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劫匪(1 / 1)
“老闆,典當!”
典當鋪中,當鋪老闆昏昏欲睡時,兩聲敲板聲,將他驚醒。
“典當什麼啊?”
當鋪老闆伸了個懶腰,還有些漫不經心。
“皮毛。”
聽到這兩個字,老闆有些無奈,並不是不願典當皮毛,而是沒有多少好貨。
普通獵人家,若是拿新鮮皮毛,那數量,肯定是少的,而若是拿來數量足夠,多半是一年的存活,不新鮮。
而且,皮毛還分上下等貨色。
無奈歸無奈,但生意依然要做不是。
“拿上來吧。”
老闆,頭也沒抬地說道。
“放在這櫃檯上嗎?”
男人的聲音,似乎有些不太信任。
“讓你拿,你就拿啊!
怎麼滴?很多啊?能將我的楠木櫃臺壓倒啊?!”
聽完這話,男人便離了門,但當鋪老闆也沒有挽留。
也沒有多少盈利,要不要都無所謂,畢竟,本就是來當次貨的,還沒有點好態度。
剛閉上眼,當鋪老闆猛地驚醒,因為他在閉上眼前一刻,發現一座“毛山”,擠進了門。
“別別別!”
在當鋪老闆驚恐的話語中,這座“皮毛”,轟地砸在了櫃檯上。
“我的楠木櫃臺……”
被埋在皮毛山中,當鋪老闆的心還在滴血……
“老闆?老闆?!老闆!!”
王二不耐煩地叫喊著,當鋪老闆才艱難地爬了出來。
“給個價吧——”
“我的楠木櫃臺!
我我我——我不管你要賠償,就給你好的了!”
當鋪老闆已經在發脾氣的邊緣了。
“真的嗎?”
王二拾起一塊兒楠木,兩根手指一磨,那楠木,便如同細沙一般,粉碎了。
當鋪老闆艱難的嚥了口唾沫。
聽著裡面的動靜,衣著破舊的小囡正等待著,一個人影從其中,滿意地走了出來。
“先生——”
“走,我們吃頓好的去,然後再去換身衣服。
在山林的這些天,真是人都麻了——”
王二開心的表情洋溢於色,手中足有十金。
說實話,王二覺得不會只有這麼少的,但奈何他早就迫不及待,想要拿到錢了,便將就著收下了。
“嗯!”
跟著王二相處了一陣時間,小囡對王二的印象,是越發清好。
雖然做飯洗衣這類雜活,都還是交給她乾的,但王二沒有絲毫,將她當做奴僕的態度。
兩人來到了路邊攤,將這裡的特色小吃吃了個夠,倒不是王二摳門,而是這些天,嘴裡快淡出毛來了,只想要找些濃烈的味道,來充盈一下味蕾。
吃完飯,兩人又去一家奢華的服裝店,去挑選了兩身合適的衣服。
不得不說,人靠衣裝馬靠鞍,一陣梳妝打扮後,小囡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
就連服飾店的員工,都驚訝不已。
“兩位還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兒啊!”
付錢的時候,店員笑開了花的拍著馬屁。
“新來的吧,
你們是服裝店,做的是外貌經營,郎才女貌,不就是在含蓄地說,我的顏值配不上她嗎?”
王二隨意的說道。
而小囡也立刻就想要放回自己的衣服,但被王二阻止了。
王二有自知之明,小囡的容貌,確實很好看,也很耐看,單論容貌的話,他確實不太配得上。
不過,他也就是隨口一說,只是想要提醒一下這個店員,以後說話要注意點。
“先生生氣了嗎?”
