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懸屍示眾(1 / 1)
縣尉滿眼通紅的死盯著唐昂駒,唐凌恆瞬間便察覺,不動聲色的將那縣尉的目光擋住。
“季縣令,這位縣尉似乎對我等的提議有所不滿,難道說這水匪之內有這位縣尉相熟之人嗎?”
季財看著眼前空地擺滿又疊起一層的水匪屍首,心中本來有恃無恐的心肝顫抖不已。
尤其當唐昂駒說出要懸屍示眾時,季財正欲周旋一番,便聽唐凌恆此問,當機立斷道:“錢縣尉身為縣衙捉不良之首,斷不會同這水匪勾結。”
說完,季財的手輕輕拍拍那縣尉的肩膀附耳同他輕聲道:“此時不能暴露身份,否則危及黑鄔主。”
本來見到滿地兄弟屍首而怒火衝頭的縣尉一聽黑柏的名諱,猶如當頭浸一盆冷水,清醒過來。
他將手緩緩從大刀上挪開,閉上通紅的眼睛,粗氣粗聲的開口,
“我只是沒想到勝安出來的貴族公子,竟然也有這等果決的手段。”
季財尾隨其後,笑望著唐昂駒道:“確實沒想到小世孫竟然有如此心謀,怕是想要借水匪屍首引蛇出洞吧。”唐昂駒聽季財這麼一說,好似恍然大悟般點點頭,看的季財是滿頭霧水。
唐昂駒轉頭望向唐凌恆,頷首道:“季縣令果真剿匪心切,大哥,如此方法甚是不錯啊。”
唐凌恆戰場中也見過北燕使用這等招數,心知這種招數很是見效,於是點點頭。
唐昂駒抬手摸著下巴道:“區區懸屍恐怕不足以擊起那些殺人如麻的水匪出現。”
蘇戈月想起當日二人議論之事,先於唐凌恆興致勃勃的問道:“那二郎覺得應該如何?”
唐昂駒直直瞧著那閉目不瞧的縣尉,語氣狠厲低沉,句句字字皆是戳心之語。
“這些都是為非作歹的水匪,懸屍在汾城城頭區區示警,不足以平民憤。”
“每日由鐵衛鞭屍二十鞭,以懲生前為非作歹之罪,”
“每日戌時,凡與水匪有私怨的百姓同樣可鞭屍十鞭,鞭屍之後可向我的婢女露芽領一兩銀子的補償。”
唐昂駒這般說,周圍本來圍著看熱鬧的百姓,尤其是那些穿著麻棉衣物的百姓各個眼神炙熱。
可唐凌恆與肖鷹揚卻微微蹙眉,這般折辱屍首,並非君子之道。
蘇戈月聞言卻拍手稱快道:“那些水匪手中不知沾了多少汾城百姓與商戶的血,如此做法正是大快人心。”
季財每聽一句便心頭一跳,他覺得唐昂駒當著他們的面說這番話,便是想要詐人。
所以當他察覺到身旁縣尉暴起的渾身煞氣,便正要再勸,被錢縣尉一把甩開。
那錢縣尉霍然睜開滿是煞氣的雙眸,大喝道:“水匪也是人,你這小子竟然能說出如此損陰德之事。”
錢縣尉邊說邊拔起大刀便朝唐昂駒衝去,顯然他被唐昂駒的話氣得不清,無法再忍。
他心知自己這一擊恐怕難留性命,可他拼命也要將這個無恥的小子一刀劈了,給弟兄們報仇。
唐昂駒平靜看著朝他衝來的錢縣尉,不閃不避,甚至還笑了笑。
雖然錢縣尉體型彪壯,但是拱衛著唐昂駒的鐵衛也不是吃素的,再說還有最為護短的蘇戈月在旁。
只見四名鐵衛舉著重盾朝那衝來的錢縣尉對沖而去,錢縣尉的大刀砍在重盾上,只砍出細微的火花。
四名持盾鐵衛的重盾一合,直接從四面限制住錢縣尉的動作,四方施壓,更是錢縣尉發出痛苦的叫喊聲。
