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要你的命!(1 / 1)
回到自己住所的時候,宮秋還是想不通,為什麼鎮南府的李辭,會約見他出去。
在此之前,他們只有一面之緣,還是因為算是“鄰居”,才見的面。
難不成,是看上自己的美貌了?
一見鍾情?
宮秋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這是不可能的——
還是說,鎮南府打算與柴桑,打點好關係?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也沒有什麼虧損。”
他們兩人,只是友好的虛偽了一下,然後吃吃茶與點心,算是交友認識了。
然而,宮秋不知道的是,在暗處,已經有一雙滿帶殺意的眼睛,盯著他了……
這一切,都是左遲安排的。
虞工農的蹤跡,左遲一直知道,所以,他與王二的偶遇,並不是偶遇。
至於王二扮演的所謂**,就是宮秋之前派來跟蹤王二的人,很可惜,他剛一出場,就退場了。
……
長安城的某處院落,有些不太平靜,以往沒有多少人來往的這裡,今天卻多了些人。
普通人家只當是,誰家來了親友。
在院子中。
一米九身高的公孫娘,穿著相當正式,一身霞帔垂落身後,頭髮盤成精緻髮髻,以一隻髮釵固定,而頭頂,依然帶著百鳳冠。
“諸位叔伯,公孫娘在這裡行禮了。”
公孫娘謙遜有禮說道。
在她的面前,是六個老人,他們的身份,或高或低,但都是身後勢力的代言人。他們相當忠誠,可以隨時與背後勢力撇開關係,可以為之死!
但他們出現在這裡,也足以看得出來,他們背後勢力,也相當重視這場聚會——
“公孫娘在這裡,就不詢問各家身份了。
公孫娘也知道,大家今日前來,也是因為百鳳冠。因為大家心裡,還有蘇家,以及我的母親——贏氏。”
“不知公孫姑娘,如何向我等證明,您就是當年,贏小姐撿來的孩子?
總不能,因為你拿出了百鳳冠,就讓我等,為你付出性命吧。
而且,這麼多年過去了,有多少的恩情,也早就淡了。”
其中一位老先生,微閉著目,似乎在悟道般的沉靜。
“先生,我知道,讓你們信服很難。
畢竟,我當時離家時才一歲,根本沒有什麼記憶的。
但你們也知道,當年,我母親贏氏,與公孫家的寧小姐交好,而我,也是被母親,親手託付給寧小姐的。
只不過,在寧小姐照顧我一年後,就被那該死的皇帝,抓到了當年的牽連,秘密處死了……”
說到這裡,公孫娘臉上,難掩悲傷之色。
“不過,這些年,我在公孫家,一直沒有忘記當年的仇恨。
在姨娘的照顧下,我也拼命地提升自己,就是為了有這麼一天,能夠號召各位,東山再起!”
“公孫娘小姐,我提醒你一下!”
一個嚴肅的老者,睜開緊闔的雙目,目光中帶著些不愉快,“你與蘇家,沒有太大的關係,
說到底,從你被贏小姐收養,到蘇家覆滅,你一共也沒有待一年,
哪有那麼多羈絆?
怎麼就敢私自承擔,蘇家的使命?”
另一老者,此時也接過話來,“還有,在你的眼裡,蘇家的敵人,只是皇帝嗎?
你根本不知道,那場災難背後的事,以及主導那場災難的始作俑者!
連這些你都不清楚,你還敢妄自復興蘇家?
還有,我們都是一把老骨頭了,陪不起你折騰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天國府在王闖的統治下,歌舞昇平,國泰民安。
你憑什麼擾亂天國的和平,再給人們帶來災難?!”
“再退而次之,就算復辟成功了,你是打算當皇帝嗎?就算你真正做了女皇,你能保證,你能比王闖做得更好嗎?
你看看外面的天國子民,誰會認同你的復辟?”
