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獨飲血酒(1 / 1)
刀疤男見狀大怒,揮手朝著身後喊道:“找死!給我殺了他!”
就在石寒準備生死一搏的時候,另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在小刀幫幾人背後響起:“慢著,疤三,你們小刀幫,又撈過界了吧。”
隨著這個聲音的出現,小刀幫眾人臉色一變,即刻就撇下了原先的目標,轉身朝向來人。
來的人只有一個,卻依舊讓他們如臨大敵。
那人卻嗤笑一聲,朝著石寒問道:“那麼,你要去加入哪個幫派。”
“老刀幫。”
“哦?你認識我?”
“不認識。”
來人頓時一樂,哈哈大笑著朝疤三幾人叫到:“聽到沒,來投我們的人,你可以帶著人滾了。”
“王成,別太過分。”
“你,也可以,不滾。”
王成的刀,慢慢挪到了身前,他的眼神帶著絲絲殺意看向小刀幫的眾人。
疤三臉色難看地抽搐了下,然後怒哼一身,帶著人轉身就走。
然而,在他路過石寒身邊的時候,異變突生!
他飛起一刀就朝著路邊的少年砍去!
“爾敢!”王成勃然大怒,縱身而來!
但是人,怎麼可能比刀快?
眼看著長刀即將劈開對面少年的腦袋,疤三的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但下一刻,這笑容就僵在了他的臉上。
只見石寒靈敏地後撤一步,然後握著短刀的右手手以更快的速度縮到了身前,斜斜拍在及身的長刀側面,再度借力退開一步,完美避開了疤三的偷襲!
這一下兔起鶻落的交手,讓所有人都愣在了當場。
王成一個猶豫停在了原地,而疤三的臉色卻更難看了。
不過當他看到石寒不住顫抖的右手時,卻又好看了幾分。
他露出個不屑地眼神:“運氣不錯,希望下次,你還有這份運氣,我們走。”
然後趁著王成沉默之際快步離去。
石寒無語。
比起陳平的那記臨空飛斬,疤三的偷襲最多隻能算是偷雞摸狗罷了,虧得他還如此自傲。
甚至他的手不斷抖動,也是看到所有人震驚的表情,臨時藏拙罷了。
擁有一顆成年人的心靈,再加上十幾年的艱苦生活,他又怎麼會不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
王成走過來,打量了一番石寒,然後目光在他顫抖的手上一閃而逝。
只是他的態度,卻完全沒有了之前人前的那副爽朗:“不錯,能躲過疤三一刀,也算有幾分機敏。那就,跟我走吧。”
不過好在,也沒有變得更壞。
石寒點點頭,老老實實跟著王成朝老刀幫控制的勢力範圍內走去。
城寨之中有兩種人。
一種是好勇鬥狠的,一種是卑躬屈膝的。
但是兩種人,誰都不會比誰高貴。
好勇鬥狠的未必就能恣意妄為,而卑躬屈膝的,未必不能活得更好。
對於強者來說,不過是站著死還是跪著死的區別。
而在老刀幫裡,前者被稱為刀手,而後者叫做雜役。
刀手和雜役,互不干涉,卻又相輔相成。
王成只是將石寒帶至老刀幫總舵之外,就轉身離去。整個過程一句話都沒有留下,區區一個荒民,還不值得他屈節下交。
石寒進了老刀幫的祠堂,將手中短刀上交給械房管事,就被帶到了一間供房之中。房內供的不是人,而是一把刀。
加入幫派,必先歃血為盟。
但荒民的身份,似乎只配走個過場。
看了看被管事隨手遞過來的小刀,石寒暗歎了口氣。
手中小刀刀身上,不知殘留著誰的血跡,讓人看了直欲作嘔。
石寒將它用衣角仔細擦拭乾淨,然後輕輕劃開手心,任憑鮮血滴落在擺在地上的水酒之中。
水酒,就真的只是水酒,水中參酒。
但,這是石寒十六年來,第一次喝到酒的味道。冰冷的酒水,彷彿讓整個身體都甦醒了過來,一股無以名狀的飢渴從心底傳來,令他瘙癢異常。
也許,真該大醉一場。
石寒飲盡碗中酒水,卻感覺不到一絲醉意,除了一絲屬於自己血液的味道,這終究,只是一碗寡淡的水酒…
一旁的管事姓王。
他除了必要的提示之外,整個過程都冷眼看著眼前這個荒民自行其是。這樣的人,在老刀幫中,每年總會有幾十甚至上百個。
但老刀幫,至今也不過三百來人,刀手還不足兩百人,大多數人除了給飛雪寨留下一具白骨之外,連死者的數字都沒人提及,更別提名字了。
唯獨,當石寒細細擦拭那把斑駁的小刀時,王管事對這個一臉平靜的年輕人,有了那麼一絲印象。
“這是你的身份牌,從今天起,你就是老刀幫的一名刀手。”王管事從衣袖裡掏出一塊木牌,隨手遞給石寒,上書‘老刀’二字。
普普通通的木牌,石寒有一百種方法可以仿製一塊。
不過,這也只是象徵性的意義罷了。
整個老刀會才多少人,何必花過多的心思用在這方面?
