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言行相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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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那一聲撕心裂肺的“權兒”,驚動了院內的兩人。

唐昂駒早已將所有話聽得一清二楚,現在聽老婦這聲情深義重的呼喚,只搖著扇冷笑一聲。

他轉身去將那個鶯鶯姑娘的穴道解開,然後上前攙扶住跌跌撞撞的賀峴州。

賀峴州從屋內出來後的臉色極為難看,身為習武之人行路跌跌撞撞,頗像是習武出岔的模樣。

唐昂駒瞧著賀峴州的模樣,眉頭一皺,連忙手握著賀峴州的左手探脈。

等確認賀峴州只是血氣上湧,淤積胸內,並非渾身氣機倒逆,唐昂駒才算舒口氣。

他鬆開探脈的手,乾脆將手中摺扇拍向賀峴州胸膛之上。

賀峴州頓時感到一股外勁,胸腔內淤堵的鮮血盡數湧上喉頭,吐於地面。

被唐昂駒解開穴道的鶯鶯早已奔到屋內,她將急急尋出的老婦扶著走出來。

看到老婦額上的鮮血,鶯鶯攙扶著老婦也要去尋賀峴州討個說法。

沒想到,卻看到唐昂駒動手將賀峴州拍得吐血,鶯鶯不免驚呼一聲,“你這小閻王怎麼連自己人都打啊!”

唐昂駒卻沒有理會鶯鶯,只從自己的腰帶內取出音姬配的靜心丸,倒出一枚給賀峴州服用。

“早知道賀大哥進屋後會如此,應該早點給賀大哥服用的,省得氣急傷身,到山海關可鎮不住那群豺狼。”

賀峴州本見唐昂駒如此擔憂自己,被從故人口中得知的真相所傷的心也暖上幾分。

沒想到唐昂駒最後一句心心念唸的還是那山海關的兵權,讓他恨不得將那口血嘔在唐昂駒的身上。

賀峴州服用靜心丸後,總算從那壓得胸腔的積淤之氣內有所喘氣,已能穩穩站在原處。

此時聽到鶯鶯所言的老婦也急忙在鶯鶯的攙扶下走到賀峴州的面前。

她站在離賀峴州與唐昂駒一丈遠的距離,唐昂駒看出她那想接近又怕賀峴州的遲疑。

唐昂駒便替不願與她多言的賀峴州站出來,他看著老婦還有她身旁的鶯鶯姑娘,眉眼冷沉。

“既然想要贖罪,明日遞了狀紙到勝京府,李廷尉自會替李氏三千冤魂,沉冤昭雪。”

鶯鶯不知唐昂駒這句話的意思,滿頭霧水正要反駁唐昂駒,卻被老婦輕扯袖子制止。

老婦對著唐昂駒並不想對著賀峴州那般猶疑。

她朝唐昂駒輕聲道:“此乃我與權兒之事,還請郎君勿要摻入其中,反倒泥足深陷,難以抽身。”

唐昂駒聞言,雙眼微眯,偏頭掃過老婦,看著她身旁攙扶著她的鶯鶯。

鶯鶯被唐昂駒這一眼看得一抖,略顯緊張的開口:“你看我做什麼,難不成你也要動手打我不成?”

唐昂駒搖搖頭,只是用扇子指著老婦道:“你沒同你盲眼的老阿孃先透透底,她竟在勝安的地界威脅我?”

老婦從唐昂駒這句話中聽出不對勁的地方,她輕拍著鶯鶯的手,低聲問道:“這位小郎君是誰?”

鶯鶯被唐昂駒看的渾身發毛,小聲的附耳同老婦道:“阿孃,你眼前這個不講道理的小郎君,就是那個聞名勝安城內的唐小閻王。”

老婦聽得唐昂駒的名頭,瞬間就將賀峴州突然出現在此的原因猜的一清二楚。

老婦揪著袖子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

鶯鶯總算發現老婦的神情不太對勁,有些擔憂的問道:“阿孃你怎麼了?”