老人們字字誅心,殺得公孫娘啞口無言。
沉默了一會兒,公孫娘取下百鳳冠,規規整整地擺放在了桌子上。
她的身高,並不足以讓她的氣勢,壓得住在座眾人,但相反,高大的她,反而更像是渺小的那個人。
“國不復全,即是悲恥。
曾經,七家族起誓同盟,誓要守衛天國府。
各位怕不是忘記了,
天國,不是一個國,而是一個府,是南國分裂出來的六個區域之一。
我們真正的國,是南國,哪怕它現在是分裂的!
現在,天國所為,即是分裂國土。是我們南國的悲哀,是我們南國的恥辱,雖然天國現在的百姓生活,很好。
但我們已經辱國了!
一百年沒有統一,你們都已經忘記,你們真正的身份了嗎?
很幸運,到現在,我二十一歲,是南國人,而不是天國人。
所以,我會為了南國這個身份而戰,為了曾經起誓守護天國府的使命而戰,哪怕赴死,我也在所不辭!
吾本女子,為國可死!”
場面沉默了下來,他們都是老一輩兒,對南國也會更認同一些,
但好像,這些年的優渥生活,讓他們漸漸地忘記了,最初的使命。
終於,一個老人嘆了一口氣,說道,“孩子,你是勇敢的戰士,我們很佩服你,還能銘記當年的仇恨,與蘇家的使命。
但我告訴你,百姓需要的,只是認同感與歸屬感,不在乎那個國的。
天國、南國,在他們看來,沒有什麼不同的,
更別說,人們現在的生活富足,
復辟?
對他們而言,只是造反罷了。
只是在搶奪他們現在的好生活。
而且,現在的天國人,驕傲已經刻在了骨子裡,他們自覺高人一等,更看不起外府之人的。”
“那些東西,不是我考慮的!
我想要做的,不是為了黎民百姓,我只想,為蘇家,為我的父母,討回一個公道!
他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為什麼,要被斬首?!
我可以有一個家的,而不是現在這樣,提心吊膽地隱藏著秘密,生怕那一天,就會被皇帝發現了。”
公孫娘偏執地堅持著自己的想法,“不管你們會不會支援我,我都將百鳳冠放在這裡了!
我已經在赤銅請了一個殺手,暗殺王闖!”
公孫孃的情緒,似乎很不穩定。
“胡鬧!”
一個老者,忽然拍案而起!
“我不管,父母之仇,我一定要報!”
公孫娘倔強地面對著幾人,絲毫不怯懦!
“哼!”
最終,對峙了一會兒,老者憤然甩袖而去。
隨著一聲聲的嘆息,剩下的五人,也一個個地離去。
最後,只留下公孫娘獨坐在那裡。
顯得孤單落寞……
“阿孃——”
從外界走來,孫姨娘站在公孫孃的身後,雙手輕輕撫摩著她的柔背。
“姨娘,我做錯了嗎?”
公孫娘很委屈,積壓的情緒彷彿崩潰,幾乎將她壓垮。
“我只是想要為父母報仇,為我那個我不記得的哥哥報仇,為蘇家報仇,為那場災難中,死去的亡靈們報仇。
我要給他們一個答覆,不然,就算是死,我也不會心安的。”
公孫娘依靠在孫姨娘的胸膛,如同貪婪母親懷抱的孩子一樣。
柔弱、可憐——
“阿孃沒做錯,你的堅持,是對的。
生恩可還,養恩難報,雖然贏氏沒有撫養你多久,但依然是你的母親,還有寧小姐。”
“姨娘,對不起,讓你想起寧小姐了。”
公孫娘知道,孫姨娘曾經是寧小姐的侍從,而寧小姐遇害之後,便由孫姨娘一直照顧她,撫養她長大。
所以,自從懂事兒後,公孫娘就一直很小心地,不提及寧小姐,生怕孫姨娘傷心。
“沒事兒的,孩子。”
孫姨娘笑了笑,似乎看穿了公孫孃的想法。
“好溫情啊——
那老朽,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從外面,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地走進了屋中,聲音沉重且深厚。
“你來幹什麼?”
