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拖油瓶(1 / 1)
與王二所想不差,他們所謂的老師,正是那醉仙樓的掌櫃——裴金。
此時的他,一身素服,真的如老師一般平常。
“裴掌櫃,我該如何稱呼您呢?”
“直呼我的名字就行了。”
兩人見面,並沒有劍拔弩張,或者多麼親熱,只是很平淡地敘述家常。
“還未曾認識?”
“王二。”
“想來王二先生,不是來自長安吧。”
“如果是的話,那麼咱倆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裡了。”
“那我倒是對王二先生的目的,有些好奇了。”
在之前與左遲的交談中,左遲告知了王二,二十年前的一件事情。
原本,天國府中,是有兩方勢力的,王家想要稱皇,蘇家想要堅守府境。
而在雙方的爭鬥中,雖然堅守派勢弱,但依然有不少的支持者的。
不過最終,蘇家還是落敗了,因為,雙方的爭鬥,其實根本決定不了大局,真正決定的,還是極權。
因此,落敗的堅守派,最終被清洗,雖然清除的只是核心人員,但依然波及了不少人,引起不小的動亂。
而作為堅守派的主家——蘇家,據說是一夜覆滅,雞犬不留。
然而,左遲告訴王二,雖然說的是雞犬不留,但蘇家並沒有完全覆滅,還有一些忠臣老臣,帶著蘇家的長子,偷偷離開了。
至於去了哪裡,誰也不知道。
不過——左遲知道!
“為了保護紫蘇,不讓他身份洩露,你竟然讓他流浪街頭,
嘖嘖嘖——
真是夠狠心啊……”
“王二先生見笑了,不過,我也沒有其他辦法,可能你不知道,天網的恐怖能力,在最初,我們去南國府躲了幾年,才敢回到這裡。
如果被天網發覺,我們絕對會遭受,極權的絞殺的……”
裴金嘆氣道。
身為天國府曾經的兩大主派人員之一,他確實瞭解很多,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
天國府真正的權力,並不在做了皇帝的王家,而是極權,那個盤踞在天國府,掌控著一切的噩夢……
“如果我說,
我之所以知道你們在這裡,就是天網中某人,告訴我的……”
王二微笑地看著裴金。
剎那間,空氣彷彿凝固一般,在房間的陰影中,瞬間衝出來兩個人,手中拿著武器,指著王二。
“裡稚、無涯,你們退下……”
片刻後,裴金才緩緩說道,盯著王二的目光,一刻不肯鬆懈。
“老師!”
“退下!!”
“是!”
兩個人影,再次不甘心地融入了陰影中。
“如果真如先生所言,那麼先生,真的有資格坐在這裡了……”
“否則呢?我一個來自外府的人,怎麼會知道你們在這裡呢?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先生所言極是,但不知,先生何意?”
王二沒有回答,但瞥了一眼那兩人隱去的地方。
“瞭然,
裡稚、無涯,你們退下,我與王二先生,獨自聊會兒。”
“可是,老師!”
“連老師的話,都不聽了嗎?!”
裴金話語不帶威勢,但卻不怒自威,讓人不得升起反抗的念頭。
“是,學生知錯。”
片刻後,那兩道人影,才悄然離去。
“我是來顛覆極權的。”
說完,王二也笑了出來,確實,這句話,放在現在,根本就是個笑話。
“王二先生,這並不好笑。”
先不說極權的盤根複雜,極權的首領還是謫仙人,就連極權的常侍之一,他都無法對抗。
何談巔峰極權之說?
“確實,放在現在來說,就是個笑話,是白日做夢,而且,我只是獨自一人。
但這個笑話,以後,會成真的。”
“我尊重你的夢想。”
“天網中,有我的人,而且,你放心,他的地位,很高,不會將你們的蹤跡,暴露給極權的。”
王二算是表了一下態。
裴金也沉默了一下,說道,“王二先生,你想要聽實話嗎?
