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相見(1 / 1)
妖族為什麼沒有至強者?
這個問題讓石雲瑾陷入沉思,在四靈界妖族確實沒有出現過天尊境界的強者。但是妖族所擁有的資源,相比於人族而言是佔絕大部分的。
而且妖族的歷史遠遠超過人族,智慧也不輸於人族,這種情況下,妖族沒有出現過強者,確實有些怪異。
聞餘辛解釋道,“原因有很多。比如,妖族沒有統一的修行體系,他們說是一族,其實是無數個種族的統稱,修行存在很大的差異。”
“最關鍵的是妖族不修法則,他們修的是自身,一味追求自身的強大。”
石雲瑾不明所以,“這條路有什麼問題嗎?”
聞餘生看著他,似笑非笑道,“世界的執行有有它本身的規則,就是各種法則大道。”
“我們人族修行,體悟大道,法天法地,等於是順應天地,有既定的路一直走下去,雖然最後會被天地同化,但是開闢洞天之法,會讓我們多一根錨。”
“你知道妖族天尊這個境界被稱為什麼嗎?”
石雲瑾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破界歸墟!”
“他們把界主之上稱為破界歸墟。而我們人族天尊又叫掌控天地。”
歸墟?石雲瑾若有所思,好像明悟了什麼。
“妖族壯大自身,最後的結果就是他們的強大超出了世界承受的極限。一條巨鯨勢必會撐破池塘。”
“而我們人族的修行是順勢而為,體悟規則,超脫規則。而妖族,是直接無視規則打破規則。”
“所以他們會被天地限制。”
石雲瑾想了想,道,“那他們突破後,豈不是比我們更強大。”
聞餘辛白了他一眼,數落道,“孰強孰弱不是看破壞力的。不單強弱不一定,而且我們走的路比他們簡單了無數倍。”
石雲瑾突然道,“那為啥上次我忽悠你們的時候,頓悟的大多都是妖族。”
忽悠?
聞餘生愣了一下,轉過看著石雲瑾。
“口誤口誤,平時和聞常奕他們在一起口無遮攔習慣了。”
哼了一聲,聞餘辛解釋道,“妖族那些傢伙都是自己修行,極少有師承,也不參悟這些,突然聽到一點東西,那都是久旱逢甘霖。”
石雲瑾明白了,合著妖族那些傢伙就是因為太無知了,聽到什麼都是學到了東西。
“這些傢伙也太廢了。”
“廢?”
“你知道我為什麼和你說這個嗎?”
不是話趕話說到這裡了嗎?難道還有別的原因?
“和你說這些是因為你現在就跟你口裡很廢的妖族一樣,不修規則,走的是蠻力這條路。”
石雲瑾的心怦怦直跳,眼神中露出一絲疑惑。
“你領悟規則了嗎?而且……”
“你不缺經文不缺教導,可你缺一顆強者之心,你和常奕他們混跡在一起,永遠成不了強者。”
“你追求自由,你以為你現在就得到了自由,可那只是過程,還因此駐留,你迷失了在自由的表象裡。”
石雲瑾冷汗瞬間打溼了後背的衣衫,眼神中的疑惑化作驚慌。
聞餘辛直視著他,冷聲道,“你以為所有人無視你,不干預你,享受自己的生活便是你追求的自由。可這只是在自我世界的自娛自耗,孩子,你把自己的心丟了。”
見石雲瑾沉吟不語,聞餘辛又道,“我不知道你追求的自由是什麼,但自由在我看來,是任何時刻都有能力做出讓自己稱心的選擇。”
“而你現在的生活,只不過是沉迷在自由的表象中。孩子……你告訴我,你的自由到底是什麼?”
聞餘辛的聲音如驚雷炸響,穿透腦海,又似春風,喚醒他沉寂的意識。
石雲瑾低聲呢喃,自由到底是什麼?聞餘辛的話在腦海一遍遍迴響,原來我在途中忘卻了目標,迷失了方向。
我追求的自由到底是什麼?難得就是沒人管,我沒人看到我,沒人妨礙我?
不,絕不是!
如果真是如此,那死人是最自由的,可死去萬事皆空,無所謂自由不一樣,我要的是活著的自由。
那我追求的到底是什麼?
他開始回望自己走過的路,仔細審視自身,一步步自省自問。
聞餘辛看著石雲瑾迷茫的雙眼,在一旁靜靜地等,他知道,當石雲瑾從迷茫中走出來時,必然尋到了自己人生的方向。
他走過的每一步路,遇到的每一件事,讀過的每一本書,在他心頭起伏,彼此交匯,一陣微風吹過,石雲瑾眼中的迷茫隨著微風消退。
“自由……自是心離煩惱,通達無礙,由是身之所處,進退無礙。”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突然,半空中出現一條金光鋪就的虛空通道,石雲瑾本體走出,與分身合二為一。
聞餘生輕笑道,“不怕了?”
石雲瑾目光掃過,眼中精光四溢,語氣中充滿了自信。
“界主,可殺!”