對於此人,孫姨娘沒有半點的好臉色。
“呵呵呵,
我不能來嗎?你們僱傭我殺人,我來問一下,不行嗎?”
此人有些蒼老,沒有眉毛,長髮稀疏且髮型散落,似乎已經遭遇了老年危機,並且,說話時,此人口都未張開半點,但卻實實在在地發出了聲音。
“跛腳犬先生,麻煩您了。”
收拾好儀容後,公孫娘恢復了正常神色,略微欠身,禮儀有加。
“什麼跛腳犬,瘸狗而已。
我呀,就是一個被人給敲斷腿的狗罷了。”
“跛腳犬先生的實力,天下盡知,曾經在南國府,隻身刺殺慕容家家主,且能在慕容家眾多高手包圍之下,安然身退,
可謂是驚天之舉了。”
“呵,我們這一行,信奉的就是隱秘,如果一個殺手的名號,天下盡知,那還不如自縊算了。”
“跛腳犬先生,教訓的對。”
“還有,記得我們的交易,我不會在皇宮內出手,想要讓我殺他,那麼你就要想辦法,將他弄出來。
另外,我只會滯留三分鐘,三分鐘後,不管是否成功,我都會立刻遁去的——
在長安動手,我還是想留條命的……”
“是,小女子會想辦法的。”
……
“要亂了啊……”
三層閣樓上,左遲坐在頂層,在面前擺放著一副圍棋,黑與白棋子數,不相上下。
然而,這裡只有小囡與左遲兩人。
而小囡,只是安靜地站在左遲身後,扶著他的輪椅。
“左遲先生指的是什麼?”
小囡不是個好奇心重的人,她只是知道,左遲是想要說說話罷了。
這些天的相處,小囡對這個坐輪椅的男人,是越來越看不清了。
無論是什麼事情,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他是個極其睿智的男人,但偏偏小囡覺得,這個男人,似乎,有些……簡單?似乎,缺少關愛?
左遲是個讓她覺得奇怪的男人。
“整個天國。
天國,這個表面繁盛之地,暗中,還有很多不安分的力量。
只不過,極權是個沉睡的老虎,所以,那些不安分的人,經常踩在危險的邊緣,
總有一天,他們會喚醒這個老虎的。”
“左遲先生,希不希望老虎甦醒?”
“我希望老虎能在睡夢中死去。
不過,我做不到,
所以,我必須掐滅,那些可能會喚醒老虎的躁動……”
左遲打了個響指,從地板縫隙中、房間的四角,還有天花板上,六團黑霧詭異地鑽出,凝聚成人形,恭敬地單膝跪在了左遲身前。
雖然是人形,但這六個人形,都是凝而不散的黑霧。
提起桌旁的筆墨,左遲在紙上,揮揮灑灑地寫下了六張紙。
每張紙上,都只有一個字——
一共六個姓氏。
“將這些,送到他們各自的家中。”
六個黑影,各接過一張,塞進了黑霧的身體中,然後再次遁入地面。
“他們可不會老實的,所以,需要敲打,不過,是我敲打,不是極權……”
看著窗外,左遲面含微笑。
“小囡,還記得宮秋嗎?”
“記得。”
“明天,他就會死了。”
左遲平淡的話語,讓小囡身體一震。
日升日落,暗流湧動。
“按照約定,我們帶來了李將軍的訊息。”
五日之約一到,正良再次約見了李辭。
“他在哪?”
雖然是詢問自己父親的蹤跡,但李辭,並沒有表現絲毫急迫。
“很遺憾,”
正良嘆了一口氣,“李辭小姐,希望你能諒解。
李將軍他,被人抓走了……”
“抓走?誰能抓他?”
“這也是我想說的,李將軍確實武力蓋世,但這個世上,總有些隱藏的強大傢伙,而且李將軍在明,敵人在暗。”
“我問的是,他被誰抓走了?”
“南國第一殺手組織——赤銅。”
正良終究還是說了出來。
“赤銅?他們抓我父親幹什麼?”
