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季財到場(1 / 1)
唐昂駒此言完全是在坐實方才百姓暗指他濫殺無辜的事,聽得那好不容易安撫住眾人的青年人訝然看來。
唐昂駒這句話才說完,被壓在高臺下的人的家裡人匆匆趕到碼頭。
他們被重盾攔在外頭後,一同大聲哭喊起來。
“將軍放過我家郎君吧,他只是一個打漁為生的漁民,絕無可能是土匪啊!”
“壞人!壞人!放過我爹爹!”
“將軍!老婦只有這麼個兒了,他從不做傷天害理的事,絕不可能是土匪啊。”
“郎君,我家小子從未出過汾城,絕不會是土匪,請郎君放過他啊。”
這些人這般在外哭喊,本來被青年所安慰的百姓頓時有群情激憤起來,有不少人指著唐昂駒便罵起來。
“濫殺無辜!暴虐成性!”
“你這小子沒有半點仁義之心,對這群家有老小的平民百姓也要汙衊成土匪殺死!”
“難道你的家裡就沒有親人嗎?”
“滾他孃的閻王爺,有種你就將我們都殺了!看看聖人會不會治你的罪!”
韓琦枝聽著那群百姓的漫罵時,便想起當初在勝安城內當街質問唐昂駒的人的下場。
當時要不是眾人求情,恐怕唐昂駒當真要對那人施以重刑。
如今兩位將軍皆不在城內,汾城百姓卻當街如此漫罵唐昂駒,難免唐昂駒不會真的就下令將這群人坑殺。
韓琦枝心中打鼓,準備開口命鐵衛再威懾百姓,卻被唐昂駒攔下。
韓琦枝看著唐昂駒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內心咯噔一下。
在唐昂駒的注目下,他轉身面向滿牆水匪屍體,如最初般沉默。
唐昂駒聽著底下哭啼謾罵聲,極有耐心的聽著,手指摩挲著白玉麒麟佩的勁卻越來越大。
煽風點火的人摻雜其中,加之親屬悲兮痛兮的喊話,煽動百姓的同情心,將局勢逆轉。
他看著先前為他開口的青年被動不到他的百姓推搡捶打,眯起眼睛。
“給他留一條退路,偏偏怎麼就是不懂得見好就收呢。”
被攔下在盾外的婦孺已經哭得身體搖搖欲墜,被圍盾內的百姓拼命想要突破重盾。
那名青年與他的同伴也被憤怒的百姓捶打的渾身是傷,只因他開口替唐昂駒說了好話。
汾城碼頭一片混亂,本來因為殺了錢縣尉怕被水匪報復而躲在汾城縣衙內的季財匆匆而至。
他看著被攔在盾外哭喊的婦孺老少,連忙著急的讓身後跟著的捉不良們將人攙扶起來。
季財滿臉憂慮的看著這群百姓,抬步正要走進去,卻被鐵衛直接一柄橫刀攔下。
季財看著鐵衛攔著他的橫刀氣得不清,但是他面上卻只能生硬的道:“我可是汾城縣令,季財,你攔我作甚?”
鐵衛沒有答話,季財身後的捉不良也不敢跟渾身穿著精鐵重甲的鐵衛起衝突。
季財只好高聲朝高臺上的唐昂駒喊道:“小世孫,季某聽聞有人在此地蒙冤,特地前來住持公道!”
唐昂駒看見季財那一身淺綠官袍,嗤笑道:“那麼惜命,怎麼還做這般不要命的事。”
唐昂駒遠遠一抬手,鐵衛當即將橫刀收回,給季財開出一條路來。
而聽到季財的這句話,原本心知他與水匪勾結而厭惡他的百姓,此時都齊齊高呼道:“季縣令!救命吶!”
被不良人攙扶的那些親屬聽到這句話,更是直接撲跪在季財的身前。
“請季縣令救我家郎君一命啊!”
“是啊,明府救救我們汾城的百姓吧,萬不能讓這個煞星在汾城內為非作歹。”
“季縣令,哇——,救救我阿爹吧。”
季財瞧著哭得涕淚橫流的小娃娃扯著官服袍角,心中煩躁的想要將他一腳踹開,面上卻拍拍那娃娃的腦袋。
“放心,我季財身為汾城百姓的父母官,定不會讓汾城百姓無辜被冤,我這就去同唐小世孫好好說說。”
季財說完輕輕將那小娃娃的手從自己的官袍上扯下,連忙快步走進那鐵衛讓開的道內。
等季財走入道內,鐵衛手中的橫刀直接落下,險些看到想要趁機闖入的那幾個親屬的身上。
鐵衛聽著那要闖者嚇得嚎啕大哭,絲毫無動於衷,讓那回頭的季財看得心慌。
季財聽著那群百姓呼喊他的聲音,最終穩了穩心,走到唐昂駒的面前。
唐昂駒冷冷瞥眼季財並未主動同他問候,季財心中暗恨,但看著他身後的韓琦枝,只能先拱手問候。
“季某見過小世孫,問小世孫安否。”
唐昂駒微微頷首,但指著底下鬧哄哄的百姓道:“你方才在外說要伸冤,一路這麼瞧過來,還問我安否?”
季財看唐昂駒指著百姓,當即沉聲道:“季某本感謝唐小世孫為我汾城殺匪,遂閉縣衙,讓政於唐將軍。”
“但是小世孫如今在碼頭濫殺無辜,季某實在是無法眼看汾城百姓無辜蒙冤而死!”
“請小世孫莫要違抗我朝律法,現在命這些鐵衛退去,放了百姓,否則季某今日便要以死上告!”
季財雙手握袖,側身對著那掛著壯漢的旗杆,一副唐昂駒若不從就要當場撞死的模樣。
那群百姓看到季財這般舉動,難以置信,但是還被攔在外面的親屬頓時哭得更加大聲。
唐昂駒卻沒有動容,沒有如季財揣測的害怕,也沒有惱羞成怒的當下命人砍殺百姓。
他領著韓琦枝朝旁邊讓了讓,平淡道:“我等給季縣令讓出路來,季縣令請吧。”
季財看著唐昂駒讓出的道,以及臺下百姓的目光,咬著牙朝那根旗杆衝去。
他邊衝邊瞟著站在一旁的唐昂駒,他覺得唐昂駒就算再怎麼跋扈也不敢背一個逼死官員的罪名。
一直到季財快要衝到旗杆時,他都是這麼想的,直到他看見旗杆近在眼前,而唐昂駒依舊巍然不動時,就清楚,唐昂駒是真的不怕。
季財本就不是真想死,察覺唐昂駒不會救他後,拼命的朝旁一拐。
最終季財只是跌倒在旗杆旁,一身淺綠的官袍也沾上那壯漢滴在地上的血,狼狽不堪。
唐昂駒嘲諷的笑了笑,總算朝著底下嘈雜的百姓喝道:“閉嘴!誰再多言,我便割誰的舌頭!”
唐昂駒這一句話直接將嘈雜的百姓嚇得閉了嘴,連先前哭天喊地的親屬,這時也不敢再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