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生來本是自由身（1 / 1）
婁雲川端坐高臺，為眾人誦讀易經，同時做簡明的註解。
石雲瑾起初還能聽得明白，可是聽到後來，心中反而越來越糊塗，之前能聽懂的部分也變得模糊起來。
他眉頭緊皺，越發得坐立不安，只覺得婁雲川的聲音讓他覺得煩躁。他躊躇了一會兒，最終起身，向婁雲川躬身行禮，離開了。
婁雲川點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許。面對誘惑，能及時抽身而退，也是需要大毅力和大智慧的。
隗邙見石雲瑾離開隨後也起身跟了上來，趕上石雲瑾好奇道，“你怎麼走了！”
“聽不懂，越聽越糊塗，不走難道留下把自己聽瘋嗎。”
隗邙好奇道，“我看很多人一開始就什麼都沒聽懂，他們怎麼沒瘋？”
石雲瑾轉過頭，用老家話罵道，“你跟個大傻叉一樣！”
隗邙一臉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石雲瑾說了什麼。
“聽不懂是吧？聽不懂的時候你腦子除了疑惑不會有其他波動。”
“其實我說的是你胸大無腦！”
隗邙臉色黑了下來，剛要開口，就聽石雲瑾道，“別生氣，我這是給你舉個例而已，我其實沒有這麼說。”
隗邙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明白了！”
“你現在是能聽懂極小的一部分，但更多的是越聽越疑惑。”
石雲瑾笑著點點頭，“姐姐不單單身材好還聰明。”
“走吧，我們去白虎大陸再找一遍。”
隗邙點點頭，雖然白虎大陸兩人剛走遍，但是誰也不知道鍾鎮棠會不會趁機躲到白虎大陸去，反正都是碰運氣，那就在走一遍。
時間一晃而過，朱雀大陸一處山谷中，石雲瑾舒適的泡著溫泉，喝著夜蜂閣送的美酒，安逸地靠在池子邊上。
他往口裡灌了一大口酒，將空酒壺隨手扔在一邊，忍不住感嘆一聲。
“舒服啊。”
幾十年過去，自己都找累了，來到朱雀大陸後，才發現這裡最不缺的就是溫泉，走累了就泡一會，人生一大樂事。
遺憾的是隗邙不跟自己一塊泡，這麼舒適的溫泉，竟然沒個美女一起真是太遺憾了。
經過幾十年的相處，他才發現隗邙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危害性，或許是因為玄澤的原因吧。
本來自己覺得這種被丈夫背叛，囚禁了無數歲月的女人，心中一定充滿了怨恨，恨不得要毀滅一切毀滅世界，可事實上並非如此。
隗邙母子二人團聚後，就連天天動不動就嚷嚷著要毀滅整個道靈大陸的玄澤，也不說這話了。
隗邙也逐漸收斂了自身的傲氣，變得隨和，估計是看玄澤那囂張傲縱的脾氣，有意做個榜樣。
時間過去好幾十年了，牧估計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不知道四靈界會變成什麼樣子。
牧迴歸後，實力必然會恢復到天尊境界。
以前自己實力很低，牧寄道與自己必然會受到自己的限制，可如今自己實力突破了，牧必然也會隨之恢復部分實力。
如今的自己無限接近天尊，牧必然要比自己強許多，已經是天尊的可能性極大。
隗邙已經不用擔心她搞事情了，畢竟她有了玄澤這個牽掛，也就多了一份羈絆。而牧不一樣，這是一個幾乎找不到弱點的人。
唉……咋辦啊！
啥時候才能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管，自由自在的。
這人生怎麼就不自由呢。
人永遠都在追逐自由，可自由就像一個我們始終不曾到達的地方。
石雲瑾又取出一壺酒，大口大口地吞嚥。
不對啊，這話他孃的越想越不對啊。
如果自由需要追逐，再把自由比喻成一個目的地，這就預設人生需要經過努力才能達到自由。
若是如此，又與自己之前領悟的念念不住，即無縛，相互矛盾了。
如果自由需要努力需要追逐，那就是要給人生做加法，可念念不住卻是減法。
石雲瑾陷入了久久的沉思，婁雲川說自己適合修佛，那是不是說自己的領悟其實是靠近佛學的。
佛有說自由是什麼嗎？
佛是人之覺，悟了便是佛，我們生來既有佛性，那麼自由也是我們生來便具備的，那麼……自由與否其實就是念境！
一念及此，石雲瑾豁然開朗。既然不住法能得自由，那就說明自由其實並不是真實存在的，而是心生的境。
剎那間他心中的雲霧頓時散盡，撥雲見日，微醺的醉意也在頃刻間蕩然無存。
人生哪來的順境逆境苦境樂境，心生的念罷了。
有人覺得自己蹉跎半生，一事無成，半生都在逆境中，心生苦惱痛苦，可有的人勞苦半生，一身病痛，到頭無依無靠，需要乞食度日，與之相比又如何？
