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雙王會晤(1 / 1)
“雪停了……”
王女呆呆地望著蒼茫天空,有些失神。
“王女大人,外面冷,披上裘衣吧。”
馮舟將褐紅裘服,披在王女身上,並且還為她貼心圍上貂裘。
“馮舟,你說,這場戰爭,會有多少無辜百姓喪生……”
“屬下不知。
但自與天啟全面開戰一個月來,天下聯盟各部落戰士傷亡不少,不過,天啟並沒有主動對百姓出手。”
“戰士,也是家中的孩子啊……
有多少父母,再也等不到孩子回來了。
並且,那些歸順天啟的部落,他們的戰士,也回不了家了。
其實,我想,如果戰爭,只用上位者猜拳博弈,不牽扯到百姓,那麼該多好啊。”
“屬下認為不可。
天啟乃是側賊,覬覦王權,意圖控制太聽府,如果真被他們得逞,那麼對於各部落,無疑是更大災難。
依屬下愚見,只有在王女的帶領下,太聽府才能有更美好的未來。”
王女輕笑著搖了搖頭,並沒有反駁。
她瞭解馮舟,馮舟忠誠,忠誠到回答總是那麼正式,那麼滴水不漏。
忠誠得……死板。
“棄蒼去前線了,也不知道,現在那裡的戰況如何。
不是說,天啟使都非常強大的嗎?”
“王女大人不必擔心,我想,以棄蒼的實力,普通的天啟使,是無法對他造成威脅的。
至於四大天啟示,有鷹狼虎象四大部族的族長,以及各部高手坐鎮,穩住局勢還是很輕鬆的。”
“那麼啟王呢?聽說啟王的力量,已經達至人間巔峰。
我們有誰能夠制衡嗎?”
“四大支柱部族,不是有一股暗藏的力量——古隱嗎?
我想,四大支柱部族,早就將啟王的威懾,考慮其中了。”
正在此時,風忽然止,天空變得灰濛濛的。
“怎麼了?”
連王女都感知到了四周的不對。
“王女大人,你先離開。”
感受著四周氣息的變化,馮舟臉色難看了起來,“所有神侍,護送王女回宮,開啟法陣,務必確保王女安危!”
“不用了。”
一個柔和且陌生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馮舟猛然回頭,一個溫柔的面龐,映入他的眼簾。
“初次見面。”
男人臉上帶著淡淡地笑容。
“寒江雪。”
看著緩步走近自己的女人,王女依稀記得她的模樣。
在寒江雪身後,所有的神侍,都成了冰雕……
“王女。”
寒江雪面容冷漠,站在了男人的身側……
“初次見面,還未介紹。”
男人微笑著,大大方方地打著招呼,“我就是啟王……”
殺到老巢了這是……
馮舟立馬擋在了王女身前,雖然,這基本上是沒有任何作用。
“江雪,帶他離開一會兒,我想與王女談會兒話。”
寒江雪沒有回答,但是一股寒氣從地面噴湧而出,將馮舟帶離了這裡。
現場,只剩下王女與啟王了。
作為兩大勢力的首領,以這樣一種古怪的方式會晤了。
“我想,你肯定不是為了殺我。”
王女深吸一口氣,平復了情緒。
啟王笑了笑,“喜歡小動物嗎?”
“什麼?”
兩朵雲彩自王女腳下形成,軟綿綿的,跟棉花糖一樣柔軟,簇擁著王女,向天空飛去。
“這是?”
在王女差點傾倒時,一隻小兔子,憑空出現在王女身前,成了她的支點。
“扶好它。”
“好可愛。”
雖然知道場合不對,但王女還是忍不住誇讚。
片刻後,等到兩人停下時,已經身處五百米高空了。
他們的身下,是一片雲朵,如同棉花一般柔軟,竟然還不會踩踏陷下去。
王女整理了一下儀容,將小白兔放在雲朵之上。
剛挨著,小白兔就融入其中,也化作了雲朵。
“這是你的神降嗎?”
