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於市求賢(1 / 1)
“我贈與李嚴的這份禮,想必這位李廷尉會很是喜歡。”
唐昂駒適應屋內的燭光後將眼睜開,奕奕有神的眼內閃動著狡黠的光,明顯對此事心有成算。
唐昂駒想起臨行時他留給李嚴的那番話,再加上刺客試圖自盡一事,斷然會讓李嚴近來對勝京府牢獄的守防更加看重。
但是在勝京府牢獄徹底變成只進不出的囚室之前,他是不會將那人與兩位長史交出。
湮君附和唐昂駒的話,予以肯定的點點頭,“憑他至今查不清刺殺一案的線索,自然會對這份血書供述極為看重。”
這份血書供述上直指廉王親信,如此直觀的線索交到只能查出邊角的李嚴手中,定會讓他比當日查到白玉麒麟佩時更加如獲至寶。
“等李嚴得到此信必會將那廉王親信逮捕入獄,難免廉王不會派人截殺,有勞四哥相助。”
“另外,四哥素來不喜暴露身份相貌,”唐昂駒笑著將腰間的烏鴉形玉佩遞給湮君,
“這枚烏鴉形麒麟佩就交給四哥,委屈四哥以我親信的身份行走於逆流分舵之中。”
湮君一把接過唐昂駒烏鴉形玉佩,毫不以為意地道:“如此正合我意,也省去許多麻煩,無須致歉。”
他目光落到唐昂駒已然恢復的雙眼上,又瞧了瞧屋內水滴鐘的時辰,“時辰不早,你眼疾已好,我便先去勝京府一趟。”
唐昂駒望向那水滴鐘的時辰朝湮君笑笑,“好,有勞四哥。”
“不必。”湮君將腰間的黑巾戴上,轉身攀上此屋的房梁,沿著上窗躍下樓,省去繞路的腳程,迅速離開。
唐昂駒目送湮君離開,也起身緩緩朝外走,他動不得內力,自然不能像湮君般省力,只能從來路折返走回。
路過音姬的藥室,不等他開口告辭,門內便先傳來音姬的聲音,“不必拘泥俗禮,我睏乏了,已經準備歇息,你自去做你的事。”
唐昂駒聽罷,還是站在門外無聲朝音姬行禮後才轉身離開,離開時戴上先前的那副面具。
他行出幾步,先前領他進來的那男子又迎上來,“長光君,可是要離開此地?”
見這男子在人群之內也極為普通的長相,唐昂駒收回視線,並沒有將此人記在心上,只冷淡一頷首。
男子便同先前那般走在唐昂駒的身前為他引路,唐昂駒再離開便走的是另一條巷口。
唐昂駒邊走邊將這條出道默記在心,隱隱聽到巷口處吆喝聲,他疑惑地開口,“此出口通往何地?”
那男子本覺得這位長光君性情冷漠定然不會與他多言,忽得唐昂駒的問,略微呆愣得回頭看向唐昂駒。
“此地是地下賭坊所在,其中魚蛇混雜,既能探聽訊息亦能借此地混亂的環境隱藏蹤跡。”
“我看長光君隱藏行蹤而來,若在按原路返回,容易被人追蹤,這才領著長光君另選一道離開。”
唐昂駒對此人如此機敏的做法,滿意的揚起雙眉,誇讚一句,“不錯,繼續帶路吧。”
那男子得唐昂駒一聲誇,內心情緒激動,板平的臉也有了一些笑意,轉身繼續給唐昂駒帶路。
唐昂駒走在那男子身後,目掃那些黃牆灰瓦的兩兩對立坐落的平房。
從平房內總能傳出賭徒的咆哮,葉子戲的骰盅,還有鬥雞啼鳴之聲,不絕於耳。
平房前站著的粗壯漢子赤膊叉腰站在面前,雙目圓瞪著,凶神惡煞瞧著來往匆匆的賭徒。
唐昂駒對上這些漢子兇狠的目光,受他們時時盯著,心頭頗為不耐,於是掃過他們的下盤,看出這些人怕是沒幾個真習過武的。
怕只是這些地下賭坊招來的鄉野莽漢,憑藉因勞作得粗壯的體型嚇唬些來此賭博的尋常百姓,要是真遇上會武的人,怕是蜂擁而上也只能落敗。
這群人目光一旦瞧見唐昂駒身前的男子,兇狠的眼神猛然收起,顯然對這男人很是忌憚,連對站在男子身後的唐昂駒也隱隱有所畏懼,不敢與唐昂駒對視。
唐昂駒發覺這些人的改變,目光落到眼前男子的背影上,“你在此地貌似很有威望?”
那男子側過身,對著唐昂駒他本挺直的背微躬,“先前有賭坊之人給分舵的探子下套,不得已,屬下只能出面擺平此事,或許當日手段過於激進,如今與這些賭坊也算平和相處。”
“這處賭坊也算納入逆流分舵的範圍,今日才帶長光君走此一遭。”
唐昂駒看著那群壯漢尤如夾尾之犬的樣子,勾唇笑了笑,“有趣,莫非你便是這分舵的呂前輩。”
男子聽見呂前輩三字立刻開口否認,“我不過是義父收留的義子之一,豈敢與義父名字並提於長光君之口。”
聽他是勝安分舵吳欺的義子,唐昂駒對這人便不敢再輕視,他清楚吳欺是怎樣的人,他的義子又能尋常到何處去。
想起自己在白馬山旁的那處據點,招攬人數已有起色,但是還缺一個能夠訓練死士的人。
七暗幾人雖然當日發誓效忠於他,他卻還是不能太過放心七暗。
況且他與七暗之間尚有主僕情,他也斷不能以絕情手段對待他們,因此只能另覓合適人選。
這吳欺的義子倒合他的眼緣,若能招攬入麾下,倒省得他再去尋覓人選。
唐昂駒瞧著這男子低眉順眼與這群壯漢對他的態度,清楚此人定然不同與表現出來的這般恭順。
“哦,原來是呂前輩的義子,當真是虎父無犬子。”
“不敢承長光君如此誇獎,長光君,我們到了。”那男子謙恭的回答,站在巷口前止步。
唐昂駒走出這條巷道,入眼便是青龍大街熟悉的那幾家酒肆商鋪,“近來我手中可用之人過少,你可願到我手下做事?”
那男子聞言抬眸瞧著唐昂駒冷漠的側臉,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意,圓滑的回答唐昂駒道:“長光君是少主,長光君之命,屬下定會萬死不辭。”
唐昂駒轉頭與他目光相接,抬手將自己臉上的面具取下,也瞧見這人看清他相貌後震驚的臉色。
“我並非以長光君的身份邀請你,觀你見我如此訝然,定知我的身份。”
“那我便是以唐府小世孫的身份,請你入我的麾下做事,將來所得絕不只區區勝安一隅分舵的從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