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情深者殤〔下〕(1 / 1)
“嘭!”
就在二者交談之時,陸壓與帝江拳掌對轟後,各自分開,只見得陸壓臉色有些發白,而帝江顯然臉色也不好,望著陸壓的眼神充滿警惕,口中卻是嘲諷道:“哼,都說陸壓先天一點火靈精,強大無比,可焚盡世間萬物,眾強見之皆要退散,我當是強大何種地步,如今交手看來,還真是見面不如聞名,名不副實啊!”
“哈哈哈,帝江,你當真是沒羞沒臊,我陸壓現在未恢復至全盛狀態,這天下皆知,但對付你區區帝江,那也是綽綽有餘。”
“倒是你,哼哼,沒了混沌神獸在一旁助你,你也不過爾爾。”
陸壓反唇相譏,帝江與混沌神獸的關係,現在已沒多少人知道,但恰巧他陸壓活得久,知道。
“哼,口舌之利!”
帝江冷哼一聲,“譁”的一聲巨響,兩對黑翼出現在其背後,雙翼一展,空中便有亂流出現,其間夾雜著鋒利無匹的風刃,帝江的速度也因此快上了幾分。
殘影掠過,帝江攻擊速度變得極快,即便是陸壓也被逼得手忙腳亂,一時間出盡各種手段,時而有藍色水幕閃過,時而有金色刀刃出擊,時而有黑巖在前。
另一邊,奢比屍雙手交錯為爪,攻擊極為凌厲,氽奇身法如游龍,但也是險之又險,真氣隱隱有些不濟,雖是被陸壓鍛鍊過,但真正的臨陣對敵經驗缺少了些,先前又被帝江兩次重創。
冷哼一聲,氽奇身前岩石層層遞進,不曾躲避,直接擋住攻擊,同時手上輕輕一招,“薪火相傳”直接打出,一朵朵的火焰不間斷,直將那奢比屍逼退。
“好!”
一邊正戰鬥著的陸壓,雖是無暇他顧,但也一直分著一絲神觀察著氽奇與奢比屍,望見眼前這一幕,也不由得大聲叫好,奢比屍在古巫族由來已久,氽奇如今負傷在身,依舊能與其不相上下,甚至將其逼退,如何能不叫好。
但轉念想來,還應早些脫身才好,心念電轉,陸壓嘴角慢慢浮起冷笑。
極為突兀的,陸壓身形一轉,火焰瞬息爆棚,強悍的熱力與威勢將帝江逼退。而那邊奢比屍剛欲施展強大攻擊,卻是眼前一花,一火焰鞭腿襲擊而來,只來得及伸手抵擋,便被抽退數丈。
火焰環繞,氽奇眼前一花,只見師尊陸壓將一物塞到自己手中,道:“氽奇,你先走!”
氽奇正欲反駁,陸壓又道:“你先走,只要你走了,為師想走,他們根本攔不住,捏碎它!”
心中迅速衡量,氽奇當即不再猶豫,望了眼那正緊張朝著自己方向看來的后土,心中幽幽的嘆了口氣,手上一用勁,便立刻感受到一股空間之力將自己包裹,欲乘風而去。
“在我面前用“空間跳躍符”,未免太不將我帝江放在眼中了吧!”
