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縣令季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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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城碼頭上來往多為商船,與尋常漁船想必,已然是大船。

當樓船臨近汾城碼頭,將來往商船襯得渺小不已,紛紛讓路,這艘巨船頓時引起汾城百姓的圍觀。

唐昂駒站在樓船的甲板之上,他的身前是唐凌恆與蘇戈月,身旁站著祝定方與肖鷹揚。

他的目光穿過周圍重盾鐵衛,落在汾城碼頭越聚越多的百姓內,按捺著心中的煩鬱。

只是縱目一掃,唐昂駒沒在汾城碼頭的百姓內瞧見雀舌的蹤影,連朔方鄔的聯絡所用漁船也未出現。

若往好處想,只是被黑柏所牽制,若往壞處想,直接對一州刺史,可比唐昂駒想的要難上許多。

等樓船完全靠岸,聽說有樓船靠岸匆匆趕來的汾城縣令也早等在碼頭。

唐昂駒跟在唐凌恆身後走下船,入耳便是百姓的議論聲,亦有不少提及朔方鄔的聲音。

“這船可真威武,不知道坐這船來得究竟是什麼樣的大人物咧。”

“看樣子是要往北去,那邊可就是幽州,咱們北境冬日都要固防北燕,有可能是唐府的哪位將軍吧。”

“這麼說,他們從天峽過的水路,不知道碰沒碰上朔方鄔,唉,真想讓唐將軍收拾收拾那群可惡的水匪。”

“小聲些,可別再說了,縣令那可有朔方鄔的眼線,小心到時候拉你去做人餌。”

“這群人狼狽為奸,合夥坑害咱們這些手中無權無勢的人。”

“好了好了,快別說了,季縣令走過來了。”

唐昂駒聽到這,那些議論的百姓聲驟然變得更低下去,還隱隱有散開的動靜。

唐昂駒見狀本想湊近細聽,汾城縣令卻已經帶人迎上來。

唐昂駒瞧著汾城縣令狹窄印堂,眉淡吊眼活脫脫的小人長相,還有他身後孔武有力但眉間帶煞的縣尉,頓時心有戒備。

那汾城縣令卻是熱情的迎上前來,朝著唐凌恆等人拱手道:“下官汾城縣令季財,見過雲麾將軍,昭武郎將。”

最後,他看向站在唐凌恆左側的唐昂駒,微微笑道:“季某見過小世孫。”

唐凌恆與肖鷹揚二人皆是頷首,只有唐昂駒即未頷首反倒昂首挑眉道:“季縣令這名字取得可真是不錯。”

季財依然保持著笑,更加恭謙的回答唐昂駒道:“本家為商戶,這才取了個俗名。”

唐昂駒本就為激季財,遂諷笑道:“原來季縣令出身商戶,難怪如此年紀只做到這七品縣令。”

見季財笑臉一僵,拱著的手青筋隱隱浮現,唐昂駒便知道自己說中季財痛點。

元朔初朝,凡三代之內親屬有經商者皆不可入仕,直到先帝,商戶子弟方能參與科舉。

可參與科舉金榜登科的商戶,大多也不會委以重職,在官場內更是被世家寒門一道排擠,升遷更是艱難。

因此季財身為商戶之子。如今也不過三十來歲的年紀,能夠當上江州汾城的縣令已是不錯。

但在二十五歲便已是從三品上,雲麾將軍的唐凌恆與未及冠則從五品下,昭武郎將的肖鷹揚面前。

唐昂駒這麼句話無疑是一刀狠狠捅在季財心窩上,讓他心中的不滿根本無法再隱藏下去。

唐凌恆看著季財掛不住的笑臉,不願上來便同城內縣令交惡,便開口替季財解圍,輕聲訓斥唐昂駒。

“昂駒,不可調笑朝廷命官,且同李縣令道歉,等會到了驛館,再自抄三十遍兵法,以示懲罰。”

唐昂駒聽聞此話,臉色尤如天打雷劈般陰霾,瞪瞧那季財,只能朝唐凌恆道:“是,大哥。”

蘇戈月情不自禁的在旁偷笑,引來唐昂駒幽怨的一瞥,她便直接颯然一笑。

“看阿姐做什麼呀,你這還沒同季縣令道歉呢,快道歉啊。”

季財並沒有因為唐凌恆替他解圍而心情好轉,反而因為唐凌恆只是輕輕懲戒唐昂駒更加憤懣不平。

而唐昂駒看那季財那雙吊梢眼中藏在笑意之後的怨毒,心底滿意,面上不情不願道:“給李縣令賠罪”

季財瞧著唐昂駒不情不願的神情,扯笑道:“不不不,小世孫心直口快,李某定不會放在心上。”

心下卻狠狠想,等朔方鄔的黑柏到此,定要借黑柏之手,將這個紈絝子弟的命留在汾城。

只要黑柏處理的乾淨,他也不怕與人將此事牽連到他的頭上,更不必擔憂唐府的報復。

季財這麼想,垂放身後的手朝縣尉比了個手勢,那縣尉當即領會他的意思,眼睛盯在唐昂駒身上。

唐昂駒察覺到那縣尉兇惡的目光,臉色平靜,實則也悄悄讓身後的露芽監視著那名空無大方了。

季財安排好此事,繼續笑著同唐凌恆道:“唐將軍,那現在就由我領諸位進城吧。”

唐凌恆卻搖搖頭,朝身後的祝定方開口道:“去將人帶上來,給季縣令瞧瞧。”

祝定方好拱手道:“是。”當即轉身向尚在樓船上整兵的韓琦枝呼道:“韓校尉,將水匪的屍體帶下來。”

聽到水匪屍體幾字的季財與縣尉一同變了臉色,唐昂駒等人皆有察覺,但是還是由唐凌恆開口。

“季縣令的臉色怎麼怎麼差,莫不是對這水匪有所瞭解。”

季財也知自己一時不察被人抓了把柄,他心想朔河水匪眾多,這水匪屍體可也不一定是朔方鄔。

這麼一想,季財才算穩住,以痛恨的口吻同唐凌恆解釋此事。

“唉,唐將軍是有所不知,這江州為朔河所圍,河道縱橫交錯,但是土地貧瘠,種植糧食不多。”

“因為北境經商之人的商船卻是都要走這條水路,久而久之,這江州河道內冒出打劫商船的水匪。”

“這最大的水匪船塢便在天峽不遠處,汾城則在天峽河道之近,真是常年受到水匪的侵擾。”

“汾城縣內捉不良與巡城街吏人手有限,遇見水匪也只能敗退,還損失不少性命。”

“而我身為汾城縣令,心中痛之,悲之,當真是恨不得親手手刃這群水匪,以安我汾城百姓之心啊。”

季財說得言之鑿鑿的模樣,那縣尉也是平靜,但唐昂駒還是看出縣尉眸中的嘲諷。

他縱目觀察周邊的百姓,只看到不少穿著麻棉袍衣的百姓,恨得咬牙切齒的瞪視著季財。

唐昂駒摩挲著白玉麒麟佩,轉頭看著鐵衛慢慢抬下來一具又一具屍體。

滿意看著言之鑿鑿的季財還有那平靜的縣尉再次變臉,還有那群百姓瞠目結舌的表情。

“原來季縣令如此愛民如子,如今這些水匪屍體我特意讓我大哥留著,不如就掛在城牆上示眾。”

唐昂駒一開口,瞬間將那縣尉佈滿紅絲的目光吸引過來,他的手就按在腰間的大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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