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水隨潮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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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塔第九層。

一柄如電光一般的飛劍刺入了四周繚繞的雲霧,又突然折返了回來,拖著殘影斬向了剛剛躲過程夏正面攻擊的白人少年,但又被對方靈敏地閃了過去。

無功而返的秋雷與春水再次環繞在程夏身邊伺機待發。

刀劍雙絕的程夏手持橫刀,與白人少年隔著十餘米的距離對峙著,面對如此實力的敵人,他不得不提起了億萬分的注意力,十餘米的距離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跑也需要跑個一秒多,但對於同為一隻腳邁入B級門檻的雙方來說,不過是觸手可及的範圍罷了。

剛剛的飛劍只是程夏的試探,真要打起來的話,春水秋雷便會接二連三地斬向敵人。

在白人少年的手裡,也握著一柄劍,那是一柄輕巧的刺劍,以刺擊為主要進攻手段,勝在快和銳,被捅一下就是一個窟窿。這也是一名用劍的高手,甚至在“快”這一點上,比程夏還要精深許多。

施元鏡謹慎地退在程夏身後,C級強者的戰鬥她很難插手,只能在一旁為程夏創造進攻的機會。

大等級的差距是相當明顯的,哪怕施元鏡此時也離C級不遠了,但仍然無法在正面戰場上和C級強者作戰。

程夏一手握橫刀,一手扶著刀背,這是使重刀的架勢,程夏手中的橫刀並不屬於此列,他之所以這麼使刀,是不想去在“快”上和對方硬拼,那無異於未戰先敗。

兩人對峙了數分鐘,都在尋找對方身上的破綻。

突然,白人少年動了。

不!

他在一眨眼前就已經動了,原地留下的只是一道轉眼而逝的殘影而已。

程夏心頭警鐘大作,循著身體的本能,將刀交到了左手上反握,並直接從腰間往背後送去。

鐺!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刀身上響起,一柄鋒銳的刺劍彷彿突然出現一般點在上面,劍身受壓微微彎曲,上面浮動著一層金色的塵砂薄霧,這些塵砂極大程度上增強了刺擊的破壞力。

在聲音出現之前,在場的除了遊先生和程夏之外,沒有任何人對這一突襲有所防範。

施元鏡雖然不動聲色,但心裡卻被嚇了一跳,她在反應過來後,毫不猶豫地向著背對自己的白人少年揮出了手中的匕首,並調動靈力開始影響起了對方的血液。

這樣做的作用微乎其微,但是能幫上一點忙就幫一點。

程夏抽回橫刀,交還到右手上正握,旋身後滑步的同時向著後方就是一記狠狠的斜撩,環繞周身的飛劍也劃破空氣分別從兩個方向刺向了少年的肋下,前後左右四個方向都有攻擊襲來,這對於一般的超凡者來說或許就是死局,要麼硬抗要麼不抗。

但白人少年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身形一閃,便從四面的包圍中消失了蹤影。

他再次出現在程夏的身後,抬手在刺劍上一抹,金色的塵砂頓時變成了冰藍色,少年低喊了一聲“ice”,將手中刺劍向程夏的方向揚起,這個距離不可能攻擊得到程夏。

但是無數的冰錐卻突然從程夏身周的地面上生長而出,帶著刺骨的冰寒籠罩著他,試圖將他冰封在裡面。

不得不說,這些冰錐的出現著實影響了程夏的行動速度,他只差一點就被冰錐給吞噬了進去。

縱躍而出的程夏離開了冰錐的範圍,但一道凌厲的氣流卻刺破了冰錐向著半空的他襲來,在冰錐扭曲的畫面中,程夏看見了白人少年那柄鋒銳的刺劍。

劍上附了紅色的塵砂,彷彿有滔天的烈焰在其上燃燒。

程夏也不是吃素的,刀劍雙絕的他要是這麼被壓著打,那倒也不必再練什麼刀劍了。

在半空無處使力的程夏運氣提身,使出了半招梯雲縱,身子猛然往上竄了竄,躍出了刺劍的攻擊軌跡。

之所以是半招,還是因為這一式只有半招傳下來。

在少年反應過來之前,程夏又猛地一腳踩向了對方手裡的刺劍,但剛一接近,程夏就感到了一股熾熱的灼烤感,這要是真踩上去的話,跟被對方刺了一劍也沒太大區別。

於是程夏臨時變招,喚來秋雷掠過腳下,踩著飛過的秋雷微微一借力,一個後空翻便跳了開去。

少年刺了個空,身子隨著重力的作用往下墜去。

但是程夏後躍時卻猛地一揮手中橫刀,斬出了一道威勢無匹的刀氣,嗡鳴著斬向了白人少年,意圖破解掉對方進攻的連貫性,與擅長速度的對手作戰就是這樣,很容易被對方帶入如同泥沼一般的戰鬥節奏中去。

