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眼和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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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什麼意思?”任明空心裡已經亂成了一團,但面上仍舊強裝鎮定,如果在他和諸葛明亮之間一定要有一個人率先攤牌的話,他不希望那個人是自己。

只是任明空的偽裝在此刻實在有些拙劣,或者說,在面對諸葛明亮報出的日期時,任明空已經難以自制。

諸葛明亮為什麼會知道這個日期?

任明空非常肯定自己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過,即便他已經穿越回來快整整四年了,已經在這個世界站穩了腳跟,不需要擔心自己的秘密暴露後會招來應付不了的威脅。

任明空的思緒無比雜亂,他在一個又一個可能中尋找真相,他想過這一切的幕後推手或許是諸葛明亮,也想過諸葛明亮或許真的能夠預測到那麼久遠的事情,但是再怎麼天馬行空的猜測,都只需要當事人的一句話就夠了。

諸葛明亮看著任明空臉上的表情變換,渾身緊繃的肌肉終於鬆懈了下去。

我賭對了。

是的,他完全是在賭,他在從對任明空的觀察和了解中下注。

“既然你認識這個時間,那就不必對我抱有這麼大的戒心了,因為……”諸葛明亮長長地停頓了數秒,縱然是他,也不知道該怎樣恰當地表述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因為我們來自相同的時間線。”最終,他用了“時間線”這個詞來形容自己的來歷,這個詞讓任明空陷入了短暫的茫然。

隨後,他的表情彷彿經歷了天崩般的震顫,嗓子裡發出古怪的嗬嗬聲,似乎隨時都要高聲叫喊出來。

好在任明空剋制住了,他只是死死地攥著自己的拳頭,問:“你來自兩年後?”

“準確地說是兩年半之後。”諸葛明亮深深地看了一眼,但任明空感覺他看的物件並不是正在與他談話的自己,那雙眼睛沒有焦距,瞳孔渙散,似乎在凝視某處遙遠的地方,“這期間發生了太多至關重要的事情,以至於我必須將那半年強調出來。”

難怪諸葛明亮有時候定策就像是未卜先知一樣,原來不是什麼窺探天機,而是開了掛。

不過這麼說的話,或許他的很多舉動又有另一層深意了。

任明空恢復了一絲鎮定,他意識到自己和諸葛明亮之間的資訊並不對等,就從對方能夠來試探自己,來賭自己也是來自未來,就能看出諸葛明亮掌握的資訊比自己多了太多。

資訊不對等在談話中是一項很致命的破綻。

於是他搶在諸葛明亮之前提出了問題:“那之後發生了什麼?”

他相信諸葛明亮真的來自未來,但是對於他說的半年期間發生了許多至關重要的事情卻持懷疑態度,因為在他穿越的那個時間節點上,天外天幾乎已經完全領先了全球超凡世界一大截,根本不可能發生什麼動盪。

“那之後啊……”諸葛明亮聲音放緩,意味不明地笑了兩聲,“那之後死了很多人,天外天覆滅,華夏被攻破,神宮隱匿,各大超凡勢力滅的滅,死的死,降的降。”

任明空被諸葛明亮描述的場面所震驚,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顛覆了已經無比穩固的超凡世界框架?

他注意到了諸葛明亮說“降的降”。

“他們投降的物件是……?”

“鬼怪紅蓮。”

這個答案沒有超出任明空的預料,但是仍舊讓他萬分驚訝。他想起了玉藻前和大天狗對他說過的話,世界即將陷入危難,只有加入鬼怪紅蓮才能活下來。

任明空當時還以為他們是在懼怕危難,尋覓到了逃避之法。

但實際上,他們就是危難。

任明空深呼吸了一下,準備聆聽自己離開後發生的故事:“到底怎麼了?”

兩年後的六月,準確的說是六月十七號,那是任明空被於知一分手的日子,也是他在家裡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這個傷心地時發現黑色手機的日子,同樣,也是第六具神靈遺體降臨的日子。任明空那天的工作量相當大,鋪天蓋地的報道都在描述降臨的第六具神靈遺體,可是那具遺體籠罩在一片奇怪的光暈之中,沒人能看清其特徵,也就難以分辨那到底是哪位傳說中的神靈。