王女好奇地問道。
啟王沒有任何架勢,一屁股坐在雲朵之上,以一個舒服的姿勢,面對王女。
“是的。”
“沒想到,你這樣的人,竟然有如此可愛的神降。”
“嗯……兔子先生,只是我的神降之一。”
“神降之一?”
“嗯。”
啟王打了個響指,然後憑空出現了一隻小綿羊,用腦袋蹭著王女,還露出享受的表情。
然而,王女可沒有心思放在它們身上了。
因為,她的認知,被打破了。
“為什麼你能擁有兩個神降?”
啟王微笑著回答,“不是哦,我擁有十二個神降……”
十二個。
如果是誰跟王女說,那麼王女一定認為那個人在說笑。
但,現在,說出這句話的人,是啟王,一個與天下聯盟對抗百年的人。
自太聽府存在,擁有一個神降,已經是常識了,並且,神降一旦形成,並不能捨棄,即使捨棄,那人也會變成廢人。
而現在,啟王她眼前展示了兩個神降,並且,他還說,他擁有十二個。
啟王繼續說道,“你沒發現,我的神降,有什麼不同嗎?”
“不同?”
王女一愣,看著往自己身上倚靠的綿羊,若有所思,“它們擁有思想與情緒?”
“還有呢?”
“他們,是實體?”說完這句話,王女都震驚了。
這麼關鍵的問題,她竟然才反應過來。
無論是白兔,還是綿羊,他們都是有實體的,剛剛與現在的觸感,無一不再證明著這個猜測。
“普通的神降,可以說成藉由靈力凝聚而成的投影,但依然擺脫不了,神降以靈力為生。
哪怕能觸控它們,也相當於在觸控一團半實體靈質。
不對不對!
你的神降明明也是靈力,但為什麼,就像是真的動物一樣真實。”
“並不全是靈。
綿羊先生,給王女小姐展示看看。”
雖然對啟王的命令很不爽,但小綿羊還是照做了。
輕輕一彈蹬,撞在了王女身上,不過,它卻變成了一團雲煙。
王女輕輕地揮手。
有一種細膩的真實觸感,並且穿過手臂,還有種輕鬆的特殊感覺。
“我不知道。”
王女搖了搖頭,並不能說出這是什麼。
“我管這叫做離子態。”
“離子態?”
“嗯,記得那個人是這樣說的。”
“那個人?”
“嗯對,很久了,一百年前,他好像跟著仙人一起離開了。”
“你的真實年齡,到底多大了。”
“忘了,很久遠了,很久以前,我是……”
啟王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今天我來,只是想看看你,看看你這個人。”
“啟王大人,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王女半開玩笑地說著,“如果真是如此,那小女子還真是榮幸呢。”
啟王笑著搖了搖頭,對這個不禮貌的小孩子,並沒有計較。
“我想問問,你對於太聽府未來局勢的看法。”
王女也有些意外,略作沉思,緩緩說道,“太聽府是部族的天下,不只是根固的思想,還有傳承的理念。
已成定式,也是定局,沒有任何更改的可能。”
“你貌似知道,我在問什麼?”啟王有些意外,原以為王女會就這戰爭以及之後的局勢割據等等,大發其詞。
“雖然接觸短暫,但我看得出來,你是一個有大理想的人,並不是為了奪權。
所以,你想問的,大機率是理念了。”
啟王點了點頭,“如果我想奪權,我有的是機會。我想對誰不利,整個太聽府,沒有人能阻攔我。”
可能是因為涵養,啟王並沒有說血腥之詞,不過,王女能聽出來。
至少,啟王想殺她,易如反掌。
“那你為何還發動戰爭?”王女問出了最致命的問題。
“不破不立。”
“破什麼?”
“破封建。”
“立什麼?”
“立思想。”
“什麼封建?”
“神降與圖騰,無需供奉。”
“什麼思想?”
