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風雲再變〔上〕(1 / 1)
媧族族地內,安靜的夜晚,媧族的族民們已是入睡,唯有零星的守衛在媧族巡邏著。媧族客居之地,應龍獨自坐在屋頂之上,抬頭仰望著星空,沉默不語,眼中那淡淡的悲傷無法散去。
突然,背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三下五除二,氽奇便是一屁股坐在了應龍的邊上,雙手相互拍了拍灰塵,微微整理了自己的衣裳。
“今晚夜色真美啊!看那繁星點點,裝飾在那無垠的黑暗中,照亮著我等腳下的道路,一閃一閃的與那螢火蟲倒是類似,不似太陽一般熱烈,卻也沒有其溫度,倒是舒爽的很,安靜的虛空,當真是令龍心中一片寧靜,美,當真是美!”氽奇抬頭望天,一番感慨。
應龍翻了翻白眼,意興闌珊的開口道:“你要做什麼,說龍話?”
“嘿嘿!”
氽奇齜牙一笑,伸出左手攬住應龍的肩膀,右手手中光芒一閃,出現兩個酒囊,氽奇朝著應龍晃了晃,說道:“如此良辰美景,光在這看著,那多沒有意思,我這有酒,上好的酒,用崑崙瑤池之水釀造的酒,如何?要不要喝個痛快?”
應龍一把伸手從氽奇手中奪過一個酒囊,拔開塞子,美酒的清香便是傳了出來,應龍大口的喝了一口,說道:“你先前不是說這是用崑崙無根水釀製而成的嗎?怎麼到了如今又變成了瑤池之水?到底是哪一個?”
“其實都有,我便如此與你說吧,燭鼓生性較為懶惰與跳脫,自是不會去搜集那無根之水,用的乃是瑤池之水。
但燭龍神上修為與境界奇高,亦是有這心境去搜集無根之水,他釀酒所用便是無根之水,故而兩種都有,嘿嘿!”氽奇毫不臉紅的說道。
氽奇笑了笑,就要用嘴將酒囊的塞子拔出來,卻是眼前突然翠綠色的光芒的一閃,那酒囊已是不見了蹤影,而應龍的左手邊,句芒手中正拿著一個酒囊,樂呵呵的笑著。
句芒伸出右手把應龍的另一邊肩膀攔住,用嘴將塞子拔了下來,往口中灌了一口酒,發出一聲滿足的聲響:“嘶啊,好酒,當真是好酒!”
“……”氽奇一陣無語,只得再拿出一囊的酒,這可是最後一囊了,喝完了可就沒有了,想著想著,竟是有些心疼,捨不得喝完了。
應龍坐在最中間,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眼神中的悲傷逐漸散去,望著天空中那美麗的星雲,露出淺淺的笑容,又是一大口酒下肚,應龍說道:“謝謝你們!”
氽奇與句芒先是一愣,而後氽奇便開口道:“嘖嘖嘖嘖,想不到堂堂龍族少年英傑、鯤鵬神上之徒應龍竟是如此矯情,難得難得,句芒,此事一定要自混沌大荒中好好宣揚一番,這可是天下奇景啊,需得要萬族生靈一同知曉才行。”
“行,此事交與我好了!”句芒手不夠用,直接用翅膀將胸膛拍的嘭嘭響。
“你們兩個,當真是皮癢了,是否覺得筋骨太過緊實,需要我來給你們鬆動鬆動!”