兩人離開後,小囡還是有些怯生。
“啊?嗯?呃沒,沒有。”
王二走神時,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我只是隨口一說,沒有什麼含義的,你別放心上。”
“小囡,是小囡配不上先生的。”
“小囡,我有愛人的。”
“小囡知道,小囡只是伺候先生的侍女,也沒其他奢求的,不過,小囡還是不想先生,因為小囡而心情糟糕。”
“你再糾結這個,我的心情就要變糟糕了。
還有,你記得……算了,不說了。”
王二真不是想要一個侍女,他不是這個世界的權貴,也沒有什麼奢侈荒淫的慾望,他一個人也能獨立過得很好、很滿足的。
不過,顯然小囡不太理解。
“這裡是長安城的附城嗎?”
兩人沉默良久後,王二率先打破了安靜。
“不是,我們應該在梁溪的附城,再往前走,應該就是梁溪了。
要到長安,還有很長一段路。”
王二點了點頭。
因為一直帶著小囡,王二的行進速度,受到很大的拖延,但是沒辦法,總不能強行要求小囡跟上自己吧,或者說,自己一直揹著小囡。
“先生,對不起,小囡拖累你了。”
“嗯。”
王二淡淡地應了一聲,也沒去好心的安慰她。
畢竟,
拖累是事實。
“我們需要改變前去的方式了。”
第二天出城。
王二和小囡跟上了一個商隊。
“張叔,咱們在這路上,會遇到山賊一類的嗎?”
坐在馬車上,王二與趕車的中年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起來。
“山賊?哈哈哈哈!你是第一次出遠門吧。
主城與附城之間,相距距離通常只有幾十裡,這段路中,是不可能存在劫匪的。
如果真有,那麼第二天,就會被主城派來的部隊剿滅!
畢竟,主城的安全,那可是絕對不容挑釁的。
就算有劫匪,也只會在兩座主城之間的。”
“哦這樣啊,嘿嘿,讓你見笑了,我還真沒有在主城間往來過。”
張叔有著孔武有力的背影,坐在他的馬車上,基本上也感受不到什麼顛簸。
“看你的小女友,你們應該不是普通人家吧。”
“不是的,小囡不是,我是她的鄉下表親,這次呢,我們是去長安城,探望一個朋友的。”
“長安城,那可不近呢!
長安城可是個好地方,歌舞昇平,夜夜笙歌,在晚上的時候,長安城也如同白晝一般,也因此,被稱為不夜城呢。
你們是不知道,那裡可豪華呢!”
“張叔很瞭解嗎?”
“去過,不過那裡,不適合久住的。”
“怎麼了?”
“那裡東西貴啊——
無論你手裡有多少金銀,一晚上就總能花完。
我在那裡有名的酒樓——天上人間,曾經吃過一次飯。
就咱們這家常便飯,你們不知道,就足有六十銀呢!就這,還沒有吃飽呢!
唉……
那裡的東西,太貴了,太貴了!”
張叔說著,懷念著,也肉痛著。
“你們的朋友,能住在長安,那肯定是非富即貴了。”
“沒有啦,長安也有平民的。”
“平民,也不會比我們這些刀尖舔血的人收入低!”
就在王二與張叔聊著時,小囡遞給王二一個剝好的橘子。
“張叔,吃橘子。”
王二接過來,遞給了為他們趕車的張叔。
“誒呦呦,是給你的,你就別給我了。
哦,對了,你還沒跟我說,你們是什麼關係呢。”
“小囡是我的小表妹,什麼都好,就是太乖了,容易被人欺負。”
“確實啊,這個朝代,人善容易被壞人欺負,不說變惡吧,總要敢面對惡!”
