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暗潮湧動(1 / 1)
恕君與赦君離開,音姬的藥閣內只剩唐昂駒和音姬與湮君三人。
湮君素來寡言,對於先前幾位的爭論,他也鮮有表達。
如今剩他與唐昂駒音姬兩人共處,他也只是默默退到一旁。
音姬瞧著等恕君離開後長舒口氣的唐昂駒,捋著頰邊垂下的鬚髮,美目滴溜轉動,像只看好戲的狐狸。
“你可別覺得能這麼簡單過了大哥這關,所以現在就放下心來。”
“你看大哥回主殿去,一為處理事務,二來想必是覺得勸不動你,只能快訊傳給師長。”
“等你回京,必然逃不掉師長與先蓮居士的責問。”
“你還是想想,到時要如應付你的兩位師長吧。”
音姬的話的確點出唐昂駒根本就還沒想好怎麼面對兩位對他寄予厚望的師長。
唐昂駒神色難免沉鬱下來,眼前虛無的昏暗使他的心更為的沉靜下來,心頭萬千思緒,卻如同亂麻一團。
不等他想清思緒,赦君從藥閣之外走進,他左右各提著一人的衣領,拖著兩人就進了各內。
音姬一見兩人渾身血汙,赦君更是拎著兩人拖出一道血痕,直接沉下臉,指著赦君厲聲呵斥。
“給我將這兩個丟出去!你,給我把藥閣灑掃乾淨!”
那赦君將提著的兩人往唐昂駒所在的浴桶前一丟,直直將雙手一攤,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這是小麒奴要的人,你要找人給你灑掃藥閣,就快點把小麒奴治好,讓他來給你清掃。”
聽是唐昂駒要的人,音姬一時沒有接話,努力壓住自己心底泛起的火氣,將目光移開。
赦君看顧忌唐昂駒,素來喜潔的音姬也怒不敢言,心情簡直大好,咧嘴輕輕一笑。
他從被他丟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的兩人身上跨過,抬腳踢踢浴桶。
“人給你帶來了,有什麼事快點交代,還剩六十鞭沒打呢。”
唐昂駒眼雖盲,可聽覺靈敏,從赦君進入藥閣到他與音姬辨嘴,唐昂駒都聽得一清二楚。
唐昂駒也明白音姬的脾氣,自知自己此刻萬不能出聲參與,否則必會使音姬有所逆反。
他便靜靜坐在浴桶內,只等赦君與音姬辨嘴結束,赦君來問才緩緩開口。
“五哥,小弟都說了錯不在我兩位下屬,既然已受過責罰,這還剩的六十鞭便免了吧。”
赦君難得遲疑,他打量此次出行安順後變化不小的唐昂駒,也想不通他這變化的原因,直接就開了口。
“你以往最是以門規的尊卑為重,對這些下屬的生死素來不放在心上,如今這變化倒不小。”
唐昂駒的眉尖跳動一下,沒有第一時間答話,他不能將他的打算告知赦君,後來倒是音姬替他解了圍。
“人出去一趟總是要有所長進的,有些變化也是必然的。”
“再說這兩個也不是那些尋常弟子,好歹是師長身旁白虎七宿親自栽培,自幼便送到他身邊。”
音姬扯著嗅到血腥味就蠢蠢欲動的赤豹的尾巴,不讓它撲咬地上兩個人。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赦君聽著音姬的解釋,還有唐昂駒沉默不發的態度。
如今除了音姬這麼一番解釋,赦君自己也猜不透唐昂駒的想法,便只將此事認下。
“得了,阿姐也替你說話,那邊免了他們的六十鞭,只是你究竟有什麼急事要讓他們辦。”
唐昂駒還是不答,只將無神的眼睛望向正制止赤豹的音姬,悄悄將話題扯開。
“阿姐,我這藥浴還要泡多久?”
音姬赤足踩著赤豹的頭輕輕的蹍來蹍去,教訓他不要想吃這些不乾淨的東西。
“本來就是清除你體內部分毒性,讓你清醒幾分,再泡也是為看看能否穩住這兇猛的毒勢。”
“眼下就你這左忙右忙的樣子,這藥浴再泡下去也是白費。”
她視線轉向浴桶旁的木架上的一瓶白玉瓶,“不想繼續泡這藥浴,那白玉瓶內的百解丹,你且服下。”
唐昂駒根本不知音姬的眼神示意,先與她道謝,再迷惑的問道:“百解丹在哪?”
唐昂駒茫然四顧,雙手伸出藥水,在浴桶的旁邊慢慢摸索著。
看到唐昂駒手在四處小心摸索的音姬,心中暗罵自己失策,忘了唐昂駒雙目失明。
音姬手上按著赤豹,又用一記眼刀制止了想要開口的赦君。
她清楚此刻誰也也不好開口阻止唐昂駒,若此刻出手相助怕會讓唐昂駒因此自惱。
她將目光投向湮君,湮君默默上前將那木架拖近浴桶幾分,讓唐昂駒足夠摸到木架。
唐昂駒在昏暗中憑著感覺摸到木架,略過那些藥材,在瓶瓶罐罐上摸過。
他向來有把玩玉器珍玩的習慣,即便不用眼瞧,也輕易從木架上的瓶瓶罐罐內選出那白玉瓶。
唐昂駒手中緊緊握著那白玉瓶,手指在瓶身摩挲,還是有幾分猶豫的詢問音姬。
“阿姐,是這個瓶子嗎?”
音姬清楚唐昂駒心中因為眼盲造成的心結,如今有了幾分鬆動,也很是配合他。
“是,看來你平日喜歡那些玉器珍玩,倒也不算玩物喪志。”
得音姬一聲誇,唐昂駒露出難得愉悅的笑來。從瓶內倒出一粒藥丸來服下。
服完藥丸的唐昂駒便自己撐著浴桶的兩邊,緩緩起身,在湮君的幫助下跨出浴桶。
赦君則給他披上新的披風,音姬拽著赤豹到唐昂駒身前,手把了把脈。
“勉強撿回一條命,你也不泡這藥浴,讓赦君將這兩人,一同領回你的明閣待著。”
“明日等我最後給你施針後,你便可帶著我的藥回勝安。”
“等我的藥蠱練好後,也會進勝安找你,好了,快帶著這兩人滾出去。”
唐昂駒訕訕的摸了摸鼻尖,雖然他看不見音姬,但多少也清楚音姬此刻的神情怕極為嫌棄阿大阿二。
赦君搭著唐昂駒的肩,還是不忘那個問題,小聲與唐昂駒再強調一次。
唐昂駒心知是趕不走赦君,便應允他等回了明閣讓他旁聽。
幾人出了音姬的藥閣,赦君攙著唐昂駒緩緩走,而湮君則默默一肩扛著阿二,一手拖著阿大跟在身後。
與此同時,遠在勝安的廉王府上,那間密室又再次開啟。
這次前來的除了那名青衣青年外,還有一個帶著兜帽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廉王對面。
他們兩人之間的桌子上鋪著的正是安順城的輿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