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沉冤得雪〔下〕(1 / 1)
接著,應龍也是底氣十足,將所有的事重新講述了一遍,待得事情說完,全場當場陷入到了短暫的沉寂之中,而後便直接沸騰了,一個個的盡皆議論紛紛。
“怎麼會如此?毛犢竟然是親自出手去誣陷幾個小輩?”
有強者竊竊私語,語氣中完全是不敢相信。
“不會如此也已然如此,相對於應龍靠著一己之力殘殺那些強者,確實是毛犢神上出手來的更加合理些。”
旁邊的一個生靈如此回道,顯然是更加理智一些。
“若當真是如此,那毛犢如此作為,目的為何啊?”不明所以者甚多。
“那還用得著問,若是應龍當初便死在了海中,那此事就成了無頭冤案,龍族和鳳凰一族必然變成不死不休的局面,屆時,受利的當然是麒麟一族了!”也有思維聰慧者。
“的確,還是你高見,難怪你在族中地位如此之高!”旁邊的生靈誇道。
……
“夠了,都給我閉嘴!”
毛犢冷喝一聲,一雙極度威嚴的雙眼掃過在場的所有強者,頓時令那些修為不足的強者安靜了下來,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言語。
毛犢走上場來,上下打量一番應龍,雙手負在背後,冷聲詢問道:“應龍,你說著一切乃是我所為,那你可是有證據?若是沒有證據,憑空張開便來,今日即便是鯤鵬護著你,我說不得也得要了你的性命!”
“證據!”
應龍嘴角一扯,手中光芒一閃,鳳梧的涅槃之羽便是出現在應龍的手上,應龍冷笑道:“毛犢族長殺鳳梧的時候,定然沒有想到,他還能抽空將涅槃之羽給我吧!”
說著,應龍手中一道真氣灌注而上,那涅槃之羽當即升空,獨屬於鳳梧的氣息散發而出,讓在場的諸多強者都感受的真真切切,頓時又是一片譁然。
應龍接著道:“鳳凰涅槃之羽的由來,想必諸位也都有所耳聞,這涅槃之羽最為特殊的地方,便是在於若非自己願意,根本無法取下,只能隨著肉身灰飛煙滅。”
“如今鳳梧的涅槃之羽在我的手中,也就足以說明一切問題!”應龍朝著四周朗聲說道。
“竟然真的是他所為!”
帝俊與帝江的臉色此刻都顯得極為難看,雙目低垂間在不斷的思索著什麼,其餘的古巫族與太陽一脈更是殺機避險。
“哼,我說呢,我說為什麼鳳凰族如此偏袒一個龍族,原來竟是你手中有涅槃之羽。”
毛犢嘿嘿冷笑,卻是不見慌張,反而猛的凝視應龍,雙目中神光閃閃,道:“即便是如此,那也只能證明鳳梧完全相信於你,但若是你特意誣陷於我,你只需將真相篡改,便無法被揭穿,你可是能證明,當日那護衛便是由我變化而成的?”
“正是如此,你得了鳳梧的涅槃之羽,這真相便是任由你分說,你如何能證明那護衛就是毛犢族長所變化而成,若是不能,我們又豈能因你一面之詞而信你!”
一旁的帝俊突然站了出來,盯著那鳳梧的涅槃之羽道。
“帝俊哥!”
眼見帝俊站了出來,一旁的常羲以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帝俊,似乎在看一個最為陌生的存在,如此境況之下,雖說帝俊說的可能還是有,但卻是極小了。
毛犢看了看帝俊,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朝著帝俊拱了拱手道:“帝俊不愧是太陽燭照一脈,關鍵時刻還是願意站出來維持公義,毛犢佩服!”
“這是怎麼回事?這原本已是十成十確定之事,為何帝俊會站出來為毛犢說話?”
在場的諸多強者都感覺腦子有些不太夠用,尤其是那些老牌的強者,他們是知曉當年毛犢被太陽燭照封印之事的,只覺眼前之事未免太過魔幻。
“哼,果然!”羽嘉低聲呢喃,同樣再次站起身來,瞥了一眼帝俊,冷聲道:“事情是否如應龍所說,我們在場的便有一個見證者!”