“張叔說的對。”
王二與張叔聊得倒是融洽。
小囡又遞上來一枚橘子,這下,張叔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你也吃,小囡。”
“嗯。”
小囡弱弱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個挎劍的騎馬男子,驅馬來到他們的身邊。
“小囡小姐,請收下這束花,我專門為你採摘的。”
這騎馬男子略微彎腰,笑容親切和善,語氣也很溫洽。
“謝謝,不用了。”
小囡沒有理會,拆開橘子後,認真剝掉上面的白絲,遞給了王二。
自始至終,小囡沒有斜目看他一眼。
“孔公子,看來人家對你不感冒呢。”
張叔打趣道。
“張叔,你就別笑我了。”
尷尬地收回花束,但孔公子臉上,卻沒有什麼好臉色。
“還要再努力啊——”
張叔又補充了一句。
而碰了一鼻子灰的孔公子,也驅馬離開。
在他們來到商隊之時,這個孔公子明顯就是看上了小囡。
可能也是因此,商隊才最終同意,讓他倆隨從的。
“孔公子是我們商隊隊長的孩子,為人有些倨傲,不過本性還是好的,
這兩年,隊長也讓他跟貨了。
不過,由於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一直沒有太管教他,他的性子有些難以相處,希望你們別介意。”
張叔為孔公子打著圓場。
“嗯,我們能理解的,之前,我們村裡的村霸,也是去了城裡,被人教訓後,才變得禮貌起來。
捱過外界的毒打,就會長大了。”
王二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說得張叔有些尷尬。
王二說得很對,但對就對在,這個“村霸”,便是孔公子。
他們沒有盡到長輩的職責——
中午的時候,他們在一處驛站落腳。
王二與小囡,坐在一張桌子旁吃飯。
而那陰魂不散的孔公子,端著一壺清酒,走了過來。
“兩位,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可以。”王二微笑著回答。
“謝謝。”
孔公子表現得相當有禮貌。
“喝酒嗎?”
“不喝。”
雖然知道孔公子的本意不在自己,但王二還是禮貌回答了。
孔公子再看向小囡,小囡也只是低著頭,搖了搖頭。
“王兄,咱倆喝些吧。路上有張叔載著,不礙事的。”
知道小囡那路不通,孔公子也開了竅,準備從王二入手。
王二之前也是跟孔公子說,他與小囡,只是表兄妹。
“孔兄別為難我了,我真的喝不了酒的。”
“王兄說笑了,男人,哪有不喝酒的?一點酒,都喝不了的,還能稱為男人嘛?”
孔公子暗戳戳地挺直了腰板。
“誒……”
王二暗歎一聲,這個傢伙,腦子有病吧。
孔公子想要在小囡面前展示自己,可以是可以,但王二已經說過,他與小囡是表兄妹了,用貶低她的親人來展示自己,這不純粹的腦殘嗎?
“那我喝一杯吧——”
王二還是打算給他留些面子。
王二為自己倒了半杯後,孔公子忽然這樣來了一句,“王兄是不給孔龍面子嗎?
半杯,少了。”
我喝酒已經給你面子了!
王二還是忍下了打人的衝動,這裡畢竟是他們的商隊,還是不要鬧僵好些。
然後斟滿。
“王兄,來乾一杯,一切情誼,都在這杯酒中了。”
王二無語,什麼都還沒有聊呢?誰跟你有情誼啊?特麼的就一切都在酒中了!
“先……二哥,我來喝吧!”
說著,小囡接過了王二手中的酒,大口一飲而盡,然後將酒碗放在一旁。
小囡皺起眉頭,似乎因為一飲而盡,有些胸口沉悶。
“沒事吧。”
“沒事。”
小囡勉強笑了笑。
“王兄,且放心,我這是專門為小囡小姐帶來的清酒,因此,酒的度數不高的,不會有大礙的。”
孔龍時刻想要展示自己的貼心。
“這傢伙——”
王二心中也有些厭煩了。
“我帶你出去散散心——”
說著,王二拉起小囡,便離開了這裡。
留下孔龍呆呆地坐在位置上。
慢慢地,孔龍有些不悅,“這個王二,竟然故意壞我的好事,我都已經與小囡小姐喝上酒了。
哼!別說你是小囡的表兄了,就是她親兄,等到我追到小囡後,我也要好好地教訓教訓你!”
