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心急切切(1 / 1)
唐昂駒因目盲困在馬車上,他只能憑藉湮君途間入城尋客棧休息之時判斷時辰。
他默算這三番歇在客棧,從南州出發已經過了四日,今日剛剛到順州,唐昂駒暗道太慢。
湮君駕馬跟在順州的臨平城門前的百姓人流內,等著入城。
察覺車架緩慢前行的唐昂駒抬手將簾子掀起,朝踏板外走出幾步。
湮君察覺唐昂駒掀簾走出,立刻反應過來將手攔在前,出聲提醒,“前已無車架之木,止步。”
唐昂駒耳廓一動,正好停在車架橫板最後一步,緩緩坐在車架上與湮君並肩。
他這幾日服用音姬的藥物,體內飛百蟲蠱之毒已許久未犯,氣色也好了許多。
“四哥,今日到了何處?”
湮君手扯著韁繩,在唐昂駒坐在他身旁那刻,心神猛然繃緊,雙眼掃過來往百姓與城門前的兵卒。
忽然得唐昂駒一問,湮君抬首看向城門上石匾,看完回答他道:“已到臨平城。”
唐昂駒回想元朔疆域圖,順州臨平城,乃順州東南城之一,距離中州還有七城之數。
若是他與湮君御馬而行,僅需一日;若繼續乘馬車而行,恐要在三日半才能到中州。
到了中州,還要再過盛城,才能到最中央的勝安城,等到那時,恐怕已是十日之後。
唐昂駒將所需時日盡數算完,只覺得有誤大事,覺不可再如此行路。
他正欲開口與湮君說明,就被城門前的上來查驗身份的兵卒打斷。
“來者何人,從何處來,可有公驗。”
湮君從懷內取出一張公驗遞去,“南州人氏,從南州黎城來,去往勝安治病。”
那兵卒接過他的公驗一瞧,又看向明顯雙目失明的唐昂駒,點點頭便給他們放了行。
湮君收回公驗駕馬前行,那兵卒走向後面,嘴裡不停唸叨。
“這勝安刺殺案還沒消停,告示都貼到順州來了,這去勝安城的人倒依然多得很。”
“昨日從勝安傳來訊息,查到唐府的小世孫,拔出蘿蔔帶出泥,勝安怕是都要變天了。”
湮君此刻已駕馬進入臨平城內,熱鬧的喧鬧聲蓋過那兵卒念念叨叨的說話聲。
唐昂駒垂放在膝上的手也緩緩握緊,天生帶笑上揚的唇角硬生生拉成直線。
湮君駕馬小心避著路上的行人,馬車緩緩往逆流在此地的據點而去,路過臨平城的告示榜前。
圍在告示前的百姓議論著貼在一起的兩張告榜,聲音並不小,馬車上的兩人聽得一清二楚。
“哎呦,你瞧這兩張告示貼在一處,多麼諷刺啊。”
“可不,這唐府大郎才在西境為我元朔打下勝戰,這唐府二郎就被查出與那刺殺刺客竟有牽連。”
“要是坐實唐府二郎的罪責,那豈不是說明,這都是唐府早早設好的一場局。”
“我看這一來,就是為了那唐府大郎能得勝,他們家能再出個手握兵權的將軍。”
“唐府世代滿門忠良,元朔子民皆是有目共睹,我倒覺得此事牽扯不到唐府那幾位的身上。”
“可這唐府二郎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所以指不定是他一人做得出這種事情。”
“是啊,聽說那唐府的二郎在勝安就有個什麼小閻王的稱號,想必心思不正,早該下獄。”
“好了,只等那勝京府將這唐府二郎一查,事情便水落石出,我們可萬不能在此胡說,禍從口出啊。”
湮君那告示匆匆一瞥他只看到入獄二字,可也聽出百姓中多在指責唐昂駒,已然認定他參與了刺客一案。
他手中架馬的韁繩用力一甩,馬車便比先前快上許多,將那群圍在告示榜前的百姓甩在馬後。
也將那些百姓只以傳言斷定唐昂駒,信口雌黃的話盡數甩在馬後。
唐昂駒此刻的臉色已經無比沉鬱,對於那群百姓的話,越聽他越覺得怒火中燒。
他恨不得跳下馬車將這群愚民盡數教訓一頓,以消心中這股惡氣。
但是他清楚這事能傳到順城,說明在勝安城假裝他的阿四應該被關在勝京府的天牢內。
他兩位師長尚在勝安,卻讓阿四替他入局,恐怕這幕後之人連兩位師長都被其牽制。
師長既然放阿四替他入獄,想必也是有所對策。
而這封告示貼出,或是武帝想引出真正牽涉此案的人,或是幕後之人想要借萬民之口將罪安在唐府頭上。
不論這已經貼至順州的告示是出自誰的手筆,此刻他絕不能在順州暴露身份。
唐昂駒心中一再提醒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才將這口惡氣狠狠壓在心底。
唐昂駒本以為自己會先他人一步,穩贏此局,可天峽一變,苦果自嘗,到頭想來,簡直滑稽。
此刻是他已經慢下對方一步,在返回勝安城的一路,唯有暫時韜光養晦才是上策。
等回到勝安之時,才是他配與那人坐在同一張棋桌之上。
“四哥,我等不得這馬車慢行,等到據點,有勞四哥隨我共騎一匹,快往勝安城而去。”
如今催頭刀就懸在頭上,唐昂駒不知此人可會還有後招,等不得見招拆招。
唯有在阿四入獄這時機,抓得對方自以為大勝的心思,揪出狡猾之人的尾巴,快其一步。
湮君嗯一聲應下,架馬車停在一處酒肆前,他翻身從車架前跳下,正要去尋腳凳。
那處的唐昂駒也如同他一般從車架上躍下,落地後習以為常的俯身拍拍衣襬,站在原處。
湮君見唐昂駒已經適應這眼盲的情況,已經可以如常人般應對,他便先行走入酒肆與人接頭。
隨後便有人出來朝唐昂駒行禮後,架著他們的馬車趕往後巷,而湮君也從後巷牽出一匹馬。
“若是不在此地歇腳,你的藥浴便要停一日,若壓不住飛百蟲蠱,音姬會發火的。”
唐昂駒本以為湮君是要勸他留下,可聽見馬的響鼻,便知湮君只是將結果再告知他一次,任他選擇。
“無妨,師姐配的藥丸子足夠應付一夜。”
“只要今夜趕入順州的豐禾城,我們便能在一日後至中州。”
得唐昂駒再次肯定,湮君便先翻身上馬,將唐昂駒扯上馬背。
等唐昂駒在他身後坐穩,他才揚鞭一甩,從此地奔向臨平城的北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