剎那間,一道龐大的氣息自石雲瑾身上洶湧而出,攪碎了頭頂雲層,遊神御氣神通因為道心通透再次精進。
石雲瑾對著聞餘辛恭敬行禮,感謝對方的指點。
聞餘辛坦然接受,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欣慰,“好一個通達無礙進退無礙。好大的口氣,好大的目標。”
“好好好!”
連續三個好字出口,聞餘辛才道,“通達……通達,修道者窮盡一生,所追求的不就是通達二字嗎,諸法洞朗,鹹皆大明,好一個通達。”
“好一個通達啊。”
石雲瑾跟著笑了笑,心中對於接下來在諸天學府的修行更改期待。
聞餘辛只是點播了自己幾句,自己就能有所領悟,遊神御氣精進一大截,要是再遇上幾個界主中期的強者願意指點自己其他的方面,自己一定能夠再次進步的。
“耽擱不少時間了,咱們趕緊走吧。”
石雲瑾點頭追上了聞餘辛,兩人不一會就來到西方虛空亂流之處。
聞餘辛確認了一下位置,道,“以此往前,穿過大概幾百裡距離的虛空亂流,就能遇到一座小島,你母親就在島上。”
“你還不是界主,無法抵禦虛空亂流,切記不可妄動由我帶你進去。”
石雲瑾自然是滿口答應,自己又不傻,虛空亂流這種東西,佔之即死,就算有重寶守護,可要是一旦偏離方向,被捲入其中,鬼知道會飄蕩到哪裡去,所以還是乖乖地聽從聞餘辛的安排。
“注意了,不要離開。”
聞餘辛說完直接飛去虛空亂流之中,石雲瑾不敢耽擱急忙跟上,緊緊跟在聞餘辛身邊。
虛空亂流肆虐而過,聞餘辛的真元護罩在亂流中明滅不定,一副隨時都有可能會破滅的樣子,嚇得石雲瑾臉色煞白,頭皮發麻。
“別怕,這點亂流還奈何不了我。很多年前我就能帶著你娘穿過,如今我破境了,帶你進去輕而易舉。”
石雲瑾聽完舒了一口氣,不敢有一絲走神,這要是慢了一步,脫出了聞餘辛的真元護罩,可能瞬間就成了飛沫。
幾百裡的距離若是在外面,也就眨眼之間,可在虛空亂流中,兩人足足走了有一刻鐘左右,整個過程,讓石雲瑾備受煎熬。
“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石雲瑾就看到眼前的虛空亂流消失,出現在兩人眼中的是一個小島,這個島很小,只有一個山頭,島上種滿了一種不知名的野花,黃白相間的小花朵開滿了小島。
小島有一座小院子,一名女子正坐在院裡擺弄著石桌上的花盆,兩人穿過虛空亂流時,女子猛然轉頭,看到聞餘辛的剎那,臉色陰沉下來。
“你來做什麼?”
女子淡淡開口,語氣冷漠。
聞餘辛看著穆稀月,嘆息道,“我以為你能走出這裡,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始終不見你出來。”
穆稀月冷笑道,“出去殺聞家人嘛,他會不高興的。”
說完穆稀月繼續花盆裡填土,輕輕壓實,認真地從一邊的水盆裡舀水澆灌。
石雲瑾打量著穆稀月,轉頭對聞餘辛道,“我留下,你先回去吧。”
聞餘辛皺眉道,“你一個人根本不可能離開這裡,這太危險。”
石雲瑾輕輕笑了一聲,“沒事,我在這裡陪她,十年後你再來接我。”
聞餘辛沉思了一下,點點頭頭。
“那我先走了!”
說罷向穆稀月點頭致意,然後轉身飛入虛空亂流之中。
穆稀月看著石雲瑾,想不明白他想做什麼,石雲瑾落到小島上,從野花中走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避開腳下的花朵,只是這種小朵的野花開得很密集,讓他走得有些吃力。
“這些花都是你種的嗎?”
穆稀月愣了一瞬,點點頭。
石雲瑾走到小院門口,打量了一下,輕聲問道,“我能進去嗎?”
穆稀月雖然疑惑石雲瑾為什麼留下,卻也沒多問,他知道石雲瑾肯定會告訴她的,因此依舊只是點點頭。
石雲瑾走進小院,站在石桌旁邊,因為這裡只有穆稀月一個人,自然也只有一個石凳。
看著穆稀月小心種植的花,他輕聲道,“這花好像和島上的花不大一樣。”
穆稀月放下手中的花盆,開始移植另一株,石雲瑾靜靜地看著,等到穆稀月要舀水時,他急忙舀了一勺水抵了過去。
穆稀月看了他一眼,接過水輕輕地倒進花盆中。
“你是什麼人?想做什麼。”
石雲瑾聞言,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也許自己接下來要說話,關係著穆稀月的生死。
她那句“他會不高興”,讓石雲瑾絲毫不敢告訴她,聞天心和聞雲相已經死了,也許這也會斷送她的命。
“他們叫我聞雲相!”
穆稀月駭然失色,手中的木質水勺徒然炸碎。
聞雲相?
他說他叫聞雲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