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徒手攀崖(1 / 1)
奇怪的是,唐景並沒有帶著石寒進入歸山城,反而繞開城市,沿著廣袤肥美的草原穿越到了城市的另一邊,一座如同鑲嵌在盆地之上的巨大峽谷,看上去就像圓形的盆地多了一個小尾巴一樣。
峽谷有數里之寬,隨著不斷前進,兩側的山勢不斷變高,形成陡峭的懸崖垂立在兩側,如同兩道巨大的山崖城牆,隨峽谷蜿蜒前行。
兩人將馬匹留在谷外,往裡走了幾里路,看到一塊十來米高的天然巨石做成的石碑,聳立在峽谷之中。上書:斷空山鬼刀宗幾個遒勁有力的大字。
“鬼刀宗…為什麼一點鬼蜮氣息都沒有…”一路行來,所見所聞和他印象中本該有的樣子完全不同。
這個名字陰森寒磣的宗派,就好像和身邊的唐景一樣,到處透露著一股剛毅豪放的風骨,無論是景還是氣質。
唐景聽到了他的嘀咕聲,哈哈大笑著說道:“哈哈哈…你何不到石碑後面去看一看,自然會明白的。”
石寒聞言,繞過石碑朝其背後看去,只見上面同樣寫了一行大字,儘管已經在長久的風雪侵蝕下有所模糊,但深入巖體數尺的字跡依舊讓人能夠清晰看清上面所寫的內容:
持刀殺人者,鬼也。今得天府之地,特立鬼刀宗庇佑一方淨土。望後人時刻謹記:刀下是人非鬼,是鬼非人。歸山一刀客留。
“殺人者鬼,刀下是人非鬼,是鬼非人…”
石寒若有所悟。
是問哪個武者不殺人?而刻碑者顯然有種大愛無疆的風骨,將所有殺人比喻成鬼。但他又沒有一味仁慈,反而告誡後人不要亂殺無辜同時,也要將敵方武者不當人看。甚至隱隱約約也有將自己不當人看的意思在其中。
這位歸山一刀客,顯然是鬼刀宗的開山老祖,而他似乎對於武者有著一種天然的仇視,不僅自黑為鬼,還鼓勵門下對敵對武者要痛下狠手。
不知道為什麼,石寒隱約能理解這位幾百年前的老前輩的想法。顯然這是一個天性慈善之人,他或許在經歷某種事情後認為武者是這個世界混亂的根源,但無奈他又沒有能力解決這種根源。甚至包括他自己想要庇護一方首先都要是一名強大武者,因此自黑為鬼…
“原來鬼刀宗的由來竟是因為這個…”石寒搖著頭不由失笑,心中最後一次芥蒂和猶疑也隨之消散。
一個叫鬼刀宗的門派,居然反而是石寒迄今為止知道的唯一一個門規中,會告誡後人不要亂殺無辜的宗門,儘管只是隱約的提醒。
而被人稱為鬼山城的歸山城,也不是一座無間煉獄,光是外表看上去的話,如同世外淨土一般的天府之城!
或許鬼刀宗原本也應該是歸刀宗。只不過再糾結這些已經毫無意義。
石寒感慨事實之奇妙古怪,或許要親眼看到,才能得窺全貌。
兩人穿過石碑繼續往裡走去,正式進入鬼刀宗的腹地。雖然沿途沒有任何的守衛,但是兩側百丈高的懸崖之上偶爾會有人影晃動,讓石寒知道這裡的防備實際上似鬆實緊。
隨著漸漸走到谷底,一座巍峨龐大、延綿數里的雄偉山壁遠遠地出現在石寒兩人的面前。
斷空山,斷空山!
何以斷空,以崖斷空。
一座高達千仞的巨大崖壁出現在山谷的盡頭,如同一面彌天巨牆直通天際,遠遠望去,雲層亦只在其腰腹之上盤踞。
待走到近處之時,石寒再抬頭仰望,只能看到筆直的崖壁直插雲中,龐大連綿的山體上部在雲中消失不見…
“斷空山主崖高約1200仞(1.6米),想要入我斷空山鬼刀宗需徒手攀上這斷空崖。下300仞垂壁無風,以武者之身攀之可成為入門弟子。再上300仞風起雲湧,偶有狂風捲過令人難以攀附,以武者之身攀之可為入室弟子。”
唐景嘆了口氣頓了頓繼續說道:“600仞再上去,罡風凜冽,無論何種實力若能攀至900仞則可被允許行走天下,若30歲之前能夠攀至頂峰,則可成為親傳弟子。可惜,已經有數年未曾有人能夠做到登頂了…”
“你若沒有信心攀爬,也不用勉強,每年死在斷空崖下的武者不計其數。嘿嘿,我鬼刀宗雖然稱霸一方,但至今不過800內門弟子,其中入室弟子不足200,親傳弟子更是不過20餘人,不是沒有原因的。命不硬,意志不夠頑強之輩,與其浪費資源到頭來一場空練,還不如一開始就此身死。”
唐景的話雖然冰冷無情,但這就是鬼刀宗的理念。
拿刀殺人者,本就為鬼,死鬼活鬼,何來區別?在武者的世界裡,既不把別人當人也不把自己當人。
就如鬼刀宗的武學,大多決絕而酷烈。
石寒看了看幾乎筆直向上的懸崖,只有零星一些裂縫和偶爾凹凸不平的山體可以借力攀附。要是運氣不好,中途遇到一面無法借力的懸壁山體,就只能重新回頭再覓地而上。
但下崖遠比攀崖更難十倍,攀崖至少還能看到哪裡可以借力,下崖就只能看天意了。
這就是唐景說的命不夠硬之輩,一旦陷入絕路便只能徒勞摔死!