“人是力量的主人,神降只是力量的形式表現。”
王女沉默。
啟王繼續說道,“知道嗎?各族的神降與圖騰,基本都是動物。
而動物,有一個習性——劃地為王,然後,一直待在領土中,固步自封,老死不出。
這樣的世道,該變了。”
王女繼續沉默著,半刻鐘後,才開口,“我有一言。”
“洗耳恭聽。”
“變革就意味著新生派要和守舊者戰爭,流血甚至死去都很正常。
你認為他們頑固,他們認為你僭越。
塵埃未定之前,誰說誰錯都是錯的。
都是為了自己的信仰鬥爭,唯有時間會證明一切。
你口口聲聲說,時代的車輪在前進,要順應它,但你能百分百確認,你所聞所見的時代車輪,是真的、而不是泡影嗎?
你能確定,你所堅定的信仰,不是由人聲鼎沸堆砌成的海市蜃樓嗎?”
“這句話,是誰對你說的?”
啟王聽完,沉默了。
“他叫王二。”
王女笑了笑,輕鬆地說道。
在王二離開前,她曾與王二有過一次會談。
王二說,“需要辯論一下嗎?”
“辯論什麼?”
“太聽府的未來。”
“太聽府的未來?”
“對,部落這種形式,太落後了,該改變的。
在我看來,雖說有你這個名義上的領導者,但太聽府現在的情況,更像是軍閥割據的佔山為王。”
“所以呢?”
“說實話,客觀來說,現在太聽府的情況,能夠維持五六年,對我而言,才是需要的。
但從時代腳步來說,該變!”
“行,我跟你辯論。”
“來!”
“不過,我有個要求?”
“什麼要求?”
“你站在我這個‘守舊者’的位置,我站在你‘變革者’的位置。”
王二哭喪著臉,“不是吧,大姐,你別整我啊!”
王女開心地如同孩子,“哼!就這樣!”
沒想到,王女今天,竟然會以這樣的形式,將王二的話,完整地轉述出來。
“王二,我記住這個名字了。”
啟王鄭重其事地念叨一遍。
遠在天邊的王二,還不知道,自己就這樣被人給記上了……
“阿鐵,哦不,阿嚏!”
正在激鬥中的王二,莫名奇妙地打了個噴嚏。
回過神來,堪堪躲過利維坦的攻擊後,還有些愣神,是誰惦記我了嗎?
“很開心,今天的會談,我會銘記的。”
啟王友好的伸出右手。
王女沒有拒絕,纖細左手握在了啟王的手。
“不好意思,忘了。
這是我學習的禮儀——握手,你伸出右手與我相握。”
王女倒沒有太尷尬,按照啟王的指示,伸出右手,與啟王握了下手。
“這代表著尊重與友好,代表著我們是平等身份。”
“謝謝。”
王女禮貌地回應。
“我送你下去。”
“對了。”
“你說。”
“你說你有十二個神降?”
啟王理解了王女的想法。
十二神降在他的身後,同時浮現。
鼠、牛、虎、兔、龍、蛇、馬、羊、猴、雞、狗、豬。
或可愛,或威武、或慵懶、或靈動。
栩栩如生,各有各的姿態神情。
“十二生肖……”
王女輕聲呢喃。
“兔子先生,送王女小姐回家。”
……
“別妄動,不然,我會不小心殺了你——”
寒江雪平靜地敘述,遠比威脅更有壓迫感。
說完,寒江雪看向啟王方向,啟王與王女,正在雲朵護送下升空。
“寒江雪,如果王女有什麼損傷,神侍王權與天啟不死不休!”
“就憑你們?”
似乎是因為故人相見,寒江雪今天的話,特別多,“那麼,來讓我看看,你有幾分能耐?”
說完,紫漸在寒江雪的身後凝聚。
紫漸一出,寒氣四湧,周邊空氣直降,本就寒冷的冬天,更加冰寒。
“你!!!”馮舟咬牙切齒!
“紫漸,留他一命。”
紫漸長呼一口氣,氣息剛嘆出,瞬間凝聚成冰花。
向馮舟靠近一步,馮舟竟然下意識後退半步。
“可惡!!!”
對自己下意識地表現,馮舟很是憤怒,“既然你要打,那就來試試吧!
