揮動著彎刀,避開那些迅速而威力巨大的弩箭,而他的身邊的兵卒卻接連不斷被那弩箭射穿身子。
在射下的弩箭數量,奇襲軍的領頭者察覺到那弩箭數皆是三十而發。
他舉彎刀再次劈落那些弩箭,尋到自己的空隙後,他朝左右那扎著尾辮的護衛大吼一聲,
“他們只有三十人!頂住這波弩箭,便穿過峽道!”
聽到他這聲大喊的不止他身旁的那些兵士,因兩邊夾壁的擴音之聲,天峽崖山的唐昂駒與賀峴州自然也聽到。
賀峴州眼睛掃過那群護衛箭筒內還剩的弩箭數量,看著唐昂駒淡然的樣子出聲詢問。
“弩箭不多了,他們還有百餘人,如何解決?”
唐昂駒聽著賀峴州的問話,他看著底下還在奮勇抵抗弩箭的奇襲軍,尤其是那個領頭的首領。
“此人很是驍勇,在巨石還有火木的猛攻之下全身而退。”
“就算如今在這連弩攻勢之下,難免渾身帶了些輕傷,卻還有餘心避開幾處重要部位、”
“身手也很是不錯,若是身在我元朔,也不乏是一助力。”
聽到唐昂駒誇獎奇襲軍的那頭領,賀峴州又吃了一驚。
“眼下,他與我們乃是死敵,長光你竟然還有餘心誇讚此人。”
“何不說說,接下來要如何?”
唐昂駒聽賀峴州這麼一說,疑惑不解的看著真誠發問的賀峴州。
“哪有其餘對策,我先前不是都將所帶武器,計策盡數都告知過賀大哥了麼。”
唐昂駒側頭看向那箭筒內最後的一柄弩箭,從自己的腰間抽出軟劍。
唐昂駒握著軟劍斜揮,隨著利劍破空的錚錚聲,以及連弩射出最後一陣弩箭的響聲。
看著賀峴州悔悟後樣子,唐昂駒持劍一笑,朝那峽道下縱身而躍。
賀峴州跛腳追了兩步,只撈到唐昂駒的夜行衣襬,隨後便滑脫手去。
“長光!你做什麼!”
他大吼一聲,被阿大死死攔在崖邊,阿大身後的三十人緊隨其後跟著唐昂駒一躍而下。
“你腿腳不便,就且在此地等著吧,別誤了我郎君的大事。”
阿大把賀峴州拉到安全的山崖內,話音剛落,轉身奔向山崖猛地一跳。
賀峴州也明白過來自己這是關心則亂,憑著唐昂駒那輕功,豈能是跳崖尋死。
想清楚的賀峴州又拖著自己的傷腿走到山崖旁,觀看起眼前的峽道。
除去在山壁來回奔躍的唐昂駒等人緩緩向下而去,與整裝齊整的唐昂駒,底下的奇襲軍簡直無比悽慘。
那群六百人的奇襲軍已經只剩百餘人,而剩餘的殘兵也多少身上都帶著傷,戰力不足。
賀峴州看到這樣的奇襲軍,心知這群奇襲軍怕是早已失去對抗敵人的能力,
真正有能力對抗胸有成竹的唐昂駒,也就只有那首領和左右護衛加起來的四十餘人。
那領頭者等到上方的弩箭射完,正要藉此空隙喘息片刻,便見上頭直至躍下的唐昂駒。
看著唐昂駒在如此之高的地方直直躍下,那左伯克的眼睛緊緊眯起。
“來了!”
隨著他一聲怒喝,架起彎刀,他身旁的眾人也擺出迎敵的姿態,直直盯著唐昂駒等人。
眼看唐昂駒幾人輕輕鬆鬆踩著陡峭的山壁朝下躍落,左伯克握著彎刀的手用力的有些泛白。
他的唇緊緊抿著,按理來說,他應該更關注唐昂駒身後的那三十個暗衛。
就算要算對手,在他眼中也該只有體格雄壯的像是熊般的阿大。
而不應該是領頭那個體型瘦弱,面色蒼白的小少年身上。
但是他心中總有一種聲音在警告他,這個少年才是他最應該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