“哦?見證者?是誰?”有強者出言詢問道。
“莫非,說的是白軒?”
“沒錯,諸位,正是白軒,焦饒國一事,除了應龍與那護衛之外,便還有白軒尚且活著!”
羽嘉如此一說,頓時在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白軒的身上。
“此事,我並不知曉!”白軒矢口否認,思緒卻是飛快的轉動了起來,想著如何將此事圓過去,再將黑鍋重新推到應龍的身上。
“呵,白軒小友看來也是不會說實話了,不如這樣如何,我等給你設定一個幻境作為考驗,你若是透過了這幻境的考驗,便認同你所言,如何?”羽嘉臉上帶著冷笑道。
“哦?設定幻境考驗?憑什麼?我堂堂麒麟一族白澤之子,憑什麼任由你們擺佈!”
白軒後退一步,看向四周鳳凰一族的強者,臉上滿是冷意。
“哼,憑什麼?就憑你現在有著巨大的包庇嫌疑!”
羽嘉看了白軒一眼,頓時讓一股巨大的壓力落在白軒身上,令白軒剎那間背後的衣物被冷汗打溼,甚至連站都有些站不穩,臉色更是瞬間變得極為蒼白。
“你且放心,為了公平,應龍也許經受環境的考驗,應龍,你可願意?”羽嘉再次道。
“回羽嘉族長,應龍願意接受幻境考驗,自證清白!”應龍朝著羽嘉拱手說道。
白軒伸手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眼底卻是閃過一絲輕蔑,這幻境考驗是為應龍洗冤情的機會,但何嘗又不是為他白澤圓謊的機會呢。
“既是如此,應龍,你作為此次事件的漩渦中心,便由你先來,若是你是藉著鳳梧對你的信任,胡言亂語,栽贓陷害,今日我定然親自斬你!”
羽嘉朝著應龍望去,說到最後,一股強大的殺氣朝著應龍籠罩而去,不由得讓周圍的強者都是一愣。
按照方才的情形來看,難道羽嘉不是已然相信了應龍麼?怎麼還會做出如此反應,看來這羽嘉當真是隻想要真相,如此強烈而又純粹的殺氣,在場的諸多強者有理由相信,若是應龍當真撒謊,只怕是今日性命難保,但只有氽奇等幾個為數不多的強者,在心中都不知翻了多少個白眼,更是誇讚羽嘉演技真好。
“是!”
當即應龍也不管白軒如何,盤坐在了梧桐葉之上,全身放鬆了下來。
鸑鷟嫋嫋身姿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朝著應龍走了過去,上下打量一番應龍後,輕輕一揮手,一道七彩的光芒當即洶湧而出,不過是瞬間的時間便湧入到了應龍的體內,而後鸑鷟並不停手,光芒不斷的打出,從各個方位鑽入到應龍的體內。
“幻起!”
