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相處(1 / 1)
水勺突然炸開,勺中的水化作滿天飛雨。
一同炸開的還有穆稀月的心,他是聞雲相?
是我的孩子?
他真的復活了?
穆稀月心中亂成一團,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該做什麼說什麼,只是痴痴地望著石雲瑾。
他說的他們叫他聞雲相是什麼意思?
石雲瑾沒有在意飛濺的水滴,他用手捧起盆裡的水,倒進花盆中。
同時輕聲道,“我出生在南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小時候一直乞討,大概八九歲的時候有一天遇到一個人,他叫聞天心,他說我叫聞雲相,收留了我。”
“從此以後我們一起生活。後來我不聽他勸一心想修行,和他吵了一架,跑了出去。”
澆完水,石雲瑾輕輕地甩了甩手上的水,又在衣服上擦了一下,繼續道,“多年後我回去時,他已經不在了,只留下了一個手鐲,後來我開啟了手鐲,裡面有一把劍和一些功法。”
“還有一段他留下的話,讓我不要追尋他的以往,讓一切都停留在過去。”
穆稀月不敢置信地看著石雲瑾,眼睛直直地注視著他,眼淚一行趕一行。
“你真是我的孩子嗎?”
“你真的是雲相嗎?”
石雲瑾想伸手替她擦去淚水,只是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也許除了聞天心誰也不知道。我記得很小以前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後來才遇到他。”
“我因為修煉的原因重塑過身體,根本無法查探血脈。後來聞天音進入南域碰到了我認出了問心劍。”
石雲瑾拿出問心劍,將遞了過去。
穆稀月接過問心劍,輕輕撫摸。淚滴落在劍上破碎飛濺,劍身上傳出微不可察的劍鳴。
“是問心劍,真的是問心劍,他呢,他還好嗎?”
石雲瑾沉思了一下,才道,“我沒見到,雲霜說他死了。”
死了?
穆稀月手中的問心劍慢慢垂下,眼神中的光芒慢慢褪去。
“死了?”
“他死了……他怎麼能死了……”
石雲瑾看著穆稀月,心中有些不忍,道,“我沒有再見過他,手鐲是雲霜給我的,雲霜說他死了。”
“雲霜是我們撿的一個小女孩,在我離開那幾年,一直是雲霜在照顧他……”
穆稀月只是緊緊握著手中的問心劍,一言不發。
“我從墜神封禁離開的南域,聽到了一些他穿過墜神封禁的事,他進入南域應該並沒有受太重的傷,而南域沒有人能傷的了他。”
穆稀月緊握問心劍的手猛地顫抖了一下,她目光離開問心劍,盯著石雲瑾,幾次張口欲言,卻不知道說什麼。
石雲瑾見此,擠出一絲笑容,道,“你別問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來這裡是因為我是聞天心養大的,我是不是他兒子不重要,但他確實是我父。”
穆稀月只是望著他,不知道該怎麼辦,眼前的人有可能就是她朝思暮想的孩子,可是他看得出,眼前的人似乎並不願承認這一點,所以對方才一直強調自己只是一個收養的孩子,他來看自己,並不是來看一個生母,而是養父的妻子。
“對不起,是我沒用,沒能保護好你。”
“對不起,是我們沒有盡到做父母的責任,讓你小時候……”
看著穆稀月哭的梨花帶雨,石雲瑾急忙搖頭擺手,他知道穆稀月是誤會了,以為自己是責怪她當年沒有保護好聞雲相,才讓他出事,才讓自己小時候乞討求存。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真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聞雲相,因為我沒有小時候的記憶,我遇到聞天心的時候,記得自己在要飯。”
“我離開南域後也沒有去聞家,也沒有回聞家,我現在留在諸天府。”
穆稀月有些意外,“你沒有回聞家?”
石雲瑾搖頭道,“沒有,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聞家的人,所以一直沒回去,不過聞天音對我挺好,聞餘辛也不錯。”
穆稀月放下手中的問心劍,望著他,躊躇了一會,小心翼翼地問道,“能跟我說說你的事情嗎。”
“可以啊!”
石雲瑾開始講述自己的事,從聞雲相的記憶講起,和聞天心爭吵離開加入青陽門,到採集地葵遇到無相劍,再講到同門出賣被洞玄境的傅玄清滅門。
不過在他的講述中,是無相劍吸引來巫魂鼓,讓他撿回了一命。
事無鉅細,除了系統以及自己和婁雲川的來歷,他都向穆稀月講述了一遍。每次石雲瑾講到自己遇險時,哪怕他就站在對面穆稀月也會擔驚受怕。
穆稀月聽到石雲瑾逼迫聞太一交出聖星石時,目光呆滯,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當他講到自己和君臨天聞常奕幾人廝混時,穆稀月竟然開心地笑了,嘴裡低聲呢喃開心平安就好。當他講述自己取代太陽神左右神國局勢,搏殺各方天驕時,穆稀月臉上露出自豪。
穆稀月突然問道,“你不願回聞家,是因為不想連累別人?”