那明顯的空間波動,逃不過帝江的感應,憤怒的帝江搖身一變,人形瞬間消失。化作一神鳥,其狀如黃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渾敦無面目,神鳥六足踏動,四翼飛舞,竟似如歌如舞,周圍的虛空也隨之舞動,氽奇所屬空間隱隱要崩潰的趨勢。
火焰猛漲,陸壓身形徹底消失,只餘下一點先天精火燃燒,空間焚燬,無物自燃,帝江所舞空間之力竟被燒斷。
氽奇即刻便是身形晃動,周圍變得如夢似幻,光影穿梭,不見蟲鳴鳥叫,不聞花香草綠,只得流光裹挾,目眩神馳,已不知過去多少路。
……
渤海之上,遠離大陸,海水匯聚歸墟,茫茫無垠的海面風不平,浪不靜,五座神山卻是矗立在海面之上,高聳入雲,直指穹頂之端,如五根巨大的天柱。
神山山體雲霧環繞,偶有巨木生長而出,上有仙鳥盤旋巢居,不時發出嘹亮的叫聲,更有甚者,在山體某些角落裡,石屋石洞清晰可見,顯然是有強者居住。
五座神山任憑那海水流動衝擊,不動分毫,反倒是偶爾能見到神山轉動,甚至逆水流而動,顯得神異無比,五座神山並無特異排位,各自交錯而行。
五神山之下,一個個巨大的鰲在底下紋絲不動,仔細數來,這些巨大的鰲總共十五隻,每三隻一起負擔一座神山,倒也顯得輕鬆。
三隻鰲之間相互對望,卻並無聊天之意,這多少年來,該聊的也聊的差不多,相互間也不需多言語,如此漂浮即可。
大海之上,本是無事可言,今日卻是不同,一艘巨大的船,揚著帆,隨海流而行,一身高巨大的龍伯國民此刻正悠閒的躺在甲板之上,手中持著一根巨木,在巨木的頂端處,一根粗大的石鏈垂在海中,海底處石勾上勾著一條五彩斑斕的象鯊魚,散發著鰲最喜愛的味道。
“嘶!”
魚腥味順水流而飄動,巨大的船緩緩的朝著岱嶼與員嶠兩座神山而去,底下的鰲聞著腥味,不由得都聳動著鼻子。
當真是誘惑啊,多少年了,多少年未曾聞到如此的美味了,無盡的蝦米小魚,混著鹹澀的海水灌入腹中,已是完全沒有了慾望。
曾記否,多年以前,諸多兄弟們在這渤海中追逐嬉鬧,其中最喜歡的便是比賽捕捉海中的象鯊魚,這象鯊魚體型龐大,一條長長的象鼻在這深海中顯得很是有意思,眾多兄弟都稱其為二尾鯊魚,便是因這象鼻。
當然,象鯊魚最大的好處便是肉質鮮美,比之那一首而十身的茈魚可還要美味上十倍不止,如今多年不知其味,現竟是又送上門來了。
“嘿嘿嘿!”
鰲們相互對望,露出了開心的笑容,當年太陽燭照令自己等馱著神山,本以為從此便是要了無生趣了,現今看來,太陽上神似是未忘記自己等。
岱嶼與員嶠兩座神山上,許許多多的強大居民正居住在此,或團坐一起,談天侃地,或修煉神通術法,或觀景而望,或悠然自得,如此場景在這紛爭的萬族中,顯得如此異類,卻又是理所當然,也幸好,他們盡皆是先天一族,早已磨合融洽。
岱嶼神山上,先天一族的居民們正自歡樂著,驀地,整個大地都搖晃起來,談論著的居民停止所言,莫名的望著掉落的山石,心中甚是不解。
然而,晃動並不會因為不解而停止,反倒是愈演愈烈,彷彿又讓他們回到了不知多少歲月前的事,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岱嶼神山剛出變故,員嶠神山上也發生同樣的事,許多居民紛紛飛出,逃竄到天空之中,或帶雙翼,或凌空而行,盡皆遠離那不斷搖晃的神山。
……
氽奇緩緩睜開雙眼,兩道精光自雙眼中激射而出,生死陰陽迅速轉換,火焰叢生中傷勢盡數恢復,雖是先前被那帝江重創,但勝在身體自愈能力強,這才一天時間,便已恢復如初,甚至體內真氣還增長了一些,令得氽奇喜出望外。
“這裡?是什麼地方?”
空間跳躍符強大威力展現出來,但氽奇先前並未用過,也不知是跳往了何處,更不知現在距離古巫族有多遠的距離。
“也不知師尊現在如何了?”
氽奇心中隱隱有些擔憂,但隨即又釋然,沒了自己這個累贅,那帝江定是留不住師尊陸壓,更何況帝江強留師尊也沒了多少意義。
只是,在自己看到的最後一刻,二者似乎都拼命了,還望師尊安好才行,否則,定要帝江付出代價。
氽奇未曾注意到的是,先前的他,心中從未產生過恨,即便是西王母差點將他置於死地,氽奇也未萌生過恨意,但如今陸壓狀況不明,氽奇卻是已然產生了恨意。
“后土!后土到底為什麼?”