李辭皺著眉頭,目光困惑。
“這也是我們疑惑的地方,在李將軍敗軍歸來時,赤銅的人,襲擊了李將軍的那支小部隊,
我們的人,也是剛剛才發現那戰鬥後的地方。
現場只留下了赤銅的印記,其他的,就什麼也沒有了。”
“哼!我父親如果出什麼事兒,鎮南府,不會善罷甘休的!”
“瞭然,所以,八常侍已經去搜尋了。
一定會將李將軍,安然救出來的——”
“哼!我要等結果!”
李辭憤怒冷哼一聲,沒有再說什麼,就轉身離去了!
鐵山河忠誠地跟隨著。
走了好遠,李辭才鬆了口氣,換了副臉色,“哥,我表演得,還可以吧……”
“我看不出來——”
鐵山河誠實地回答。
從左遲那裡,李辭已經知道,赤銅早就將他的父親擄走了。
而且,李辭還知道了,赤銅對王二,似乎也沒有惡意,很可能,也是盟友。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早在一年前,就與赤銅有過聯絡了,並且,還做了一些交易……
所以,李辭倒不是很擔心,李青山的安危了。
只不過,還是不清楚,赤銅抓李青山,是準備幹什麼?
正在思考之時,李辭忽然看見,前面有個熟悉的身影,而且,這個身影,正準備離開皇宮。
“看來,他的性命,要結束了……”
李辭沒有濫善之心,更何況,是王二與左遲,想要宮秋的性命,她就更不會阻攔了。
“該死的**!”
孤身行走著,宮秋還咒罵著。
**消失了幾天,就當宮秋認為他已經死亡時,今天又忽然收到了他的親筆信。
“殺一個不知名的傢伙,竟然還能受重傷!”
那傳來的訊息上說,他追殺王二,追出了城外,遭遇了埋伏。
不過,最後,他還是殺了王二,只不過,也昏迷在了城外,所幸,被人所救,帶回了城中,正在一處醫館療傷。
宮秋確認,那是**的親筆信,不是仿製的,而且,就連書寫的語氣,都是熟悉的。
“不過,殺了那個傢伙就好,至少,除清自己的阻礙了。
這下,就沒有人,能阻攔我向長平的提親了……”
按照路線的提示,宮秋一路前行,來到了目的地。
不過,當站在這所謂“醫館”前時,宮秋卻眯起了眼睛。
“這裡,好像是……王重的一處住所。”
宮秋終於想起,在王重還沒有離開長安時,就常在這裡,“寵愛”那些被他蒐羅到的美女。
而宮秋,也來過一次。
他還記得,裡面的東西,真的五花八門、琳琅滿目。
“如果是我的仇人,那也不該叫我來這裡……”
雖然這裡不是繁華區,但人還不少的,如果真打算對自己不利,這裡絕對不是個好的地方。
“難道,是虞工農在找我?”
有些疑惑,還有對自己實力的幾分自信,所以,宮秋還是走了進去——
“嘎吱——”
推開門後,是撲面而來的荒涼氣息。
在正堂中,供奉著一枚令牌,令牌前,還燃燒著一炷香。
“是哪位朋友約見宮秋,不出來見見嗎?”
聲音空蕩,似乎真的只有他一人。
“嘎吱——”
這時,身後,門忽然關閉。
猛然轉頭看去,宮秋卻發現,是個熟悉的身影。
“虞工農,原來是你——”
“嗯,是我。”
虞工農的聲音很平靜。
“這幾天,我一直在找你,三皇子不幸離世,我也非常惋惜。
不過,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吧。”
虞工農沉默。
“你現在還有去處嗎?如果沒有的話,不如跟著我吧。”
宮秋愉快的發起了邀請,至於**,死不死的,已經不要緊了,以虞工農的力量,絕對能成為他的一大助力。
“我有一個要求。”
“要什麼,只管說,我一定滿足。”宮秋心中一喜。
“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