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意外變化（1 / 1）
石寒也不掩飾，直接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麼，從鐵伯身上，他似乎越來越能感受到一股親近感。這和以往的任何一人都不同，兄姐那是生死相依的感情，但鐵伯身上的卻是平靜而淡然，不遠不近，卻很安心。
鐵伯搖了搖頭，一臉的不滿：“這…你可知道修煉鍛氣法的下場？”
“略有猜想，還請鐵伯教我。”
“什麼教不教的，我就是個打鐵的。我只知道修煉鍛氣法的人，沒有一個活過三十歲的，而且十練九殘。”
石寒一驚，難以置信地問道：“這，難道鍛氣法一旦修煉不能停止？否則怎麼會這樣？”
鐵伯看著他一陣恨鐵不成鋼地冷笑：“淪落到去修煉鍛氣法的人，哪個不是心智癲狂之輩。這邪法儘管代價嚴重，但效果卻也算不凡，比起正式的練氣心法也不遑多讓。”
“練氣心法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得到的，整個飛雪寨都沒幾人能夠得以修煉。嘿嘿，試問體驗過成為強者的快感，又有幾人能夠忍受這種誘惑？”
石寒沉默。
的確，如果鍛氣法的效果和正式內修練氣心法差不多，那麼誰還會錯過能夠站在整個城寨頂峰的機會呢？
人心的複雜和貪婪，就在於哪怕所有人都活不過三十歲，但也總有人會不信邪，覺得自己是可以例外的那個人。退一步說，在雪域荒原之中，在飛雪寨底層的幫眾之中，又有多少人，可以活到三十歲？
“那麼，鐵伯，哪裡可以得到正式的練氣心法？”
“別做夢了，除非你有能力抓了飛雪寨那幾個勢力的首領，嚴刑逼供倒是有幾分可能。七個幫會，三個幫主練的就是鍛氣法！哈哈哈，可憐啊。”
原來如此，難怪飛雪寨這樣的地方會亂成這樣。
有著武者的實力，卻活不過三十歲的一幫之主，可想而知當這些人知道自己處於生命的盡頭時，會有怎樣的瘋狂…
鍛氣法，似乎並沒有他一開始想的那樣的平凡。
在石寒的感覺中，這東西，忽然之間渾身上下如同蒙上了一層邪性和陰影。
鐵伯看著沉默的石寒質問道：“怎麼，知道了這東西的邪性，你還是想練？”
“我沒得選。”
老頭子怒樂了：“是是是，你們都沒得選，讓你們當鐵匠，鐵山盟的鐵匠多少人求也求不得，而你們都還沒得選！？”
石寒不知道鐵伯口中的你們，指得另外之人是誰，但他面對鐵伯的憤怒毫不在意，只是微微笑著。
“行！行！你要想死，非親非故的，我還能攔著你不成？給我等著。”
鐵伯憤怒地走回裡間，過了一會拿了個小包出來，直接扔給了石城：“這東西送你了，還T嘛的還是銀的！比你的命還值錢！當年我兒子用了這東西，不得好死了，你也會不得好死！”
難怪…
石寒懂了，他朝著鐵伯微微一躬，轉身準備離開。
“回來！”
鐵伯突然又叫住了他，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後院有間茅草屋，平時沒人去，你可以去那。”
他傷感地說道：“想當年，我不讓那混球練武，他非要練，就在門外雪地裡坐了一天一夜，連命都不要了，也要逼我答應…我終究，沒攔住他。練武，就真的那麼重要嗎？”
石寒沉默半晌，他終於明白了昨天鐵伯為什麼會，神情恍惚地拉著他進入鐵匠鋪的後院，並且態度大變。
恐怕是石寒和其死去的兒子同樣靜坐雪中的一幕，讓他失了神志，睹物思人。
他抬起頭看著鐵伯笑道：“練武或許不重要，但是，夢想才重要吧。我三哥的夢想是活得風風光光，他為了這個夢想，甘願用自己的命為別人鋪路。您的兒子，也是如此吧，相信我，至少，他是快樂的。”
鐵伯渾身一顫：“快樂嗎…”
石寒與他擦肩而過，他知道，該說的都說了，人死也不能復生，鐵伯心中的痛別人幫不了他。
只是依稀的，他好像聽到有人在問，“那麼你呢？你快樂嗎？你的夢想，又是什麼？”
石寒，也不知道自己的夢想是什麼了。
前世，他喜歡武術，不但一事無成還因為心頭的任俠死於非命。這輩子一直在生死之間求活，心中早已麻木…甚至沒有時間和精力，問自己，想要什麼？
直到，三哥和陳平，用生命將他推入江湖。
“我快樂嗎？”他暗暗自問，然後灑然一笑：“或許吧，至少現在，我能有種活著的感覺…這就夠了。”
生命不歇，奮鬥不止。
石寒撫慰鐵伯的同時，十六年來第一次嘗試著開始反省自身，他那被冰霜苦寒矇蔽的心靈，彷彿裂開了一道豁口，散發出了新生的光芒…
找到柴房後，石寒開始揮霍體力。
這個時候，他體質異於常人的優點，反倒成了‘缺點’。
他一邊用鍛氣法的呼吸法門刺激著身體，一邊用盡全力揮砍著二十多斤的沉重長刀，劈、砍、截、挑、撩、推、扎、拖、抹、斬等等玄虛刀法上記載的基礎動作，一組組玩命揮灑著。
即使這樣，也足足花了數個小時，才感到渾身體力透支。
但顯然，這並不夠！
既然目標是耗盡所有身體力氣，自然要把所有的力量都榨乾！
他只能咬牙繼續。
人體是很奇怪的，舊力耗盡，很快就會新力再生。
石寒維持著特定的呼吸法壓榨著身體的潛能，同時揮舞著長刀，一次次突破著體能和身體的極限。如果不是十六年的苦寒生涯，他絕對做不到如此順利。
時間不斷過去，他也從刻意的揮刀和保持特定的呼吸要求，變成了一次次下意識行為。
揮刀，彷彿成為了沒有感知的行為。
直到渾身一僵，他再也無法拿穩手中之刀。
一股無法形容的刺痛，從全身上下傳來！石寒之感覺到眼前的一切都呈現出昏白之色，彷彿有著一條玉帶在眼前不斷盤旋一般。
蒼龍為涸，五內具痛！
殘留的清明，讓石寒知道，自己達到了鍛氣法上面所要求的狀態！
破血醒神，氣灌神庭！
石寒猛地咬破自己的舌頭，一股精血從口中湧出，整個人的神志為之一清，渾身上下湧出了一股隱藏於身體最深處的力量！
他趕緊踉蹌起身，艱難地走進柴房，用早已準備好的銀針刺入特定的竅穴之中。
說來也怪，最後的這股力量雖然羸弱，但是卻讓他拿針的手格外穩健，完全沒有被刺痛的肌肉影響！甚至有種扎的不是自己的身體一樣的錯覺。
隨著最後一根針插入，石寒渾身一僵，彷彿失去了對兩隻手臂的感知一般，然後整個人直接癱倒在了柴房的草堆之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