自言自語地說過這些,孔龍四下看了看,見到沒人盯著自己,便悄悄地將小囡喝過的酒碗,挪到自己面前,然後裝作喝酒的姿勢,舔了舔小囡嘴唇碰過的地方……
“你本來不用替我喝的,我只是不愛喝,不是不可以喝。”
“小囡不想先生為難。”
兩人在驛站四周閒逛著,此時的樹木,已經開始抽新芽了。
小小的、嫩嫩的,很是可愛,也很有春意。
“你會喝酒嗎?就那麼勉強。”
“曾經跟著父親時,嘗過一些。”
說起父親,小囡低下了頭,看不到什麼表情。
“以後別這樣了,還有,這個仇,我們先記下,放心,我會找機會,教訓一下他的。”
但小囡卻搖了搖頭,“不用的,先生,我沒有生氣的。
在我看來,他也不值得。就是一隻聒噪的蒼蠅而已,我不會理會他的。”
“小囡,會不會對我心生怨恨,怨恨我不幫你報仇?
你跟我也有好些時日了,你的仇恨,我也一定沒有關心過。”
“先生,小囡不會的。”
小囡像是做錯了事兒一樣的緊張。
“這些天了,你應該對我有個大概的瞭解的,別做出這樣的反應,我會反感的,相反,你大方地承認,我反而會滿意些。”
“我……”
小囡有些委屈,似乎有些想要掉眼淚兒。
“小囡其實,其實……其實幻想能夠報仇的,不過,小囡不會請求先生幫助的。”
“怎麼?不請求我,還要讓我請求你說,我來為你復仇嗎?”
王二開玩笑地說道。
“不不不——
先生!
小囡的意思是,小囡的意思是,是不會讓先生為難的,不會對先生提及,先生不用記得,小囡的仇恨的。”
王二暗歎一聲,小囡跟她在一起,總是在害怕著什麼。
王二知道,這事兒也不是能輕易改變的,至少,小囡的仇恨沒有了結前,她會一直被囚困著,被自己的那顆心,囚困——
一天後,王二與他們來到了梁溪。
只是在這裡休整了不多久,便再次起航。
商隊的目的地,是長安的附城之一——新風城。
“現在,我們已經離開了梁溪的範圍,正在趕往長安,但這段路途中,可能會有劫匪出來的!”
張叔對王二二人提醒道。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來!
這些天休息夠了,該認真了,雖然不一定會有劫匪,但要是真有的話,我們可能就要殊死一搏了!”
商隊的隊長——孔鋒,也就是孔龍的老子,在商隊的前後遊走,一遍遍地提醒。
他們屬於重型保單,必須要保全貨物的安全,不然,若是有所損失,他們的賠償也不會少的。
而這種保單,有一種好處是,他們的酬金較多,理論上,如果真遇到了劫匪,是可以破財消災的。
但破的這個財,他們是有預算的,不可能支付太多的,不然,一趟下來,就要虧了。
“小囡,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如果真發生了什麼事兒,千萬不要逞強,有我在呢——”
王二對小囡說著,因為他已經發現,在他們離開梁溪後,就有人在跟著他們了……
而聽到這話的張叔,只當是王二對小囡的照料。
又行進半日,他們來到了一處山林。
“看來,憋不住了呢……”
王二看向山林的左右方向,那裡面,埋藏著幾十號人馬。
“停!!!”
最前方引路的孔鋒,臉色變得陰沉,只因為前面的路中央,插著一柄寬刀。
“看來,還真是不走運!”
張叔默默地念叨一句。
“何方豪傑,在下空行商隊,孔鋒,請出來說話!”
孔鋒聲如雷震,在這空曠的山林中迴響。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孔當家的,在下妖刀!
失禮了!!!”
從山林中,走出一強壯男人,露著的肌肉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
站在寬刀前,一腳踩在刀柄上,妖刀目光陰狠且毒辣!
“孔當家的,來聊聊生意吧!”
就在此時,孔龍忽然驅馬上前,在所有人沒有反應過來時,長劍一揮,直指妖刀,
“何方宵小毛賊,敢擋爺爺的路,找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