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風波將至(1 / 1)
廉王書房,廉王與那面貌盡數隱藏兜帽之內的那位中年男子面對面而坐。
那男子身著玄色繡金的披風兜帽,腰間掛著價值不菲的無瑕玉璧,顯然他的身份也極為尊貴。
廉王與他對坐,也只能微微垂首,以謙恭的態度面對此人。
他們桌上攤開的正是安順城邊防輿圖,上面的安順城已經重重用硃砂筆畫了一個叉。
那中年男子手點在那畫叉的安順城上,語調有些沉鬱。
“我為你勸說,允了司幽錫蘭兩國西境之地,讓他們聯合出兵。”
“為助他們拿下安順,我更是暗中調遣了應陵二州的長史拖延送至安順的糧草。”
“如今這司幽錫蘭兩軍,在唐凌恆援軍的攻勢之下,短短半日便潰不成軍。”
說到此處,中年男子的語氣難免加重幾分,對於司幽錫蘭被唐凌恆擊退的事實極為不滿。
“等到唐凌恆班師回朝,怕是會順著應陵兩州長史查到勝安,牽扯到我的身上。”
“我不得不將這兩枚有用的棋子先行拔除,生生折了我在應陵兩州的臂膀。”
中年男子將手收回袖內,抬首望向臉色難看的廉王,“此事,不知七郎如何與我解釋?”
廉王視線落在那被硃砂畫著叉的安順城,聽著中年男子的問話,他眉睫一顫。
“阿兄,司幽錫蘭處傳來訊息,原本他們的奇襲軍可以在唐凌恆抵達安順前就破開安順西城。”
“但是,他們的奇襲軍被人偷襲,盡數折在了天峽之上。”
廉王才說到奇襲軍盡數折在天峽,那中年男子瞥了眼廉王額角的冷汗,冷冷吐出兩字。
“廢物。”
他的語氣冷淡,音調也平平,可卻有股威壓迎面朝廉王而來。
廉王聞言表情頓時有些發僵,也在內心暗罵那司幽錫蘭果真無用,連小小安順都攻打不下。
可再怎麼責罵司幽錫蘭兩國,司幽傳來的關鍵訊息還未道出,也不能置於一旁。
廉王擦淨自己額角的冷汗,看著對面難辨情緒的中年男子,硬著頭皮說出那司幽傳來的訊息。
“此次司幽王族特意讓溟宗隨行出手,在天峽失利後,鬼翁逃回司幽,在死前留下線索。”
“那日在天峽阻攔奇襲軍的人,正是逆流的少主。”
中年男子聽到逆流少主,終於又被提起了幾分興趣,他摩挲著自己手中的一枚玉牌。
“哦?逆流的少主,那就是逆流昊乾君的弟子。”
“聽說他在數年前跟好友先蓮居士共同收了一名關門弟子。”
“但是這弟子的身份極為神秘,也鮮少出現在江湖之中,暫時無人查出他的身份。”
“難不成鬼翁知道此人的真實身份?”
廉王看自己給出的線索引起中年男子的興趣,心中的巨石總算落下,他眯起眼睛,看那天峽。
“那鬼翁只道出是逆流少主後,因穿心蝕骨丸七日時辰已至,立時暴斃。”
鬼翁暴斃之事,直接讓中年男子剛起的興趣瞬間消散,他眸色一沉,語氣愈發清厲。
“所以這逆流少主還是不知是何身份?”
“一千奇襲軍阻止不了區區的江湖小輩,司幽錫蘭的軍隊是紙糊的老虎嗎?如此不堪一擊!”
那廉王此刻卻笑得滿面春風,與那中年男子正好形成強烈的反差。
“你還有心思笑?若非你勸說我,我豈會在這時動手。”
那中年男子冷哼一聲,他身後的青衣人猛地將劍抽出,瞬間便站在廉王身後,劍貼著他的脖頸。
廉王抬手按住那劍鋒,笑意收斂許多,眼神不解看向中年男子,“阿兄,這是何意?”
中年男子垂眼端起桌上的熱茶,放到嘴邊吹吹,輕抿一口。
“我只是希望七郎與我談話時,不要過多嬉笑,如今我折損了埋線數年的兩子,心情很是不好。”
廉王沒想到這中年男子竟然如此隨心,他方才發笑,實是有所思緒,沒想到惹惱了中年男子。
廉王輕輕將那劍鋒挪開,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阿兄,七郎受教,還請阿兄的下屬將劍收回。”
中年男子合上茶蓋,朝那青衣人一頷首,那青衣人迅速收劍回鞘,又站回中年男子身後。
“我方才只是對一事不解,為何這逆流要幫助元朔守住邊城。”
“而且偏偏是在奇襲軍要趕在唐凌恆抵達安順城牆攻破安順的時機,阻攔奇襲軍。”
廉王此刻也不再與這中年男子過多迂迴,開門見山的點出他疑惑之處,以及他的推斷。
“鬼翁雖沒有說明這逆流少主究竟是誰。”
“但是他提及這阻攔奇襲軍的逆流之人各個手持連弩,其威力並非民間所制。”
“而之後趕到的逆流少主更是身穿金絲軟鎧,擋住他的飛爪。”
“據我所知,逆流身為江湖門派,哪怕昊乾君廣傳為大晉後裔。”
“可其本身並不能接觸非民制的軍需連弩的機構圖。”
廉王提及軍需連弩,冷冷笑了起來,“並且那少主所穿金絲軟鎧怕也不是尋常人可得。”
“阿兄,我以為,這逆流少主恐怕與唐府牽連不淺啊。”
那中年男子盯著廉王的神情以及眼睛審視許久,手中端著的茶盞重重放在桌上。
“不可能,逆流昊乾君絕不可能收下唐府的小子做關門弟子。”
“而且,唐府除了那個驚才豔豔的大郎,只剩那個病秧子的小鬼頭。”
“難不成你認為昊乾君看得上一個橫行霸道,一事無成只有花花本事的草包嗎?”
廉王見中年男子毫不留情的評判著唐昂駒,滿是對唐昂駒的不屑,他想到一種可能,雙眼精光閃過。
“如果,咱們知道的那個小鬼頭,他只是裝的呢?”
“也許他平時展露在外面的樣子都是刻意表露給你我的。”
“就是為了讓我們將目光放在唐府之上時,刻意的忽略他呢?”
中年男子聽到廉王這一假設,高高挑起雙眉,顯然他在此之前確實沒有想到這種可能。
“就算他平日裡放浪形骸皆是假裝,他生來便帶著的寒疾,總不能是唐府數年前的籌謀。”
“我埋在唐府的眼線,曾經親眼見過這小鬼頭髮病的情形。”
“他那寒疾發作之時,冷血寒骨,痛不欲生,要服用吊命的藥丸才能恢復正常。”
“聽說那藥丸只能緩解,也不能徹底根治他的寒疾,服用過多更會消減壽命。”
“這麼一副靠藥吊著的身子,怎麼有可能習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