鸑鷟嬌喝一聲,雙手一合,一根難以用肉眼分辨的真氣絲線被她捏在了手中,另一端則是連在應龍的身上,鸑鷟身上更是散發著淡淡的光輝。
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應龍便開始低聲的呢喃著,而後開始說起了話:“青兒,你可知曉那日所發生之事,簡直是驚心動魄……”
幻境之中,應龍開始和青兒說起了話,不斷的在訴說著那日的真相,卻是和之前應龍所說的一模一樣,到了後來,應龍的臉色更是顯得極為悲傷,道:“鳳凰族少主鳳梧,原本與我們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未曾想這般朋友還未能來得及好好相處,便是被那毛犢所殺……”
應龍仍舊在喋喋不休的說著,那麒麟一族的臉色卻是變得越來越難看,一旁的朱厭更是緊緊的握著拳頭,恨不得一拳將應龍擊殺在當場。
只可惜他剛剛準備有動作,一股極為強大的威壓猛的降臨,令朱厭都不由得身軀一顫,轉頭望去,那鯤鵬正笑臉吟吟的看著他。
不多時,鸑鷟口中再次傳來一聲輕喝聲,便將那絲線撤了去,一道道七彩之色從應龍身體中衝了出來,在這梧桐葉的上方化作虛無,再次迴歸到天地之中。
悠然間,應龍緩緩的睜開雙眼,看著在場的諸多強者,應龍眼中卻是有著悲傷,他已然知曉方才他經歷了的乃是幻境,但是在他心底最為柔軟的地方,竟還是留給了青龍,留給了一段他原本以為早已看淡的感情,留給了一條他以為忘記了的龍。
看著在場諸多強者各不相同的表情,看著龍族複雜的眼神,看著氽奇等略帶心疼的神色,應龍嘴角微微扯動,心中就是在剎那間頓悟了,罷了,記著便記著吧,這才是他應龍,這才是最為真實的應龍,沒什麼好掩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應龍緩緩站起身來,身上的氣質竟是隱約發生了變化,說不出具體哪裡有變化,但卻是能感受到與方才確實有了不同。應龍搖搖頭,朝著羽嘉與鸑鷟行了一禮,便是退到了氽奇等的身邊,靜靜的看著場中的白軒。
“白軒小友,到你了!”
鸑鷟對白軒做了個請的姿勢,身上卻是散發著不同拒絕的氣勢。
“也罷!”
白軒無奈,當下也學著應龍一般,作放鬆狀。
鸑鷟輕輕搖頭,卻是將此刻白軒的狀態都看在了眼中,心中如此的警惕,卻是要表面放鬆,倒也是有些難為這白軒了。
不過鸑鷟卻是並不介意,白軒的修為遠不及鸑鷟,若是連這都搞不定,那鸑鷟也就無顏在面對在場的諸多鳳凰族強者了。
同樣的一套動作,同樣的施為方式,只是鸑鷟加強了灌注的真氣量以及灌注的真氣強度,隨著一聲嬌喝聲傳來,鸑鷟手中猛的一捏,一根五行的真氣絲線被她握在了手中,只不過比之先前那根顯得更粗更堅韌了些。
原本心中警惕的白軒,只覺時間過的很久,許多的記憶似乎都模糊了,只記得他從那梧桐葉中回來之後,在白澤的墳前坐了許久,看著白澤的墓碑,手中拿著一個似乎永遠也喝不完的酒罈,一口又一口的往口中不斷的灌著酒。
“父親啊父親,你說你,你說你堂堂麒麟族白澤,通曉天下各方事物,被這天下奉為智慧之極的存在,怎麼最終就落得了個如此的結局,你甘心嗎?你後悔嗎?”
白軒酒還在大口的喝著,已然開始胡言亂語。
“父親,你可知曉,在這混沌大荒的每一刻,我的心緒都無法平靜,唯獨坐在你墓前的時候,我能心中祥和,但如今,如今,即便是坐在這,我也祥和不了了!”
白軒說著說著,竟是梗嚥了起來,淚水從眼中滑落而下。
“父親,你可知曉,我設計報仇,卻是心中無愧,但那應龍,他乃是於我有救命之恩的龍族,我竟然,我竟然……”
白軒哭訴著,梧桐葉上的所有的強者此刻耳朵不由得豎了起來,就連麒麟一族此刻也正緊緊的盯著白軒,神色嚴肅到了極點。
突然,那端坐著的白軒只覺一陣清流流過腦海之中,頓時讓白軒全身一個激靈,呆呆的望著眼前的墓碑,竟是頓住了要說不出話來一般。
幾滴淚水劃過,白軒伸手抹了抹眼睛,道:“那隨我進焦饒國的護衛,當真是兇殘無比,也不知道到底是何方強者所化,竟是連真面目都不顯露出來,便能殘殺在場的年輕俊傑!”