話音落下,應龍背後猛的生出雙翼,在句芒與氽奇的頭部重重的拍了一下,將二者拍下屋頂,一時間一邊喝酒一邊鬧騰了起來,好不歡快。
不遠處,后土坐在一塊如手掌般的石塊上,神情悠然自得,見得氽奇等如此情形,不由得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翌日,氽奇、應龍、后土、句芒四者朝著伏羲等拱了拱手,與媧族等紛紛告別,成紀站在伏羲身旁,不斷的叮囑著應龍。
成紀心懷愧疚,決定暫時留在媧族,幫助伏羲解決一些問題,他強大的修為能起不小的作用,更重要的是,剛剛失去女兒的他,現在能與伏羲等一起,也能稍作慰藉,療養心中的傷痕。
“少典,這是傳訊玉符,你若是有何要事,儘管傳訊與我。”
氽奇手中拿出兩片晶瑩剔透的玉符,遞給了少典。這一出手,又是讓伏羲等羨慕不已,上河一帶資源並不是特別豐富,要製作傳訊玉符並不容易,氽奇一出手就是兩塊,但是他們並不知曉,這都是后土給的,氽奇根本不知曉其中的珍貴,也未曾向極為富有的陸壓索要。
“嗯,氽奇,你保重!”少典很是不捨的看著氽奇,說道。
氽奇一行離去後,朝著暘谷方向而去,先前回上河部落之地時,便是聽聞先前在暘谷居住的天吳被十金烏趕了回去,句芒心中不忿,說是要好好教訓教訓十金烏,此次讓他們知曉知曉輕重,因此亦是讓氽奇等為其撐腰。
……
麒麟崖的南邊,說近不近說遠不遠的一座山峰上,晏首領臉色柔和,眼中散發著濃烈的愛意,目不轉睛的望著眼前的墓碑,隨性的坐著,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幸福的氣味。
在不遠處一顆大樹底下,一男一女長身而立,女的樣貌極美,身段凹凸有致,身著一身火紅,眼神中有著特有的熱辣與堅定,顯然不是什麼柔和的性子。
而他旁邊的男子,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上位者的氣息,且若是論相貌俊美程度,比之身旁的女子還甚,正是鳳凰族的少主鳳梧,他身旁的女子則是朱雀。
“鳳梧哥哥,晏叔叔每次來此地都是如此嗎?”
朱雀聲音柔和,輕聲細語,眼神中有著不加掩飾的情誼,若是被鳳凰一族其他生靈見到,必然驚掉下巴,一直以火爆脾性著稱的朱雀竟會有如此的一面,當真是不可思議。
“嗯,晏叔叔時常來此,來了之後也不做其他事情,只是像如此這般坐著,安靜的坐著,每一次都讓我感覺晏叔叔此時此刻擁有了全世界,感覺他前所未有的平靜,似是褪去了晏首領的一切,成為了世間最平凡的生靈,彷彿,對面書晏前輩就端坐在那。”鳳梧開口道。
“我是第一次見到晏叔叔如此模樣,確是如你所說。”
朱雀看著晏首領,又把目光移向晏首領對面的墓碑,眼中閃爍著豔羨的光芒,能得一男子如此深的愛,此生當無悔。
募得,朱雀把頭轉了過去,望著身旁的鳳梧,輕啟紅唇,問道:“鳳梧哥哥,若是有一日我也生死道消,從此混沌大荒中再無任何痕跡,你也會為我如此嗎?”
“不會!”
鳳梧直視前方,語氣堅定,頓時讓朱雀呼吸一滯,那充滿愛意與期待的眼神瞬間便要暗淡下來,卻是又聽得鳳梧轉過頭來,直視自己的雙眸,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開口道:“我定不會讓你身死道消!”
“嗯!”
朱雀臉色一紅,用力點了點頭,心中蜜意湧動,不再多問,只是陪同鳳梧就這麼看著,周遭的風景在這一瞬變得更加多姿多彩。
晏首領望著眼前的墓碑,看著上面的書晏二字,思緒已是穿過時間長河,回到以前,還記得那個活潑可愛的姑娘,即便是晏首領平日裡魅力無限,但書晏竟是根本不理會自己,甚至晏首領數次詢問對方名字,都被無情的拒絕,甚至一度形象變得極差。
若非那一次書晏進山尋藥,晏首領怕是很難得到對方的認可。那一日,書晏去大山之中尋找一株名為化形草的藥草,這化形草生在險峻之地,數量稀少,更是周圍有兇獸守護,待得成熟之時便會被各種不同的生靈的奪去,化形成盤古之形。
先前書晏自己便是有幸吞下一株化形草,因此修為即便不高,但依舊化作了盤古之形,可謂是幸運。
而如今,書晏的姥姥修為不足,大限將至,一直以來都有一個化形的心願,奈何修為太差,唯一一株也被書晏誤吞了,因此書晏便想偷偷尋回一株化形草,滿足姥姥最後的心願,讓姥姥走的心安。
根據族內有限的訊息,書晏找了半個多月,卻是沒有任何的收穫,還是靠跟在其身後的晏首領提供訊息,這才滿身疲累的來到一株化形草跟前,等著其成熟。
“你這壞蛋,莫要再跟著我了,你趕緊走吧!”
