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西暉擬旨(1 / 1)
李嚴此時正站在明宮的殿前白玉階下,從他得到王河供詞趕來京宮稟明內侍通傳,已經過了三個時辰。
明宮的門內依然沒有傳出武帝宣召他的聲音,這讓李嚴不得不在心中來回揣摩武帝的心思。
千百般結果李嚴都思索過一番,久到李嚴以為武帝是要放過廉王時,明宮內總算傳來一聲入殿的宣召。
李嚴站在白玉階前細細整理官袍扶著冠帽,提袍從梯旁緩緩登階,走進明宮。
與李嚴擦肩而過的內侍官門提著一桶碎瓷離開,李嚴粗粗一瞧便知道武帝心情怕是不妙。
可王河供詞已有,朝宴刺殺案一時水落石出,只要再得到武帝諭令去將廉王押入天牢伏法,李嚴就能功成身退。
“李愛卿,既已入殿,怎還不速速來見朕?”
武帝隔著走廊傳來的聲音壓下李嚴瞧著那通破碎瓷片七上八下的心思。
李嚴聽不出武帝聲音中的怒意還有幾何,在武帝開了金口的呼喚下,也只能快快進入殿中。
李嚴站定在殿下朝武帝拱手行禮,“臣,李嚴,參見聖人,問聖人安否?”
武帝抬手免他的禮,冷淡的回答道:“安,不知李愛卿前來可是朝宴刺殺一案有所進展。”
李嚴聽武帝明知故問的話,卻不敢開口反駁武帝,只能又重複一遍他讓內侍通傳給武帝的話。
“回聖人,臣今日得廉王親信口供,已知朝宴刺殺一案主謀,還請武帝過目。”
李嚴說著從袖中取出今日錄事記在的王河口供雙手奉上,老內侍見狀自然是下階來替武帝接過。
李嚴朝老內侍頷首致謝,“有勞疆內侍官。”
老內侍笑了笑算回他一聲謝,雙手捧著那封口供放到武帝面前,將口供輕輕展開放在桌面。
武帝作勢掃了幾眼,實則早在王河招供之時,便有人將王河口供詳細謄錄一份與他,讓武帝早已震怒過一回。
因此面對李嚴又呈上來的口述,武帝表現得反倒平淡,他將目光重新望向底下的李嚴。
“聽說是今早有人刺殺王河,王河死裡逃生,這才將廉王供出,李愛卿是與不是啊?”
李嚴早知道此事會傳到武帝手中,立即雙膝跪地,朝武帝跪伏道:“天牢看守不嚴,乃微臣之過,還請聖人責罰。”
武帝沒有立刻讓跪伏的李嚴起身,繼續問他道:“那刺殺之人可有抓得?”
問這句話時,武帝的口氣並不像問話,反倒是給李嚴遞一個承認的由頭。
李嚴豈有不知,又是高聲認下,話語中頗為自責,“牢衛趕到之時,只來得及救下王河,並未抓捕刺殺之人。”
“但是有牢衛記得幾人的身形特徵,已經讓人以此畫像,廣發海捕文書。”
李嚴說完還是與武帝強調一遍他今日所來之事,“微臣今日來此,乃是求聖人下一道允勝京府捉拿廉王以三司會審的諭旨。”
武帝眯起眼眸,瞧著底下跪著的李嚴,看著李嚴仍叩在殿下的青磚之上不肯抬起的頭,武帝親手將桌案上的王河口供合起,交予老內侍。
“既然證據在此,便就準你此事,阿疆讓西暉臺擬旨,待廉王入勝京府天牢獄後,舉行三司會審。”
武帝見李嚴得他首肯才肯從殿下站起,輕輕冷哼一聲,“還望李愛卿定要將朝宴刺殺一事,替朕查明。”
李嚴從地上起身,來不及整理官袍,只朝武帝拱手道:“微臣定不負聖人厚望。”
老內侍接過那王河供狀下階還與李嚴,等李嚴收起便正要在前領李嚴一同去那西暉臺,可李嚴卻還站在殿前。
“聖人還有一事,微臣未稟。”
李嚴想起那天牢外門並非受損而開,他與黃儀也算同窗好友,眼下與武帝提及刑部還是頗有幾分遲疑。
可李嚴思前想後還是覺得此事瞞不過武帝,不如早些稟明為好,這才拖到此事奏明武帝。
武帝本已拿起一本奏摺,見這李嚴竟還有事要稟,只能將那奏摺又重新放下,抬手按按額角道:“李愛卿還有何事,快速速稟來,好讓朕一道處理才是。”
武帝既已發話要聽李嚴稟明後事,那老內侍也只能先退到一旁去等候李嚴稟明完事情。
“回聖人,今日那些刺殺王河之人並非從天牢正門潛入天牢內,而是從天牢廢棄多年的外門處偷潛入天牢。”
“因為那處是廢棄的天牢外門,又有重鐵鎖門,平日只有午時有守衛巡守,沒想到那些刺客竟能將那重鎖開啟,潛入天牢。”
武帝聽李嚴提及天牢那道廢棄的外門,隱約有所印象,那處外門是先帝因為一起重案才命人將那處封鎖不得擅入。
那處的鑰匙被刑部的人收管,聽李嚴的意思,恐怕是指刑部內有廉王之人與那些刺客裡應外合,將那處外門鑰匙交予刺客。
武帝記得李嚴與那刑部尚書黃儀尚是學子時拜的先生似乎是同一位,“那,李愛卿的意思是,要將黃尚書一同問責?”
李嚴搖搖頭,“微臣並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此事牽涉刑部,確為黃儀約束下官不足,但是與廉王勾結之人定非黃儀。”
“此事便也交予愛卿,由黃尚書協同,徹查刑部上下,讓西暉臺一同擬旨。”
武帝將方才放下的奏摺拿起,看著殿下拱手領命的李嚴問道:“愛卿稟明之事可畢?若畢,朕便要繼續批閱今日的奏章了。”
李嚴聽出武帝語氣後的不耐,連聲道:“已畢,已畢,微臣這邊告退。”
武帝抬手擺擺讓李嚴退下,老內侍這也走上前來朝李嚴領在他前笑道:“還請李愛卿隨老奴一道前往西暉臺。”
李嚴頷首應允,老內侍就在他前面引路,兩人便一前一後走出殿去。
武帝見兩人出去,這才將手中作勢翻閱的奏章重新丟回桌案,想到那王河口供上廉王所做之事,怒火難消。
“沒想到,我這七弟竟然也是溪壑無厭之人,看來是朕這些年對待這些兄弟太寬宥了。”
武帝說完,不免想起梁晉王,身為大晉人留下的血脈,他向來對這名兄弟頗為提防。
如今廉王牽涉在朝宴刺殺案中,王河口供也有提及這位梁晉王,讓武帝還是頗有些警惕。
明面的實證尚無,確實不能表明梁晉王確實參與其中,但是武帝還是不免對此次朝宴刺殺案有了新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