石寒退後一段距離在崖下細細觀察崖壁,順著一開始攀崖痕跡最多的地方一路上尋,必然是最好的路線。可惜的是,武者的視力再好,也不可能看清數百米外的細微凹凸巖面。
他深吸一口氣,選擇了一條痕跡最多的路線,然後甩掉包裹揹著長刀開始攀爬。
唐景奇道:“我看你的刀並不輕,為什麼還要背在背上?”
石寒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地說道:“相依為命者,豈能棄之?”
說完縱身一躍,手指掛住一塊微微凸起的岩石石塊,向上爬去。
唐景聞言一愣,隨後開始哈哈大笑,與此特立獨行的少年刀客,真乃平生僅見!
攀爬巖壁,對於武者來說並非難事,只需有一點可以借力之處,武者憑藉著強大的力量可以輕而易舉的借力起身。
但爬上三百仞高的陡峭崖壁,卻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毫無憑藉的攀附在數百米的高空,所要承受的體力和心理的壓力,造已經超越了攀爬巖壁本身難度的範疇。
尤其是一旦前路斷絕,需要折返重新尋找新的攀巖道路的時候,那幾乎就等於意味著死亡。攀爬者唯一能做的就是頂著巨大的心理壓力,不斷向下摸索可以返回的道路,或者絕望地呆在原地直到不得不鬆開雙手…
石寒不斷攀援向上,動作穩而不亂。每過一段時間就抬起頭觀察下頭頂上是否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就攀爬巖壁,武者階段先行修煉煉體功法的人,明顯要比先行修煉練氣心法的要有優勢得多。
因此雖然石寒的氣海消散,因為一路和唐景通行還沒來得及補回來,但歷經三次散華功的輪迴石寒的身體在攀爬巖壁的考驗上並不吃虧,甚至比一般的煉體武者要更有優勢。
因為散華功練就的身體各方面都更為均衡,屬於全方面的強化。
隨著攀爬的高度越來越高,站在底下的唐景身影慢慢地變得越老越小,等到爬到百仞高度的時候,幾乎已經成為一個黑點。
石寒始終告訴自己不要往下看,可是每次抬頭回頭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朝下望去。一股股令人暈眩的空離感,越來越強得開始衝擊著他的意識。
明明三百仞之下高度的巖壁因為和峽谷其餘的懸崖同高,沒什麼強風。但每次有一股涼風吹過,石寒卻總是會產生一種自己會被卷下山崖,摔成粉碎的錯覺。
深吸一口氣,石寒儘量讓自己不再胡思亂想,準備繼續往上爬。
他的手指兩兩輪換鉤在微微凸起的巖塊上,腳下的鞋子早已因為不適合踩踏細小的凸起物已經被他甩掉了。
石寒一開始並沒有感覺,但爬到1/3的時候,始終發力的食指居然微微抽搐,這讓石寒不得進行輪換,以緩解長時間的壓迫。
此刻,石寒所處的位置並不太好,上方的位置有一大片區域微微向外凸出,這就意味著他整個人的重心已經無法靠著腳部支撐。
只能憑藉手指的力量扣著岩石進行攀登前進!
石寒心中閃過一絲寒意,他知道自己中雷了,雖不是最倒黴的絕路,但…
他左右四顧,卻發現這一條凸起帶範圍極廣,就像是山體的紋理一般橫向蔓延至數百米外。想要繞過去不啻於重新攀登一次崖壁!
深吸一口氣,石寒兩指併攏一把扣在了一個石孔之中,整個人隨之懸空!
一瞬間的失衡,讓他於兩百米的高空憑空懸掛!腳下虛空浮動,一股股令人作嘔的暈眩感襲上石寒的心頭!
“冷靜,冷靜!”石寒拼命地安慰著自己,然後利用晃動的時機另一隻手手指同樣扣進了一個巖孔之中!
他試了試指尖巖孔的堅實度,確保足夠堅實後放開先前的那隻手,單手將自己上體上引,再度勾住一塊凸起的岩石…
一米、兩米…十米…二十米…
石寒每一次前行都只能上升一二十公分,每一次都只能依靠一隻手的幾個手指保持自己的平衡!
一次次在極限的壓力和身體的極限之下尋找下一次落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