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一船入幽(1 / 1)
樓船緩緩駛入河道,漸漸接近幽州的朔城。
遠遠而望,朔城的碼頭早已齊齊站著無數的兵士,還有不少百姓就站在河岸,踮著腳張望樓船。
看到樓船入河道,百姓便扯嗓朝碼頭上高呼道:“唐小將軍回來了!”
碼頭上本就源源不斷趕來的百姓聽見這一聲喊,心中越加著急,簡直可以說是蜂擁至碼頭。
樓船越近朔城的碼頭,那瞭望臺上便響起整齊的軍鼓聲,伴隨軍鼓還有鏗鏘作響的兵戈敲擊聲。
朔城的百姓則都朝著那樓船探著脖子一直張望,最前面就站著許多戴甲的將軍。
樓船靠上碼頭,伴隨著戴甲佩刀的唐凌恆出現在船板上,百姓與將士都齊齊朝他行禮。
“末將,我等恭迎唐小將軍回幽州。”
唐凌恆看著這群熟悉的叔伯還有朔城的百姓,伸手牽著蘇戈月,爽朗的開懷而笑,邁步下樓船。
他身後站著的肖鷹揚察覺出唐昂駒的擔憂,掃眼見到此景而沉思的魏皓,低聲問。
“到了幽州,見得是與唐伯父還有唐大哥出生入死的將士,你在怕什麼?”
唐昂駒瞧著那樓船下行禮的百姓與將軍,眼內複雜的朝肖鷹揚搖搖頭未語,繃著臉跟著唐凌恆下船。
肖鷹揚未得答案,也只好跟著邁步下船,船上便只剩被此景所震撼的魏皓三人。
祝定方輕輕開口提醒了魏皓,魏皓這才從深思內回神,他朝身後的元承無比鄭重的開口。
“元先生,這就是阿爹要我來幽州看得民心所向嗎?”
元承瞧著船下那些跪地行禮的百姓還有兵卒,感慨道:“郎君之憂,遠非近憂啊。”
唐凌恆牽著蘇戈月下船,那陣陣響的軍鼓才緩緩而停。
唐凌恆站到碼頭後便鬆開蘇戈月的手,快步上前扶著將那領頭行禮,鬚髮皆白的老者。
“屈老快起,我乃孫輩當不得你這般的禮。”
隨後更是朝左右行禮的百姓與將士道:“諸位快快請起,莫要再跪。”
眼前的老者當年曾隨著唐揚啟征戰四方,可一人屠國的不世猛將屈徵。
先帝要調他入勝安為兵部尚書,可屈徵一心追隨唐揚啟,斷然直言寧做幽州一小卒,不做勝安紅袍郎。
先帝氣得直接奪了屈徵的將軍印,真的將他貶為督衛,並立書永不升遷屈徵。
後來武帝要封屈徵為郡公,但是還是被屈徵推拒,至今屈徵還只是血麒軍內的一督衛。
就算屈徵只是督衛,但是血麒軍出身的將士們有誰真敢將屈徵當成小小的督衛。
屈徵用力握著唐凌恆健壯的手臂上,沉聲道:“你如今是來鎮關的雲麾將軍,怎麼當不得我這糟老頭子的禮。”
“只要你承大郎的業,咱們幽州的老將就得給你行禮,誰要是敢對你的話有什麼異議,我第一個不同意!”
唐凌恆知道屈徵這是在敲打身邊的幾位將軍,哈哈笑道:“若是軍內有隨不服,儘管來同我試試,正好讓他們看看我這幾年來的長進。”
幾名將軍本來被屈徵說得不樂意,恨不得當即表忠心,結果等唐凌恆這麼一說,反而起了比試的心思。
“好啊,正好讓我看看,唐小子的武功進步有多大!”
“走走走,要不現在就去練武場比劃比劃,老叔叔我這幾年來也進步不小。”
唐凌恆卻是笑著想應答下來,接著攙扶著屈徵,回頭朝唐昂駒喊道:“麒奴,來拜見屈老。”
唐凌恆這一聲麒奴喊出來,幾位將軍的臉色瞬間變了,唯有屈徵淡定的看著從後頭走來的唐昂駒。
唐昂駒穿著身素淨的玄黑圓領袍,蹀躞帶內也插著兩柄短橫刀,俊俏的臉蛋以及修長身形像是讀書人。
唐昂駒一出現,就顯得跟整個彪悍民風盛行的幽州格格不入。
唐昂駒慢慢頂著不少將士暗藏鄙棄的目光,走到屈徵的面前,朝著這位老者拱手作揖。
“小輩唐昂駒,見過屈老,替阿翁問屈老安。”
屈徵瞧著眼前的唐昂駒沒有其他將士那般的鄙棄,而是帶著幾分感慨的將唐昂駒扶起。
“好好活著就好。”
聽著屈徵這句話的唐昂駒微微一愣,明白這位屈老是真的關心他,於是柔聲道:“屈老,勞你惦念了。”
屈徵卻拍拍唐昂駒的肩膀,如同對待親厚的晚輩道:“來北境,苦的很,身子骨受得住嗎?”
唐昂駒輕笑的指指身後數十個女婢道:“有這麼多人跟著伺候,北境再苦也是能夠安安穩穩的過三年的。”
屈徵看著那群女婢,握著唐昂駒攙扶他的手笑道:“好,到時候我這老頭跟你們的車一起去邊城。”
屈徵這句話一出,遠比他對待唐昂駒的態度還要讓幾位將軍震驚,尤其嚇到了屈徵的兒子,屈勣(ji)。
他們都記得屈徵對待身邊頑劣的子侄還有孫兒都是輕則打罵,重則一柺杖敲進軍中歷練。
現在屈徵會對這個名聲奇差的唐昂駒如此看重,尤其好聲好氣,這簡直把他們嚇得不輕。
屈勣正要勸阻屈徵,卻被屈徵一眼瞪回去,屈勣知道屈徵這是已經做好決定,不會更改。
唐昂駒聞言也當場便看向站在一旁的唐凌恆,唐凌恆卻是朝他點點頭。
唐昂駒這才敢笑著同屈徵道:“那正好,屈老便與我一輛馬車,舒舒服服的去邊城。”
屈徵笑著頷首,然後將目光落在唐昂駒身後的肖鷹揚身上,瞧了幾眼道:“你是不是肖木頭家的小子?”
肖鷹揚亦是恭敬的朝屈徵拱手作揖道:“小輩肖鷹揚,肖行檢次孫,問屈老安。”
屈徵瞧著肖鷹揚腰間與尋常軍刀不同,像是專門定製的刀具,眯眼道:“肖家擅槍,你怎麼用得刀?”
肖鷹揚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家中有兄長承槍,我自幼好刀,便特意去學了刀。”
屈徵聽肖鷹揚這麼說,瞭然的點點頭道:“刀法槍法,上了戰場能殺敵便是最好的兵器。”
肖鷹揚頷首贊同,屈徵沒得問了這才將目光放在含笑而待的魏皓身上。
老者握著的柺杖點了點地,慢悠悠地開口:“凌恆,這儒生是誰家的孩子,送來北境來,到時候丟胳膊掉腿回去,家裡人不會來尋麻煩吧,要不早點給他送回去吧?”
唐昂駒聽著這話,忍不住噗呲一笑,魏皓的臉顯而易見的變得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