放下對陸壓的擔憂,氽奇又想起了后土,那精緻好看的面容浮現在自己眼前,彷彿又看到后土在對自己笑,帶著一些新奇的東西給自己,對自己講一些萬族發生的趣事。
越是想著,心中越是痛,眼眶都逐漸溼潤起來,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緩緩低下頭,氽奇用力吸了一口氣,真氣上湧,將未流出的眼淚瞬間蒸乾。
抬眼望去,微風徐徐,空氣中還帶著明顯的熱浪,天空之中太陽已然高懸,但這熱氣未免太過強烈了些。
氽奇心中思忖半晌,並無結果,一聲無奈苦笑嘆息,自己未曾在這天下闖蕩,聽聞師尊所講也是相當有限,即便是看到些特徵標緻,也未必認得出來。
搖了搖頭,既然不知,那便索性不想,想也想不出什麼結果來,既如此,出去找個萬族強者問問就是了,也好想法子打聽打聽情況。
氽奇性情也算是灑脫,說做便做,帶著淡淡的悲傷,幾步邁出,集中耳力目力,雖未全身繃緊,但也是處於警惕狀態。
走了一會,氽奇未曾察覺到有萬族強者的存在,只是感覺越來越熱,似乎是在朝著一個特別熱的地方走去。
“好舒服!呼!”
本就是修煉火屬真氣的氽奇,對這常人難以忍受的熱卻是喜愛的很,腳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走著走著,便有聲響傳來,停下腳步,側耳聽來,除去那練功之聲,還有火焰呼呼的燃燒之音,似乎是在山澗中響起。
將身形隱蔽,氽奇身法轉動,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便是兔起鵲落,在前方突然便停了下來,朝下望去,氽奇瞪大著自己的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流動的赤紅,那山澗裡一條岩漿河流在汩汩而動,熱氣蒸騰上湧,偶有樹葉飄落而下,也是瞬間化作灰燼。
說來也怪,這山澗如此高溫,上面竟是能長得一片茂密森林,甚是難以置信。
在岩漿河的邊上,一人全身火紅,紅髮赤眉,身著紅色長袍,周身更是火焰燃燒,氣息甚是強大,觀其面貌倒也眉清目秀,只是那隱隱透露著的狂暴真氣令氽奇不敢小覷。
上下打量著此人,氽奇倒是想去那岩漿邊上修煉一段時間,看能否提升自己修為,但轉念想來又是不合適,正自猶豫,突見那紅髮之人睜開雙眼,猛的抬起頭,灼熱目光投射而來,目光所及之處盡皆燃起火焰,瞬間氽奇所在之地一片焦黑。
低呼一聲“不好”,“凌空馭風”當即展開,迅速脫離原地,落在旁邊樹冠頂端,氽奇連忙開聲道:“這位兄臺,在下只是路過,見下方岩漿甚是神異,這才無意停留,並無惡意!”
下方那紅髮強者一個縱身跳躍,到了山澗對面的樹冠上,相對而立,見氽奇瞬間躲過自己攻擊,也知對方非是弱者,更感應其體內真氣澎湃,故而暫時並未繼續動手。
警惕的望著氽奇,那紅髮強者道:“無意停留?閣下這理由未免太過牽強,不知閣下是哪族強者,我觀你真氣澎湃,必不是籍籍無名之輩,還望不吝賜教。”
“哎!”
氽奇幽幽的嘆了口氣,心中卻是無奈,這萬族間關係竟是如此緊張麼,口上答道:“在下人族氽奇,的確是無意路過此地,若是閣下不信,我這就離去便是。”
“哦?人族氽奇,你便是人族氽奇?”
那赤發男子饒有興趣的看了看氽奇,將氽奇上下打量一番,隨後道:“傳聞人族氽奇在崑崙丘上直言三大強族不是,倒是有意思的緊,既然你說你是路過,那如此可好,你與我打上一場,若是你能不輸,我重黎便放你走!”
氽奇正待應答,就見得重黎衝了過來,根本不給機會說話,手中輕輕一掌飛出,一道紫色火焰便是電射而來,所過之處空間悲鳴,肉眼可見熱浪席捲,顯然是非比尋常的一招。
無奈之下,氽奇只好身形轉動,一招“氣焰火兵”打出,同樣是一道火焰飛出,二者虛空中相撞,轟然而爆,一個巨大的火球瞬間將周圍吞噬,所過樹木盡數化為灰燼。
“我說,你這是否太過急躁了些,我尚未答應你,你便攻了過來?”氽奇無奈喊道。
“哈哈哈,不愧是陸壓的弟子,果然是厲害的很!就讓我火神重黎再見識見識吧!”