突然,書晏走到晏首領面前,作出一副兇惡的模樣,雙手叉著腰說道,但書晏卻不知曉,這動作在晏首領看來卻是更加可愛。
“我不叫壞蛋,先前我與你說了,吾名星旋,你可稱呼我旋哥哥,還有,此次我可不是跟著你,我亦是順道來了此地,僅此而已。”年輕的晏首領面容俊朗,有些無賴的笑道。
“哼,我可告訴你,這化形草成熟之時,周圍必有強大生靈現身,如今你未察覺到危險,只是那守護的兇靈懶得出手罷了,屆時等其出手,你要走可就來不及了!”書晏氣鼓鼓的道。
“哦?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晏首領笑的更加燦爛,繼續道:“既然是你擔憂,那我便依了你,總不能讓你在關鍵時刻為我分了心。”
晏首領話說完,便是迅速消失在了書晏眼前,倒是讓書晏一陣發愣,回過神來之後又是氣鼓鼓的跺了跺腳,每每交談之時都要被星璇這登徒浪子口頭上佔了便宜。
只是,晏首領並未離去,只是隱匿在了不遠處,靜靜的觀望著,他得確保書晏不出危險。
數天後,一道清香味突然傳來,那化形草上光芒搖曳,顯然已經開始成熟,一時間一陣陣嘶吼之聲從周圍傳來,一個個不弱的氣息在周圍出現。
書晏見此,連忙光芒一閃,手中出現一個怪異的物件,身形一晃,光芒籠罩其全身上下,不過數個呼吸的時間,書晏的氣息便被隱匿,身形與周遭環境完全融為一體。
“哦?原來是靠這個!”
晏首領笑了笑,心中疑惑解開,但他卻是能準確的看到書晏的位置,不由得也從後方偷偷摸摸挪動了過去。
不過一會時間,藥香味越來越濃郁,那些兇靈們已是相互之間發生了戰鬥,現場甚是慘烈,鮮血到處飆射,就剩下兩個修為最強的在爭奪。
書晏說來膽子也不大,但此刻卻是有勇氣的很,偷偷接近化形草,在化形草成熟的一剎那,伸手猛的將其摘下,迅速收起,真氣鼓盪間就要逃走。
“死!”
一聲怒吼聲突然傳了出啦,一隻利爪極長,背部長滿倒刺的生靈衝了出來,朝著書晏狠狠的抓了過去,這乃是現場第三隻強大的存在,乃是化形草一直以來的守護者。
本是想坐收漁翁之利,不曾想化形草竟是在眼前被偷,只能憑著經驗判斷,朝著書晏拍了過去。
被強大的氣勢所攝,書晏沒能逃出對方的攻擊範圍,就在這時,一條修長而又有利的手臂擋在自己身後,被猛的一下抓的鮮血直流,令書晏不由尖叫出聲,那隱匿作用也在瞬間消失,現出身形,極為緊張的盯著眼前的晏首領。
本來新生惱怒的晏首領就要施展手段將那生靈重創,但看到書晏的眼神,突然間怒氣全消,甚至還對那生靈心懷感激,當下便顧不得其他,施展身法便是裹著書晏迅速離開。
“你這壞蛋,你沒事吧?”
書晏幫晏首領包紮著,眼神中滿是關切。若是讓其他生靈瞧見,定時要對晏首領鄙視一番,大罵一聲無恥,堂堂鳳凰族晏首領,區區小傷竟是無法自愈,還需要一書甲族女子包紮。
“疼!不過你告訴旋哥哥你的姓名,或許就不那麼疼了。”晏首領裝出一副臉色慘白的模樣,露出渴求而又真誠的眼神。
“我,我名書晏,乃是書甲一族族民!”