當時的報道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在猜測那位神靈的名諱。

沒人注意到蓉城一家本地小報的一名普通編輯在第二天沒有來上班,報社只當任明空是受夠了這裡的壓力,一言不發地辭職了。

世界的目光繼續聚焦於那具神靈遺體。

終於,祂身上的光暈漸漸消散,露出了其真容。

那是一位男女不辨的俊美神靈,面色柔和,體態優雅,身著金光閃耀的和服,眉間有一枚蛇狀護額。

這位神靈的特徵極其明顯,超凡世界很快就將其的名諱所確定:天照。

是島國的那位太陽神天照。

這個結果讓人有些驚訝,但也沒有太過於難以接受,就連島國人本身對這個結果也只是舉國哀慟了一天便沒什麼反應了,就連祭祀天照的伊勢神宮,都沒有傳出過什麼接受不了的傳聞,他們好像對這件事有一定的心理準備。

可是地球那麼大,根本沒人注意到島國方面的反常態度,他們忙著探索這具神靈遺體。

可是,可怕的事情在探索進行到第三天的時候發生了。

據倖存的超凡者回憶說,那尊金光熠熠的太陽神突然睜開了祂那雙彷彿盛滿了陽光的眼睛,祂所看向之處,所有的生靈盡皆被灼燒化作焦炭,祂所撥出的氣流,也有著讓人骨肉銷蝕的力量,祂醒了,在全世界的注視下,這位死亡了不知道多少個千年的神靈復活了。

“等等等等……!”任明空的表情彷彿在聽什麼天方夜譚,如果給他講這個故事的不是諸葛明亮的話,任明空連一個字都不會信,“那個什麼……天照,島國的那勞什子神,怎麼會復活?”

“所有的神都能復活,祂們只是暫時的閉上了雙眼。”諸葛明亮悠悠地說道,“但是祂們想要醒來也必須付出相當大的代價,以至於有些神靈索性選擇了轉世重生,就像你認識的那位。這些都是我在那半年裡聽來的。”

任明空對諸葛明亮的這個說法半信半疑,但是諸葛明亮口中的天女緊那羅就是個最好的證明。

“那祂們要付出什麼代價?”

或者說天照想要醒過來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生靈血祭以清靈臺,三器歸位以聚神魂。”

醒來後的天照似乎並沒有自己的思想,祂就像一具失去了理智的行屍走肉一般屠殺著看見的每一個人,此時,鬼怪紅蓮為祂指出了一條路:華夏。

天照每殺死一個人,祂的眼神就清明一分。

華夏奮力抵抗,天外天的人死了一個又一個,但他們卻從不停下赴死的腳步,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與什麼東西作戰,而這一戰又會持續到什麼時候。

“而我,就是在那一戰中被天照的攻擊直接命中,我本以為我要死了,但是卻回到了六年前,回到了靈氣尚未復甦的時候。”諸葛明亮說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看起來很不願意回憶那一戰,那是被鮮血染紅了整個世界的一戰,也是讓整個華夏震慟的一戰。

諸葛明亮是怎麼穿越的,任明空沒心思去深究,他連自己是怎麼穿越的都不清楚。

他從諸葛明亮的故事裡聽出了生靈血祭,但是三器歸位又是什麼?

任明空突然想到了。

“八咫鏡,八尺瓊勾玉,草薙劍?!”任明空脫口而出。

諸葛明亮點了點頭:“我自從回到靈氣復甦的時間後,沒有哪一個晚上未曾憂心此事,我無比慶幸我竟然有重寫歷史的機會,於是便處處留意鬼怪紅蓮的行動,他們的三神器絕不是平白無故出現的,一定有所來源。如我所願,終於有一天,我發現他們找到了八尺瓊勾玉……”

任明空的嘴久久地不能合上。

他這時才知道,諸葛明亮那些看似奇怪的行動,看似完全就是在賭的行動,到底是為了什麼。

“而同時,我也發現了你,你這個莫名冒出來的奇怪的超凡者。”諸葛明亮突然看向任明空,目光緊鎖,“在上一世,我完全不記得有你這麼個人,而這一世,你卻出現了,這讓我很難忽略。”

任明空無奈地笑笑。

原來我是這麼暴露的。

他哪兒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他之外還有另一個穿越者啊,而且對方還身居高位,資訊不對等的優勢被諸葛明亮發揮到了最大。

“雖然我對於自己能夠重寫歷史感到無比的激動,甚至一想到這件事,一想到那些哀慟的哭聲,我就渾身顫抖到難以自制。但我作為天機的窺伺者,我很清楚,命運的伏筆一旦埋下,就絕不是回到過去輕輕一撥就能改變。”

“歷史是一場僵局,不管重來多少次,它都會義無反顧地撞向那個血色的結局。”

“但我要破局,我必須要破局。”

“如果說我是這場僵局中的眼,那你就是那隻破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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