老婦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回答鶯鶯,鶯鶯抬頭便瞪著唐昂駒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勸解老婦。

“阿孃不要怕,就算是唐小閻王,這是聖人腳下,他也是要守規矩的。”

在場的唐昂駒與賀峴州都是習武之人,耳力何其靈敏,聽見鶯鶯如此說的,唐昂駒平淡開口。

“上一個在勝安城內,要用聖人給我壓規矩的人,現在正活埋在亂葬崗。”

此話一出,將那鶯鶯嚇得渾身一顫,反倒是老婦反過來安慰的拍拍鶯鶯的後背。

老婦盲眼看著唐昂駒,並沒有得知唐昂駒身份後的害怕,也沒有恭維諂媚,還是如先前般疏離。

“哪怕是唐小世孫,恐怕此事更不應該插足其中。”

“老婦雖然盲了眼,常年待在這小酒坊內,但也從這來來往往的酒客中聽過不少訊息。”

“唐府如今手握元朔三十萬精兵鐵騎,家中三輩皆在朝為官,一門三將,可謂是權勢滔天。”

“想必小世孫也明白權勢既然滔天,那天便時時都壓在上頭,稍有不慎便是雷霆之怒。”

“如今小世孫也只是白身,豈能因己一人牽扯此事,拖累整個家族。”

唐昂駒聽出這老婦話中都是對他的輕視,並且巧妙的逃避了唐昂駒最開始提出的那句話。

老婦明顯不想因為唐昂駒還有賀峴州這麼兩句話,便去得罪她身後的主子。

唐昂駒聽出老婦的意思,賀峴州自然也聽出來,他瞧著那個不復當年美貌的老婦,冷淡開口。

“既然如此,素姨也不必再報著要替我寰州李氏的心思,您這等言行相詭的贖罪,我李氏要不起。”

老婦本來面對唐昂駒時平靜的表象瞬間被賀峴州這麼一句話擊破,她自責的望向賀峴州,喃喃著。

“權兒,你要相信素姨是有苦衷的,素姨身後的人不是你能抗衡的。”

“當年擁有李城的李氏,最終不也被他盡數送上斷頭臺。”

“此案是元朔聖人親判,當年你陳叔拼命將你救出李城時,你已經是在逃的欽犯。”

“就算你如今身後有一個仗著唐府權勢橫行勝安的紈絝子弟又能如何?”

“唐府平時放任他在外欺男霸女,那是因為他大錯未犯罷了,如今若是要翻寰州李氏案,此是得罪聖人之事,唐府豈能相助與你。”

老婦正還要說些什麼時,唐昂駒只將扇子“唰”的一展,打斷老婦的叨叨絮絮。

唐昂駒搖著扇,看著老婦冷笑道:“你一個盲眼老婦,嘴上倒說的是頭頭是道。”

“賀大哥的阿孃,我雖然沒見過,但是我阿孃打小就同我說,我有個早去的乾孃。”

“我小時候愛不釋手的虎頭娃娃就是乾孃一手一手繡的,既然認了乾孃,那麼賀大哥也算是我的兄長。”

“我今日既然帶賀大哥找到這個地方,你真以為唐府不願相助於當年守望相助的寰州李氏的唯一血脈?”

聽著唐昂駒的反問,那老婦白了臉還想再說些什麼,手緊緊攥著她身旁的鶯鶯。

唐昂駒乾脆不留底,直接同她說道:“還有一事,你身後的主子梁晉王此時已經在勝京府的天牢裡。”

“我今日來尋你,就是給你和你的女兒一條活路的機會。”

唐昂駒瞧著鶯鶯聽明白後也同老婦般煞白的小臉可惜的輕嘖兩聲。

“嘖嘖,不過老婦你如此說,我看此事還是作罷,畢竟唐府不會聽我一個橫行勝安的紈絝說的話啊。”

那老婦此時再也強撐不住,拖著鶯鶯一同跪在唐昂駒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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