我們根本沒有什麼勢力了,
我們回到天國府,也只是因為,這裡是我們的家鄉罷了,根本沒有什麼力量,去做顛覆統治、顛覆極權的幻想的。
如果你想要借用我們的力量的話,那麼還是斷了這個想法吧。
我老了,很多事情,都已經看淡了,我只想,安安穩穩地保護紫蘇長大罷了。”
王二也笑了笑,“好吧,我尊重你們的想法。
不過,結盟不成仁義在,
我希望,裴老別忘記今天我說的話,
當有一天,你們有回到長安的機會時,希望你們抓住機會。”
王二知道,裴金所言,都是騙鬼的話。
現在的他們,如果看不到希望,那麼,他們絕不會出手。
王二也能理解,畢竟,當初的滅門慘案,擺在那裡,他們的這些家底兒,也不可能,只因為自己的一句話,便押上賭桌!
必須要讓他們看到希望,他們才可能押注!
“哦對了,”
王二知道,現在是他離開的時候了,“我希望你們別亂轉移,你們現在的據點,來之不易,並且,還沒有暴露在極權中。
如果真的隨意轉移,可能真的會被天網發覺。
聽清楚了嗎?是天網,極權的天網,不是天網中的某個人,我的那個人。”
“謹記王二先生的警告。”
裴金謙虛的接受。
“那麼,山水有相逢,後會有期——”
王二一擺手,便轉身離去。
房間安靜了一會兒後,牆上的一幅山水畫中,一道人影緩緩浮現。
“阿銀,你覺得這個人,怎麼樣?”
沒有回頭看,裴金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他的實力,只能說尚可,但我不能確定,他是否發現我了。”
王二留下的那句話——“山水有相逢”,是在暗示,發現他的存在了嗎?
“天網這麼多年,沒有找到我們,而這人,偏偏是衝著我們來的。
如果真如他所言,就連天網中,都有他的人的話,那麼可能,我們這麼多年的等待,還真的等到曙光了……”
“那我們,要轉移嗎?還是說,我去殺了他?”
“殺他,倒是不用,不過,就算他說的,都是真的,我們也要轉移陣地的。
我們也不能完全相信他,再或者,他可能會失敗,然後牽連出我們。
我不能將風險,寄託在他身上,
不過,我們不能全部轉移,如果真讓他做成了,那麼,我們也能聯絡得到他……”
“金,你相信他了嗎?”
“我不相信他,但如果天網的高位中,真有他的棋子的話,那我,真的願意相信他……”
離開了屋中,王二找到了紫蘇與小囡。
“王二大哥,怎麼回事兒?”
紫蘇緊張地詢問著。
“沒啥事兒,就是一個朋友罷了。”
王二隨意地說道,讓紫蘇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主人——”
小囡垂著稚嫩的臉,似乎已經做了什麼決定。
“不用叫我主人,你自由了。”
“小囡願意鞍前馬後,伺候主人!”
聽到自由,小囡似乎觸動了什麼神經,立馬奴性般地跪下。
王二一臉黑人問號,摸不著頭腦。
[_?]
“你這是被調教出,什麼潛藏的M屬性了嗎?”
“小囡是主人贖身出來的,小囡自當屬於主人!”
“那好,你的主人現在告訴你,你自由了!
還有,你看看你旁邊這個傢伙,是他甘願為奴,也要讓我贖你的,你不對他動心,你對我表什麼忠心?”
旁邊站著的紫蘇,滿是侷促不安,有些不敢面對小囡。
很明顯,春心萌動了!
然而,小囡卻不為所動,仍堅持自己屬於王二。
“真是嗶了狗了。
好,現在,你屬於他了!這樣行了吧。
老子要走了!再見!”
王二掏出最後的兩枚金,塞到了紫蘇手中,“還有你,咱倆的交易結束了。
再您們的見!”
王二氣沖沖地就要離開。
“主人如果不要我,那麼,我活著也沒有什麼意思了!”