風妖!
風牢!!!”
風妖出現後,七米高的囚牢,皆有風流組成,將五米高的紫漸囚鎖其中。
然而,隔著氣流,紫漸只是輕輕一碰,那風流瞬間凝結成冰,再一點,馮舟引以為傲的風牢,竟然如同破冰般破碎。
“怎麼可能?寒冰雪,現在的你,到底有多強?!”
“比你強。”
寒冰雪回答了一個標準答案。
“可惡——”
紫漸速度並不快,已然來到了馮舟身邊,單掌面向馮舟。
“哼!”
馮舟冷哼一聲,瞬間就要發動極致速度。
然而——
“嘭!!!”
在他側向躲開之時,一面晶瑩剔透地薄冰,擋在了他的一側,而馮舟,竟然無法撞開!
紫漸掌心,一股煞人寒流噴湧而出。
“風逆!”
情況緊急,馮舟沒有半點的猶豫,瞬間消失原地,再出現時,已經站在了風妖原先的位置。
而他的位置,則是被風妖替代。
“咔嚓嚓——”
風妖被凍結成了一尊雕塑!
馮舟悶吐一口鮮血。
“什麼?”
馮舟再是一驚,因為他發現,自己的神降,竟然無法收回了!
要知道,神降哪怕是身死,也只是對其主造成嚴重一些的創傷,然後還能再次召喚出來。
而現在,風妖竟然被寒江雪囚禁,無法掙脫了!
這樣的能力,對大多數的人,絕對是致命性打擊!
“不過——”
杵著長槍,馮舟打起精神,雖然沒了神降,但他本身的力量,也是不弱的。
手中長槍剛勁有力,馮舟幾次舞動後,將其甩出一個極大弧度。
靈力附著其上,瞬間激發,靈力如刀,斬向寒江雪。
然而,那勁風,在接近寒江雪之時,速度銳減,最終,停在寒江雪面前三寸。
“不錯。”
寒江雪不吝讚許,在面前的冰雕上輕輕一點,勁風化作冰晶,隨風而散。
“再來!”
馮舟沒有沮喪,化作了一道勁風,所過之處,冰面寸寸崩碎。
最終,他停在了寒江雪身前兩米。
那長槍,停在寒江雪面前一寸,也再次無法推進。
“現在,有自信了嗎?要不要再來一次?”
寒江雪面不改色。
“給我死!!!”
馮舟左腳向前移動半步,手臂彎曲,流線型的肌肉中爆發出無窮力量。
由於馮舟的力量技巧,長槍並沒有發生彎曲,那無法逾越的一寸距離,再次突破了一點點。
然而——
“咔嚓嚓——”
隨著聲音越發響亮,長槍終於承受不住,馮舟力量的灌入,寸寸碎裂!
“嘭!!!”
紫漸一拳砸在了馮舟胸口,將他像是沙包一般,打飛了出去。
後退中,馮舟的身體,被一隻大手接住。
兩人安穩站在地面。
不用回頭,馮舟對那氣息再瞭解不過,“棄蒼——”
“嗯,我回來了。”
棄蒼的目光盯著寒江雪,沒有移開半分。
“王女呢?”
“天上,跟啟王在交談——”
“啟王……”
棄蒼目光銳利,似乎能夠穿破雲霄。
“連寒江雪,我都無法對付——”
“讓我來吧……”
棄蒼慢慢走到寒江雪身前,“看來,你是不打算讓路是嗎?”
寒江雪笑了笑,沒有回答。
……
等到王女與啟王落下時,寒江雪正在恭敬地守候著。
“你玩鬧了。”
啟王平靜地詢問。
“他倆堅持。”
寒江雪的身後,兩尊冰雕佇立。
從地面的殘破程度可以看出,戰況其實不算激烈……
“不好意思,打擾了,王女。
他倆沒事兒,過會兒就能恢復。”
啟王誠懇地為屬下致歉。
“嗯。”
“那麼——再見了。”
“再見——”
王女目送兩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