境不過心中的念罷了。
自由也是，念境罷了。
石雲瑾攤開雙手，往後靠在水池邊上，抬頭看著白雲舒捲，忍不住仰天大笑。
“我輩生來自由……哈哈哈……”
大笑聲中，石雲瑾身上的氣勢急劇攀升，恢宏如海。
他終於感受到了四靈界的殘缺。
“婁雲川有大毅力，我不及其萬一啊。”
自己看到這殘缺的天地時，內心第一個念頭是走出去，走出去自己就能擺脫，走出去自己就能極盡昇華，而婁雲川在這殘缺面前，卻將玄學廣傳天下，不單單要人人超脫，還要以一己之力嘗試補天之殘缺。
“大才，大才啊！”
就在他感嘆之時，面前突然出現一道人影。
隗邙審視著他，“你身上的氣息在剛才攀升了一大截，又突破了？”
石雲瑾沒有正面回應，拿出自己之前儲備的酒菜，擺放在一旁。
“今日高興，請你喝幾杯慶祝一下。”
隗邙暗暗心驚，石雲瑾沒有否認，那便是預設了，這才過去多久，這傢伙就又提升了，如今與自己想必，估計不相上下了吧？
她看了一眼石雲瑾拿出來的酒菜，微微皺眉道，“你就請我吃這個？”
石雲瑾愣了一瞬，多大的人了還挑食？這可不是個好習慣。
不過想想也對，人家在太古可是神王妃，自然看不上這些。
“那我給你親手做吧！”
“雖然質量不如你以前吃的，但見誠意。”
說罷石雲瑾準備起身，才想起自己就穿了一條內褲泡在溫泉裡。他笑了笑，池中的水爬上了肩膀。
他滿臉含笑地從溫泉池中走出，池中的水攀爬在他身上，形成一身飄逸的薄紗長袍，長髮飄散，說不盡的超逸脫俗。
再加上他剛剛加深了對自由的領悟，身上的道韻還未散去，由內而外的神采飛揚。
取出燒烤爐，爐中溫度攀升，石雲瑾手法行雲流水，一身長袍在清風中飄蕩。
不久後石雲瑾端著烤肉和果汁遞給隗邙，“姐姐嚐嚐，食材雖然普通，但也算是新奇，偶爾吃一次，倒也不錯。”
隗邙接過石雲瑾手裡的東西，笑道，“你這話給多少女子說過。”
石雲瑾目光掃過隗邙，反問道，“姐姐這話問過多少男子？”
隗邙惱羞成怒，“混賬東西，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石雲瑾也不生氣，走回溫泉池中，隨著他進入水裡，身上的長袍也隨即融入水裡。
“是姐姐把我當什麼人了。”
隗邙聞言不再和他糾纏，嚐了一口，眼前一亮。
石雲瑾沉思了一下，道，“牧應該快回來了！”
隗邙的動作不由停頓了下來。
石雲瑾繼續道，“之前是我給他提供了道尊世界的資訊，坦白地說我需要時間，所以把他誘導去了道尊世界。”
“按照推測的時間，他該回來了。”
側過頭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隗邙，石雲瑾笑道，“吃吧，沒事，總有解決之法。”
隗邙與牧其實本身並沒有仇恨，他們以為不死不休的仇恨其實都是自己憑空捏造出來的，所以他讓隗邙放心。
而隗邙不知這些，聽到石雲瑾說沒事，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真吃了起來。
“你有什麼辦法？”
面對隗邙的提問，石雲瑾道，“人們對於牧的擔心，無非是對方需要信仰，而為了信仰的穩定他可能會抹除所有的不穩定因素，也就是我們這些修行者。”
“我不知道被天地殘缺壓制的婁雲川是否是牧的對手，不過應該不至於毫無抵抗力。”
石雲瑾輕笑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爭取到了這進百年時間，我們也初步擁有了說話的資格。”
隗邙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也安定了許多。
“那你有什麼打算？”
“揪出鍾鎮棠，不然我這幾十年就白跑了。”
隗邙無奈道，“都找了他幾十年了，鬼知道他在哪裡。”
石雲瑾道，“我們找他的事，除了幾個人再沒人知道。都只當我被你脅迫著遊山玩水，而且除了你我也沒人知道那棵樹能感應到太虛界能量的事，所以我估計他藏起來應該不會再四處跑。”
“如今就剩下朱雀大陸一些地方還沒走過，找到他應該不難。”
他神秘一笑，道，“四塊大陸被虛空亂流隔離，理論上從任何一處進入虛空亂流都會達到其他大陸，可是除了一些後期大能，沒人敢在虛空亂流中亂跑。鍾鎮棠也不會。”
“所以我請御崑崙他們幫忙，讓一些閒著沒事幹的界主去幾塊大陸可能相通的方向蹲著了，他們也許發現不了鍾鎮棠，但是必然能發現虛空亂流被人穿越的波動。”
隗邙聽到這裡喜笑顏開，“這豈不是杜絕了他四處流竄的可能。想找到他就容易多了。”
石雲瑾點點頭。
“這傢伙活得太久了，是該弄死了。”
“弄死他，就該安心對付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