小囡堅定地說著,忽然從牆邊撿起了一塊兒瓦礫,用摔出來的尖刺,頂著自己的脖頸。
“小囡你!”
紫蘇被完全震驚了,慌了手腳,不知所措。
“你在要挾我?!你敢要挾我?!”
“小囡不敢!但小囡只願意跟著主人!”
小囡異常堅定,脖頸上,已經浸出鮮血了。
“王二大哥,你——你讓小囡跟著你吧……”
紫蘇像是丟了魂一樣的,有些失魂落魄。
冷冷地看著小囡,王二看得出來,如果他真的拒絕,那麼,這個小囡,也真的會自盡的。
“放下,放下!”
王二重複一遍,才讓小囡放下了手中的瓦礫尖刺。
“走吧!從此,你就負責伺候我的生活了。”
“是!小囡謹記主人的話。”
小囡的語氣中,沒有多少驚喜,也沒有什麼滿足。
就在紫蘇呆滯的目光中,王二與小囡離開了這裡。
幸好,王二手中,還有一些銀,今晚,不至於露宿街頭。
他們在一家客棧住下了。
“主人,不用為我專門開一間房的,我能服侍你,也能睡地板。”
“服侍我?怎麼?你在妓院中的那種犟味兒呢?怎麼不見了。”
王二將妓院二字,咬得很重,他對這個少女,沒有絲毫的好感。
“我不想伺候其他男人,但現在,我是主人的奴僕了。”
小囡不卑不亢的回答。
“說吧,你的目的是什麼?”
“小囡只想要服侍主人——”
“現在,我給你一次機會,以後,就再也沒了。”
小囡咬著嘴唇,做著心理鬥爭,最終“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請主人責罰,小囡跟著主人,是因為主人的實力強大,所以,小囡幻想著有一天為小囡討回公道!”
“不錯,大仇在身,心緒決絕,敢想敢做。
繼續說——”
“小囡姓鄭,是北區區長之女,家父鄭晟,向來公道,體恤民眾,被人稱為明公!
可惜,家道不幸,家母早早離世,而在五年前,家父娶了黃氏,沒曾想,黃氏處心積慮,謀害家父。
在兩個月前,以造反之論,舉報了家父,導致我家被盡數下獄,家父也在一個月前被殺!
而我也被黃氏,送入了怡春院,接客……”
小囡,亦或者說是鄭囡,說得簡明扼要、字字誅心。
“柴桑四區,一個城主,對手下區長什麼樣,應該是很清楚的。
所以,黃氏如果真的只是簡單的舉報,你覺得會成功嗎?”
之所以為小囡贖身,王二原本是想著,算作對紫蘇他們的示好,沒曾想,好沒有示成(估計現在,紫蘇應該會挺怨恨他的),又踩進了另一個泥坑中。
“小囡知道!
黃氏與城主柴嵩很可能是私通的,但小囡沒有證據。
只知道,黃氏因為舉報有功,現在成了新的區長,而付總管,便是她的走狗!”
“嘖嘖嘖,你就不怕,我現在將你交出去嗎?
畢竟,以我的實力,趁機與他們結交,還是很簡單的。”
“小囡相信主人!”
“不!我不相信?你真的以為,我的實力很強嗎?
真的以為,我能夠成為你的救星嗎?
別逗了,我就隻身一人,怎麼可能鬥得過一城之主呢?
明天你——
嗯?!”
王二忽然眉頭一皺,將窗戶開啟一條縫,向外探去目光,此時的外面,一群武裝士兵,正在圍近。
“現在,你的麻煩,已經帶到我的身上了。”
王二看了小囡一眼,但小囡只是沉默著不說話,或許,她是在等王二的態度,如果王二真的將她交出去,那麼,她是絕對沒有一點希望曙光了。
她的命,現在在王二手中。
“算了,你贏了。”
王二知道,自己不能放她留在這裡,雖然他不是好人,但至少,也不是個怕事兒的人。
不然,確實有些殘忍了……
“主人之恩,小囡永生永世,銘記在心!”