重黎哈哈大笑,看起來極為興奮,豎掌為刀,一道火焰長刀迎風而漲,遠遠的便劈砍而下。
“火神重黎?原來他便是這天下的火神,難怪重黎這名字竟是如此熟悉!”
氽奇心中思忖,心中卻也被激起好勝之心,師尊陸壓曾與自己說過,在這天底下,還有個幾個強者對火焰領悟不錯,一個便是赤容,一個便是其弟重黎,還有一個吳回,其中這重黎便是厲害,年紀輕輕便被萬族強者稱為火神,雖是修為不算高,但火焰掌控能力卻是極強。
既然自己是師尊陸壓的弟子,自然不能墮了其威名,當下雙臂一張,全身火焰迸發,虛空瞬間燃燒,望著那劈砍而下的熱浪,氽奇不退反進,旋轉全身衝擊而上,口中大喝一聲:“好一個火神重黎,那便讓你見識一下“火元戰訣”,呀!“火舞天下!””
“嘭!”
氽奇的“火舞天下”被斬開,但同樣的,那火焰長刀也被撞的支離破碎,其中強大的火真氣被同化消融。氽奇身法極快,只是眨眼間便已攜帶無盡火海到了重黎身邊。
那重黎知道這火海的厲害,不敢靠近,正要後撤,氽奇卻是體內真氣一漲,火海霎那間擴大,將重黎包裹在其中,一股強烈的熱浪便將其淹沒。
“不好!”
重黎低呼一聲,身法急速施展,要從這火海中逃將出去。
便就在此時,重黎眼前一花,一個人影便從眼前衝了出來,只感覺脖子上一熱,一道“氣焰火兵”就架在了重黎的脖子上,氽奇咧嘴笑道:“如此好的機會,若是還能讓你逃了,那我先前與師尊訓練的那些日子,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火海散去,氽奇收起“氣焰火兵”,朝後退了幾步,朝重黎拱了拱手。望著眼前的少年,重黎愣了愣,微微沉默,同樣抱了抱拳,道:“不愧是陸壓的弟子,不但修為高絕,對火的領悟也是強大,身法同樣是玄妙,重黎敗在你手中,心服口服!”
“重黎兄弟也是強大,若非初次交手,一時不慎,想必定然不是如今這結果。”
氽奇當然也知道,“火舞天下”的火海具有一些特殊性,況且還有“凌空馭風”相輔。
重黎笑著擺了擺手道:“氽奇兄弟不必替我辯護,輸了就是輸了,這也就是你心善,手下留情,若當真是生死相博,方才指不定我已經化作灰飛了,可沒那麼多如果,大丈夫言出即行,氽奇兄弟你既已勝我,那便可自行離去,我重黎絕不阻攔。”
“如此,那便告辭!”
氽奇點點頭,心中對這重黎的性子有幾分好感,覺得這是個可交的朋友,正要離去,突然一拍自己後腦勺,道:“重黎兄弟,我是因為一些特殊原因來到這邊的,你能不能告訴我,此地是何處,這離古巫族有多遠?”
“嗯?古巫族?此地離古巫族可就遠了,現在你所處的是東海邊上,再往東走約兩百多里路,你就能看到東海了!”重黎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氽奇,但也沒多問。
“嗯?竟是快到東海了,這空間跳躍的距離可真是夠遠的。”
氽奇眉頭微微蹙著,隨即又是釋然,手中光芒一閃,一個酒囊便出現,朝著對面的重黎直接扔了過去,道:“多謝,重黎兄弟,這囊酒便送與你,就算是我的賠罪和感謝之物。”
重黎伸手接住酒囊,剛要繼續說,卻是一聲古怪的吼叫聲傳來,讓重黎不由得臉色一變,道:“這個不孝子!氽奇,多謝你的酒了,今日我有些私事要處理,日後有緣再見。”
重黎說完,便朝著後方而去,口中同時怒吼道:“共工,你又想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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