那一記寬達十餘米的刀氣縱橫切割著所過的每一個地方,若是被正正地命中,沒有人能完好地從刀氣中離開。

程夏的反手一斬便是如此威勢,他離B級確實已經不遠了。

但是少年並不慌張,他的身影在觸碰到刀氣前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不知去往了何方。

程夏警惕地站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那個白人少年神出鬼沒的伎倆實在是太難提前提防了,只能隨機應變。

一旁的任明空看得不住地捏汗,但他是投影入場,並不能在旁邊放冷箭。

而且以他那比一般的超凡者快不了多少的速度,在白人少年的眼裡恐怕跟慢動作沒有什麼區別。

正在警惕中的程夏,突然感到身上莫名疼痛了一下,就像是被一根針紮了一樣,他用餘光瞥了一眼感到疼痛的地方,卻驚訝地發現那裡竟然滲出了一絲血跡,血量不大,但切切實實地傷到了他。

又是一陣疼痛。

程夏這次看見了那是什麼。

那是一道如同銀線一般的劃痕,在空中一閃而逝,但劃過的地方卻依然殘留著扎人的刺痛感。

雙目微動,程夏猛然揮起橫刀。

鐺。

清脆的碰撞聲響起,一道和之前一模一樣的劃痕被程夏擋了下來。

他不住地揮舞著手中橫刀,彷彿在和看不見的敵人作戰一般,就連春水與秋雷也如同翩飛的蝴蝶一般環繞著程夏飛舞了起來,鐺鐺鐺的碰撞聲連續不斷地響起,越來越快,直至連成了一片。

就連不敢上前的諸葛關燈都能看見程夏被一層模糊如同絲線一般的劃痕所包裹。

那個白人少年的速度究竟有多快?!

任明空心驚膽戰地看著通天機甲護目鏡上顯示的分析資料:每秒七十八劍。這個數字還在穩定地攀升之中,那個少年就像是沒有上限一般,要用這越來越快的消耗手段將程夏磨死。

場中的程夏身上已經佈滿了鮮血,甚至有的地方剛剛湧出鮮血,鮮血就被另一道劃痕給帶走,在空中散成了一團血霧。

他眉頭緊鎖,這種程度的傷害觸及不了他的根本,C級強者的生命力相當強悍。但是隨著白人少年的速度加快,程夏的刀劍便開始逐漸地接不住對方的攻擊了,在突破每秒三十劍時,程夏身上出現了第二個傷口,很快就是第三個,第四個……程夏越來越力不從心,他只能專注地去護住自己的要害部位。

螞蟻尚能噬巨象。

不能這麼耗下去,程夏不知道對方的極限到底在哪裡,但他卻知道自己的極限絕對經受不起這樣的挑戰。

程夏漸漸放緩了呼吸,在萬千的劍雨中,他的心跳漸漸平緩下來,一雙清澈凌厲的眼眸越顯平靜,他開始試著用心去感受對方究竟在哪裡,心亂則刀劍亂,心靜則刀劍靜。

刀劍雙絕並非這麼容易練就的,刀與劍的道有時是矛盾的,甚至是衝突的。

但是程夏堅持了下來,原因並非在於他的超凡能力允許他更好地使用手中刀劍,而是如水一般寧靜的心境,這心境讓程夏一次又一次地邁過了一條條門檻。

水可穿石。

程夏收起了手中橫刀,任憑那難以計數的劍氣撕扯著自己的身軀,春水與秋雷也回到了他的肩頭兩側,靜靜地懸浮著。

不過一眨眼的工夫,他的身上就再次出現了數十條血跡。

每一條血跡都激起神經的一陣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在刺激著程夏竭力平靜下來的心緒。

他閉上雙眼,將橫刀收至腰間。

島國的劍道中,有一式名為居合,乃是快速拔刀的閃擊之式。程夏雖然不喜歡那個時而狂妄自大時而奴顏媚骨的民族,但不得不承認他們在這方面的發展確實有著可取之處。

陸行之最喜歡告誡他的一句話就是“無物不用”。

沒有什麼手段是自己一定要摒棄的,只要它有用,那都可以取而用之。

呼……

程夏猛地睜開了雙眼,平靜的眼眸中不見任何的凌厲氣勢,反而如同柔美的水波一般,從容又淡然,在他的眼裡,世界彷彿被暫停了下來,一個再明顯不過的身影出現在了右前方不遠的位置處,在時間比例如此緩慢的視角下,白人少年依舊還能表現出肉眼可見的動作。

與此同時,程夏的手動了。

拔刀的動作伴隨著兩把飛劍的鎖定而出。

水隨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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