“軒兒無用,為了保住性命,不惜聽從那惡徒之命,故意陷害應龍,導致他在鳳凰族被羽嘉所殺,軒兒內心只覺慚愧,卻又毫無辦法啊,父親!父親!你告訴我,你告訴我,我到底該如何做?你告訴軒兒,軒兒到底該如何做?”白軒哭訴著。
“哼!”
毛犢冷笑一聲,眼中皆是滿意之色,看來那鸑鷟製造的幻境,那是應龍身死後,白軒回到笑城白澤的墓前,企圖用他心中最為柔軟的父親來刺激他說出真話。
但鸑鷟如何能猜到,毛犢對此早有防範,早便是在白軒的身上留了後手,只要白軒還有一絲警惕之心,重要秘密出口之事便能被她留的後手清醒神智。
眼見如此,那龍族卻是深深的皺起了眉頭,在場的諸多強者則是陷入到了更深的疑惑當中,如白軒所說,他也不知曉那護衛到底是何方強者所化,那應龍則是在誣陷,此事便是嚴重了許多,但方才應龍在幻境中所言就成了虛妄。
“還不快放開白軒!”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白軒耳邊響起,白軒緩緩睜開雙眼,赫然是毛犢,此刻的毛犢臉上帶著笑,滿意的朝著白軒點了點頭,而鳳凰一族的臉色則是變得極為的難看,迫於無奈之下,只能將自己放開。
白軒與應龍雙方都算是透過了鸑鷟的幻境考驗,卻是各執一詞,一時間又是各方爭執不下,但鳳凰族與龍族皆是拿不出實打實的證據來。
“羽嘉,如今你怎麼說?”
毛犢臉上的得意之色也不加收斂,就這麼看著羽嘉。
羽嘉沉思半晌,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看著手中還握著鳳梧涅槃之羽的應龍,眉頭中的愁已然濃到化不開,最終在各方的嘈雜之音下,羽嘉只能猛的一揮手,道:“此事確實錯綜複雜,容後再議!”
“這,這到底是誰說的真話,又是誰在撒謊?”在場的萬族強者開始紛紛議論。
“不知,但我看那麒麟一族白族在環境之中顯得極為悲傷與沉重,顯然是在幻境中陷得極深,那番感情的流露也絲毫不似作偽,這般情況下說出來的話,應當是假不了。”
“是啊是啊,但是先前應龍好像就沒有這般,他似乎是入的幻境比較淺,想來以應龍那強過白軒的修為,極有可能還保持著部分的清醒,故意而為之,為的就是誣陷毛犢神上,令鳳凰一族與麒麟一族開戰,如此一來,龍族便可坐收漁翁之利了!”有強者分析道。
“厲害,若非你分析,我還想不到這一層,這龍族當真是狼子野心,一心想要發動戰爭,當日在焦饒國殺鳳梧少主還不夠,如今竟是要再添一把火,其心可誅啊!”有強者附和道。
毛犢轉頭看了看周圍的強者,臉上得意的笑容更盛了,反觀那鯤鵬等,臉色卻是發黑,尤其是氽奇和句芒,此刻左右恨恨的看著,卻是做不了任何事,那種無力之感,在毛犢看來卻是甚是賞心悅目。
突然,毛犢猛的低喝一聲,強大的音浪當即在場中爆發而出,氣浪滾滾間帶著強大的威勢,朝著應龍衝擊而去,道:“應龍,你當真是好大的膽子,連我堂堂麒麟一族的老祖也敢誣陷,今日即便你是鯤鵬弟子,也必須命隕當場!”
話音落下,只見場中白光一閃,毛犢的身形猛然消失,而在應龍的面前,毛犢赫然現身,手中一道白光乍現,化作一柄長刀,朝著應龍自上而下立劈了過去。
連慘叫聲都未曾發出,只聽得血液噴濺的聲響,應龍身上的生命氣息急速消散,兩半身軀剎那間被白光包裹,不過是眨眼的時間,地上便只餘下一對飛灰,微風一吹,那灰燼便隨風而散!
龍族應龍,混沌大荒中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竟是如此徹底的身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