說著,小囡立即跪下!
“起來!”王二皺著眉頭訓斥,“還有,別叫我主人。”
“那——那我如何稱呼主……”
“管你如何稱呼,如果再叫主人這類的,我就把你留在這裡。”
“先生?”
小囡試探性詢問,見到王二沒有反駁,才鬆了一口氣,“謝謝先生!”
“將這裡給我圍住,一個人也不準放出去!”
一個武官面色兇狠,大聲的訓斥著,絲毫不顧及是否暴露,是否會引起恐慌。
一群士兵將客棧團團圍住後,在這名武官身後,又有幾人露出身形。
“六武衛,別管是否傷到百姓,也別說那人實力是否強大,區長只要結果,將他們抓回來!”
“是!遵命!”
六個身影一躍上房,他們的腳下,便是王二的房間。
“轟!”
一人忽然暴力破窗而入,結果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懷抱著小囡,王二張開鋼鐵羽翼,在夜空中快速翱翔,
風之力遍佈全身,以防止風流太大,讓小囡不太舒服,另一方面,也能儘量地避免別人察覺到。
摟著王二地肩膀,小囡不敢有什麼大動作,生怕會惹到王二不悅。
但同樣的,看著王二的這副詭異的變形,小囡驚訝又好奇。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會為你報仇的,你確定不離開我嗎?”
“不!我跟了先生,那就要服侍先生,而且,憑藉小囡自身,是絕對不可能有機會報仇的。”
小囡的心中,還有幻想,就算只是一棵稻草,她也要死死地抓住。
“隨你便了!好了,我們該下去了。”
不敢大肆飛翔,王二害怕飛得太久,會被誰發現。
“這裡,我們是到東區了。”
“這裡應該沒有人搜查的,我們暫且在這裡住宿吧。”
找到一個有些冷清的客棧,王二交付了三銀,讓他本就不富裕的口袋,更加雪上加霜。
一夜無話。
第二天,王二再次踏上了行程,不過,現在的他,多了一個拖油瓶!
雖然多了個拖油瓶,但王二的路途,倒沒有那麼枯燥了。
雖然小囡經歷了人間悲劇,但在王二的面前,沒有表露出分毫,還刻意的不讓王二感覺,她無聊或枯燥。
這是個狠角兒——
王二客觀地給出評價,便是如此。
深仇大恨,完美掩藏,還能做到下人的本分,要知道,小囡可是區長的女兒。
不過,王二可不想浪費更多的精力,在她身上。
至少,現在不會。
“知道嗎?因為你,我帶的所有錢,都沒了,而且,現在吃飯住所,都是兩個人的用量。”
“小囡,小囡可以不吃的,只喝水——
住宿也不需要另開房的,小囡可以睡地板。”
似乎害怕被拋棄,小囡連忙說道。
“我又不是資本家,也不是什麼大地主,沒有那麼壓迫人的。
不過,我們之後的開銷,要節儉一些了。”
王二擺弄著手中僅剩的三銀,有些無奈。
他可是還有好長的路,要走的啊……
三天後,兩人出了柴桑城。
而離開了城區,王二也放得開了,錢是沒有了,但是飯菜的事情,倒是可以簡單多了。
打野味兒,這件事兒,對王二來說,是再簡單不過了。
並且,他們在經過山林時,還獵捕了幾頭棕熊與狐狸。
當然,獵殺它們,只是為它們的皮毛罷了,等到再進城後,能夠換些金銀銅,不至於那麼拮据了。
而王二意外的是,這個揹負著血海深仇的少女,展現了她的頑強與堅韌,不但敢生剝皮,對於處理骨肉之類的,她也沒有絲毫抗拒。
“還是個挺不錯的女孩兒呢……”
王二心想著,然後躺在軟藤編織的兜網中,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