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如離去(1 / 1)
這一次,顯然不同於先前的硬傷。憋著傷勢不斷狂奔,直到身體積傷發作才不得不爆發出來,內腑以然遭遇重創,想要恢復非短時間可為!
儘管不知身後之人為什麼放棄追逐了,但能僥倖逃得一命,石寒心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想感知一**體的狀況,卻發現連動彈一下都渾身巨疼,有種內臟磨損嚴重想要吐血的痛苦。
無奈只能就那麼仰面朝天,蓋著一身的粉紅花瓣,躺在雪地上發呆。
好在從小到大孕育的神秘氣息不斷遊走,正在緩緩化解著體內的傷勢。它就好像一個無慾無求的農夫一般日復一日的耕耘著石寒的身軀,每到一處,總會對破損受傷之處進行一番修復。
雖然修復的速度肉眼難見的慢,但卻無比穩定均衡。
從小到大,石寒也不是第一次傷得那麼重,卻每次都靠這股神秘氣息的幫助,總能化險為夷。
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別出現猛獸之類的東西將他活生生咬死。
那就太冤了。
或許是老天爺聽到了他的祈求,直到天色漆黑,依舊沒有什麼猛獸過來將他拖走。期間反倒是兩隻似乎是逃難而來的,渾身雪白的雪松,藉著時有時無的稀薄月光,好奇地湊到了他的身體旁邊。
大概是石寒略帶暖意的身軀讓它們很是歡喜,加上石寒如同死了一樣一動不動,兩隻雪松抖著毛茸茸的大尾巴試探了半天后,終於決定在這塊暖石的凹槽處(石寒褲襠底下)挖個坑、做個窩…
感覺著**傳來的動靜,石寒閉上眼睛,一臉的生無可戀:這都是什麼事!?
雪松燉松茸,應該還不錯…
如此想著,石寒終於頂不住精神的疲憊,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傳來一陣擾動,兩隻雪白的小傢伙像是被什麼東西驚嚇到了,翻過“暖石”一溜煙跑了。同時也讓石寒被踩在臉上的爪子撓醒過來。
“這是,什麼東西過來了?”
他試著動了動身體,依舊疼痛難擋。勉強能夠緩緩移動手腳,於是石寒硬撐背靠冬櫻樹坐起、拔出長刀沉默地戒備著。
不一會,一個踉踉蹌蹌的人影跑了過來,然後詫異地看了石寒一眼後,剛想說點什麼,就一頭栽倒在了眼前。
居然是王成!
這緣分,也真是沒誰了!
石寒臉上陰晴不定,不知該如何是好。
按理說,老刀幫上下給他的感官極差,就沒遇到過一個好東西。但王成卻又不同,某種意義上來說,在第一次見面時反倒是王成解救了他。否則當時沒有學過刀法的石寒真的未必是疤三的對手。
但,這不帶表著王成就是好人,很可能石寒救了他,回頭他就會毫不留情地反手一刀!
以王成可以在同樣身為舵主的溫刑手中逃出來,就知道他的實力絕對在石寒之上。
石寒內心掙扎良久,終是嘆了口氣。只見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背後包裹中的毛毯將其蓋到了王成背上,然後用滿頭冷汗地將其拉著翻了個身裹在毛毯之中。
剩下的,石寒也做不了什麼,一切就聽天由命吧。
就這樣,兩個受傷頗重的倒黴蛋,一坐一躺地匯聚在了這顆數百年的冬櫻樹下,無助地坐以待斃…
天色變亮,又再度變暗。
正當依舊靠在樹上的石寒肚子餓得咕咕叫,準備啃點石頭一樣硬的乾糧時,王成居然醒了。
“水…”
石寒一愣。
過去一整天王成一直毫無動靜他還真的以為對方已經死了。不是每個人都有神秘內息一樣的東西可以極大地抵禦嚴寒的。
“我還以為你死了呢。要喝水我也幫不了你,啃點雪水吧。”說著石寒緩緩地撿了一把鬆軟的雪塊丟到了他腦袋邊的毛毯縫裡。
王成的意識還有點模糊,但石寒的話他似乎聽懂了,還真的轉過腦袋將它吃了進去。
良久之後,王成哆嗦著身體將毯子掀開,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瓶子,扒開塞子倒出幾粒藥丸吃進了嘴裡。
直到此時,他才轉頭向石寒的方向望來,滿臉的訝然。
還真是那個一直被他無視的荒民刀手,只是為什麼他會在?
四目相對,卻不知說些什麼。
直到一陣寒風捲來,臉色發青的王成下意識地拽過之前掀開的毛毯,他才輕聲地說了:“謝謝。”
“不用,就當扯平了。”
似乎這輩子,第一次有人跟他說謝謝吧,石寒有點適應不了。
“也好。”
王成似乎也一樣,居然就那麼同意了。
於是,只能繼續用沉默來保持尷尬。
不過尷尬多了也就那樣,兩人都是待人冷言冷語的性格,很快就當對方不存在,繼續保持著原本的姿勢修復傷勢。
直到又過了一夜,反倒是王成先回復了行動力,直接翻身坐起。他站起身認真地看了依舊坐在樹下的石寒一眼,然後突然扔過來一個瓷瓶,赫然就是之前他自己使用的那個。
“治療內傷的,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完,王成輕薄的嘴唇抖了幾下,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向石寒點了下頭後頭也不回地朝著來路走去。儘管腳步依舊踉蹌,但腰身卻分外挺拔。
石寒笑了一下,等到王成走遠後也隨之長身而起。
他雖然還未痊癒,但其實早就可以動了。不過考慮到人心向背還是留了一手。顯然是白做小人了。
不過王成不也一樣嗎,否則何必等到臨走再將療傷藥給他?
這不過,是一種無奈。
石寒搖了搖瓷瓶,發現裡面只傳來零星的響聲,於是也不多想直接拔開藥瓶將裡面的藥丸盡數倒入口中。
一股冰冷的氣息中胃部緩緩化開融入四肢百骸,石寒忍不住發出一陣舒服的**聲,感覺體內的痛楚瞬間有輕了數分。
“好藥。”
他轉身朝頭頂的冬櫻樹看去,發現兩隻白茸茸的雪松正躲在樹冠上偷偷打量著他。
於是石寒將自己的兜帽摘下,又撥開雪堆開始翻找枯草。北國天寒地凍,也讓這裡的雪風吹即走,乾澀異常。埋與積雪深處的枯草反倒常年乾燥。
等他翻出一些隱藏深處的乾草墊在裡面後,又輕輕躍起將其掛在冬櫻樹茂密的花葉枝條之間,滿意地點了點頭。
有趣的是,那兩隻雪松即使在石寒躍起時也只是略微驚慌,全程都看著他忙個不停,彷彿在疑惑眼前這塊‘暖石’,怎麼就活了?
尤其是石寒將兜帽倒掛與枝條之上後,兩隻充滿靈性的小東西,更是像看到了好玩的玩具一般飛快湊了過來,並且稍一猶豫便鑽了進去!
只是偶爾打鬧一番後,又會探出腦袋好奇地看看石寒。
石寒見狀,心中一暖。
他知道自己未必不能將兩隻小東西帶走作伴。
但外面的世界,對此刻的他來說只有刀和血,又何必因為自己的一點內心愉悅而平白葬送兩個脆弱純潔的小生命呢?
石寒朝著小東西們揮揮手,哈哈大笑著背上長刀大步離去:
“人手撫花,花易謝,空蘭幽谷,仙亦居。不如離去,不如離去,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