書晏臉色酡紅,手上包紮不由得用力了一些,晏首領當即故意慘嚎一聲,令書晏手忙腳亂的道歉,甚是窘迫。
……
“晏叔叔!晏叔叔!”
晏首領臉上正掛著淡淡的微笑,卻是聽得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抬頭望去,發現此刻鳳梧正皺著眉頭朝著自己喊道,心下不由得疑惑,鳳梧自小與自己親近,更是常年跟在自己跟前,當是瞭解自己,在這等時候可不會輕易打攪自己。
“小梧,發生何事了嗎?”晏首領開口問道。
“晏叔叔,有訊息傳來,古巫族最近頻頻有族民死亡,先前都是一些邊緣的強者,如今死了幾個修為不弱的存在,而且在現場都留下了燒焦的痕跡。”鳳梧說道。
“哦?怎麼?對方懷疑乃是我們鳳凰一族所為?”晏首領問道。
“古巫族倒是未如此言說,但外界有這樣的聲音,將這髒水往我們身上潑,而且在現場,有強者將時空隔斷,阻止修為高強者查探訊息。”鳳梧說道。
“哦?連精通時空之道的帝江也查不到?”晏首領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帝江並未出面澄清此事,只怕,這其中還有其他牽扯,亦或是帝江有什麼發現。”鳳梧心中有著不好的預感,正是因為如此,才前來諮詢晏首領。
晏首領站起身來,在原地踱步,稍作思考後,開口說道:“如今這混沌大荒中時局正亂,但我們鳳凰一族強大,古巫族應當不會主動與我等為敵,帝江也並非那莽撞之輩。
你先前說外界有強者往我們身上潑髒水,想來是想挑動我們與古巫族的爭端,按理說,帝江應當出來澄清才對,但對方卻並未如此行事。”
“若是帝江要與我等為敵,出面承認這謠言,亦或者宣告天下,我鳳凰族此事可疑,令我等被動,這才是最佳做法,但對方卻選擇沉默。”
“另外,帝江對於時空之道的精通,遠超同等強者,即便掩蓋隔斷時空,想來也是能查到蛛絲馬跡,依我看,最為合理的解釋,便是帝江查到的蛛絲馬跡中,缺有疑似鳳凰一族的痕跡,故而才暫時沉默。”晏首領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抽絲剝繭的解釋道。
“晏叔叔,您的意思是,的確有鳳凰一族參與其中?”一邊的朱雀急忙開口問道。
“不然,關於此事,我更傾向造謠者做足了戲,故意在隔斷的時空中露出少量的證據,留給帝江看,以栽贓陷害,正因如此,想必帝江亦是有此懷疑。”
晏首領頓了頓,突然抬頭朝鳳梧說道:“小梧,此事你得先派遣強者去調查那造謠者,或許,造謠者才是關鍵。”
“此事,鳳丹已是先行遣族民去做了。”鳳梧淡淡的說道。
晏首領一愣,隨後便是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而後轉為無奈,道:“小梧,他好歹是你大哥,如今亦是重回鳳凰一族,你該是要稱呼其一聲大哥才是。”
“晏叔叔,古巫族一事我去調查一番,看到底是何族強者企圖陷我鳳凰一族於不義,若是被我知曉,定讓他嚐嚐不死神火!”
鳳梧哼了一聲,不接晏首領的話茬,反而如此一番說道,而後直接轉身留下個後腦勺,就要離開此地。
“這……哎,朱雀,你與他一起吧,路上好有個伴!”晏首領苦笑一聲,對朱雀說道。
“好的,晏叔叔!”朱雀朝著晏首領行了一禮,歡快的展翅跟上鳳梧。
看著他們離去,晏首領微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對著眼前的墓碑說道:“晏兒,年輕可真是好,這鳳梧和朱雀啊,倒是有意思的很,今日閒來無事,我和你講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