石寒將木牌收好,經聽到王管事說道:“我老刀幫,幫主的名諱為連老刀,除他老人家之外,還有兩個副幫主,和正副十三個舵主,門下有四十八名刀客,和…咳咳...一些在籍的刀手。”
石寒默默記在心頭,老刀幫的結構非常簡單粗暴,最底層的刀手,連負責接收新成員的王管事都不清楚具體數量,說明地位極地。應該就是傳統意義上的小婁婁。
而刀手之上,則為刀客,想必是有一定戰鬥力或者戰績的核心幫眾,再上去,算上幫主連老刀,一共也就十六人。
“每一名刀手,殺一人可學一式武學,或換取等額財貨獎勵,你明白了嗎?對了,你可識字?”
識字,自然是識字的。
儘管荒野之上識字的人不多,但是石寒作為穿越者,深刻明白知識的重要性。每流落到一個山寨,就去搜尋那些識字的人,想盡辦法終是學會了這個世界的文字。
王管事見他點頭,再度驚奇,仔細看了他一眼後,這才從身後翻出幾頁薄紙遞給石寒,說道:“這是鍛氣法,幫會對新人的恩賜,既然你識字就給你一份罷,學完可自行處置。明白了嗎?明白了就出去吧,會有人安排你的。”
說完,他就不耐煩地轉身出了供房自顧自走了。
石寒一愣,按下心頭的雜念,也跟著離開了供房。
與他原先想的不同,獲得武學居然需要功績換取。不過,卻意外地到了一份鍛氣法,儘管粗粗一掃,只是一種打熬身體,很粗暴的練氣法門,甚至連基礎武學都算不上。
但好歹,也算是安慰獎。
只是讓他糾結的是,原來老刀幫之所以叫老刀幫,僅僅只是因為幫主叫連老刀,這和他一開始的設想完全不同。
石寒出了祠堂,發現早已有人等在那裡。
一個半老僕役,青衣氈帽,身形佝僂,右側的手臂部位空空蕩蕩,一臉的麻木和慎微表情。
看到石寒出來,也只是不緊不慢地朝他招了招手,示意跟他一道走。
“小夥子,既然入了老刀幫,就是老刀的人了。除了五位舵主手下的刀客有獨門獨戶的住所之外,其它人大都是四人一間…”
斷臂僕役一邊帶著石寒繞著幫會祠堂往後走去,一邊同他介紹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項。
簡而言之,周圍的三條街區都是老刀會的地盤,但這種劃分又並不是很準確,交界之處往往會和別的幫會相互衝突。
五個分舵分別分佈在這方圓不足一里的地盤上散居。幫會的成員就是治下的人口,一半多是刀手,剩下的則是負責生產勞動的奴僕。
刀手們的任務除了和別的幫會搶地盤外,最主要的就是去野外尋找荒民‘收稅’,有的時候甚至會兼職獵戶。而奴僕們,就是做瑣碎雜事和生產的人。
決定兩者成分的,就是入會的時候有沒有上交一把刀,作為供奉,以此判斷新幫眾是否有具備戰力的標準。
無論是刀手,還是地位更高的刀客,都是散居在所屬分舵的勢力範圍內。唯一的區別是刀手們的居住環境更差,不僅要和別人混居,運氣不好還要住在危險的外圍區域,充當炮灰。
同樣的,廉價的刀手也不值得舵主們來挑挑揀揀,按照順序,每一個刀手,會輪流進駐到每一個分舵之中。
東南西北加上中央,五個分舵,輪到石寒的是南舵,也是最靠近飛雪寨中心區域的一個分舵。
“其實,我當年就差一點,真的就差一點就可以成為一名刀客。”
半老僕役將石寒帶到分舵所在地之後,嘴裡開始唸叨著莫名其妙的話,在冷風中顫顫巍巍地走了…
石寒的身前,是兩間圍著低矮泥石圍牆的木屋,地方不大,是老刀幫分配給刀手們的住房。
還不等他進入,一個裹著三層棉襖、滿口黃牙的男人,就大大咧咧地走了出來堵在門口,朝著石寒冷笑道:“哈,又來一個倒黴蛋。”
倒黴蛋?
也對,南舵原本就位於形式複雜的地帶,而石寒此刻所在的住所位置幾乎是貼著別的勢力範圍。
一旦爆發爭鬥,都是首當其衝的一批炮灰。
石寒冷眼以對,對面的刀手也絲毫不讓,只管充滿挑釁地擋住大門,用冰冷的語氣說道:“通知你一聲,下次狩獵你的名額我去。”
“哦?憑什麼?”
儘管不知道什麼是狩獵名額,但是被人如此威脅,顯然無法善了。
“憑什麼?哈哈哈…”
那人張狂地笑著,隨後朝著屋內退後幾步,讓出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