石雲瑾點點頭,又搖搖頭,“不全是!”
“以前自己實力不夠,身上的隱秘有些多,所以不願跟任何人親近,怕連累別人,更怕暴露。”
“如今我有自保之力了,不怕這些了,又不想有太多的牽絆,我將來有一天會離開這個世界,註定是個過客,我不是那種能輕易放下的人。所以我覺得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走進彼此。”
穆稀月明白了。
石雲瑾看著穆稀月臉上的笑意,心裡鬆了一口氣。自己無法確定聞雲相到底是不是穆稀月生的,穆稀月也許真是自己這具身體的生母,所以他很坦誠,將自己的所有都坦然地告訴了對方。
“你爹他真的死了嗎?”
石雲瑾搖了搖頭,“我不知道,當時我沒在場,只有雲霜在,可她當時只是一個凡人,要騙過她太容易。”
“如果他真死了,那一定是自己選擇死亡,我們應該尊重他的選擇,為他感到高興。如果他沒死,只是去做某一件事,那我們只要等著他回來。”
“尊重他的選擇?”
穆稀月有些迷茫。
“是啊,他有面對死亡的勇氣,自然也不缺面對困難的勇氣,他是什麼人,敢拔劍向天,擁抱死亡絕不會是因為逃避。”
“雖然我覺得擁抱死亡是很愚蠢的行為,可是我依舊尊重他的選擇。”
不會逃避?是啊,他怎麼會逃避,他敢向天揮劍,怎麼會逃避,如果他真的選擇永眠,那也只會因為他願意。
“何況他死沒死還不一定,我來見你,就是希望你能離開這裡出去尋他,或者等他來見你。”
穆稀月猶豫了。
外面的世界雖然多姿多彩,可是有太多的紛擾有太多的不容易,這裡雖然狹小,但是冷清,沒有任何嘈雜。
石雲瑾看出來穆稀月的猶豫,笑道,“你不願出去也沒關係,我會經常來看你,偶爾我還可以帶我的朋友來看你。”
穆稀月高興地點點頭,笑問道,“包括那個叫王思方的姑娘嗎。”
石雲瑾翻了翻白眼,“行,下次問問,看她願不願。”
“不過我註定要離開這個世界,所以……”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但他沒有說出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穆稀月嘆了一口氣,她腦海中迴響的是石雲瑾剛剛說話的那句,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走進彼此,既然註定要分別,又放不下,那就不要開始。
不曾拿起,就無所謂放下。
石雲瑾見氣氛有些沉悶,笑道,“我會做吃的,我給你做點,你嚐嚐。”
穆稀月興高采烈的點點頭。
石雲瑾熟練的支起燒烤架,又準備了一下水果,壓了幾杯果汁,穆稀月看著石雲瑾的忙碌的身影,淚水不由打溼了眼眶。
正在烤肉的石雲瑾看到穆稀月眼角的淚光,只是咧嘴笑了笑,“你先吃,我再去蓋個院子。”
“你真要在這裡待十年?”
石雲瑾點頭道“不然呢,聞餘辛十年後才來接我,這虛空亂流我可出不去。”
“諸天之戰快了,要是十年內諸天之戰開啟,老傢伙跑去諸天戰場結果死了,那我還不知道在這裡待到什麼時候去呢。”
穆稀月聽他一口一個老傢伙,不由道,“他好歹是你爺爺……其實他人還算不錯。”
石雲瑾嗯了兩聲,“他是挺不錯,不過我是個小混蛋。”
說罷笑著去搭建屋子了,以他的實力,搭建一座小屋輕而易舉,不一會就見兩間臥室一間客廳還帶著一個廚房的小屋落成。
見他從儲物手鐲中取出被褥熟練的鋪好床,又拿出鍋碗瓢盆安置在廚房裡,穆稀月愣住了,一個煉虛境的修士,儲物法寶中帶著鍋碗瓢盆被子褥子?
石雲瑾笑著解釋道,“我以前是凡人啊,天天受凍捱餓的,所以習慣帶著一些生活用品。”
“再說了哪怕是煉虛境的修士,可直接睡石板和睡舒適的床,還是有差距的。”
“你住這間房,給你的被子褥子都是新的,我還特意挑了素雅的花式和顏色。”
穆稀月心中暖意蔓延,看著石雲瑾的身影無數年的苦悶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