季財見鐵衛一下便擒住錢縣尉,再聽著那錢縣尉的慘叫,好似渾身有螞蟻在啃咬身體,站立難安。
唐昂駒卻是震驚道:“這錢縣尉竟然說水匪也是人,還想揮刀劈我,季縣令,這錢縣尉該不會是水匪吧。”
季財看著那被鐵衛用鐵盾制住的縣尉,只能閉眸咬著牙道:“我不知。”
唐昂駒與唐凌恆還有肖鷹揚對視一眼。
這時,唐凌恆與肖鷹揚便知道唐昂駒方才所言是激將之法,就是為逼出眼前的水匪同黨。
於是唐凌恆朝唐昂駒頷首,決定此事任他去做。
唐昂駒這才回頭看著那被鐵衛用重盾圍得死死的錢縣尉,“那我告訴季縣令,他定是水匪無疑。”
唐昂駒從身旁鐵衛的腰間抽出一柄橫刀,緩緩走到季財的面前,將橫刀放在季財的面前。
“我記得季縣令方才說想要有朝一日手刃水匪,眼下正有如此機會,我便留給季縣令了。”
季財難以置信的看著那柄刀,看到錢縣尉那憤怒的要殺人的目光,喏喏道:“尚未審查,豈能給好人定罪。”
唐昂駒卻側首看向唐凌恆,唐凌恆便替他開口道:“我二弟雖然素來紈絝,但是看人還是很準的。”
聽到這句話的季財心中便清楚,他不想今日便被打為水匪同黨。也落得錢縣尉這等下場,就必須做這件事。
唐昂駒將手中的橫刀朝他遞近了幾分,笑問道:“還不動手?”
季財咬牙用顫抖的雙手握住唐昂駒遞來的刀柄上,慢慢走到錢縣尉的面前。
錢縣尉看著季財手中握著的橫刀,惡狠狠的開口道:“季財!你要是敢動手,黑鄔主他...”
錢縣尉話還沒說完,季財手中的刀就用力的揮砍落在錢縣尉的脖頸。
季財只是將刀砍盡那錢縣尉的脖子,並沒有將頭顱完全砍斷,但上湧喉間的血也堵住錢縣尉要說的話。
感覺到錢縣尉的鮮血噴濺在自己的臉上,季財嚇得直接鬆開橫刀刀柄。
他出身商賈,自幼讀書,高中後做縣令,三十年來連一隻雞都不敢殺,今日卻當著汾城百姓的面殺了人。
季財看著沾滿鮮血的手,眼神卻更加清明,他明明殺了錢縣尉,但絲毫沒有愧疚感,心中只有一陣輕鬆。
他慶幸錢縣尉沒有在死前將他與黑柏勾結之事抖落出來。
否則,以他身後站著的小世孫的脾性,他怕也難逃一死。
唐昂駒等人看著季財鬆口氣的模樣卻完全已經認定他同水匪勾結之事。
唐凌恆與肖鷹揚默默打算等到引出水匪後,再將這季財一道處理為好。
看到季財將那錢縣尉一刀砍死,圍觀的百姓發出一陣歡呼,有個麻棉衣袍的青年遲疑的問唐昂駒。
“郎君!你剛剛說得,有仇便能報仇,報完仇還有一兩銀子的補償,這件事你說話算話嗎?”
唐昂駒看著那名青年揚眉笑了笑,雙手揣進雙袖內,笑道:“我唐昂駒說話,向來一言九鼎。”
隨著唐昂駒這句話,在韓琦枝的命令下,鐵衛一人揹著一具或兩具屍體登上城牆。
不一會兒,水匪的屍首便掛滿汾城的牆頭,朔河大風一吹,屍體便尤如朔河的滔滔波浪般碰撞。
持鞭的韓琦枝與美貌的女婢都站在屍體臨時搭建的高臺上,那女婢溫柔一笑,她的手中正捧著精巧的木盒。
木盒蓋開著,裡面滿是白花花的碎銀子。
唐昂駒看著躍躍欲試的汾城百姓,笑道:“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