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邋遢女人(1 / 1)
兩人遂又穿廊過道,重新來到無風院的西邊。
這裡沒有什麼竹海風鈴,只有一株枯死了一半的臨淵雪梅,是唯一的亮點。
百十間各自沿著高低山坡而建的小樓,一排排沿著巨大的梯田模樣的巖壁佇立著。
大致上可分為一共五道‘梯田’。每一道‘梯田’相距都不下十來米。最下方沒有房子,只有一個直徑百米、三面臨淵的演武臺,角落裡還堆著一個個約有半人高的石臼。
武墨突然湊到石寒耳邊小聲說道:“看到了沒,那些小樓每一棟有人住的在屋外,都會放置一個放垃圾的大石臼,平時會有雜役來清理的。你若是想住哪裡,也可以去最下面那裡抗一個。小心點,這裡的弟子都不太好說話,喜歡爭強好勝。”
武墨將石寒送到一處空著的小樓面前,又細細交代了一番後揮手告別。
石寒則走進屬於自己的屋中細細打量著。
小樓雖然只有一間主屋,但非常寬敞還自帶閣樓。上層住人,下層待客和做廚。並且和對面的斜坡之間還隔了一條4,5米寬的石道,並不用擔心上面會有人不小心砸東西下來弄壞屋子。
更讓石寒意外的是,推開後門,還有一個工工整整地後院,臨淵而立。同時有著閣樓阻擋,也不用擔心上幾層的人會有機會窺視自己。
雖然後院中除了一道一人高的圍牆外什麼都沒有,但石寒卻感覺分外滿意。
他將手中東西放下,也不著急換衣服,直接來到下方平臺之中,試圖扛起一個大石臼就走。
但一入手,才發現重量不對,居然抓不起來。
石寒雖然沒有千斤之力,但兩手用力,尋常5,600斤的東西也能抗動才是。這大石臼明明中空,若是平常的石頭,明明也就最多2,300斤!?
“嘿!這是斷空山崖壁上的寒金石,半金半石堅硬無比,而且每一塊都比尋常岩石重上3,5倍,新來的,你還是求人幫忙一起抬為好。”
石寒聞聲抬頭,發現是十幾米外第二道石臺上,有一個蓬頭垢面的女子正坐在後院上,一邊翹著腳一邊啃著不知名的果子跟自己說話。
看位置,應該是石寒的鄰居。
石寒這人,說他內向沒錯,說他冷漠也毫不為過。他只是看了眼對方便不再多加理會,手中用力,將石臼掀翻用雙手小心地滾著走。
那女子眼中笑意一閃,一副看熱鬧的樣子盯著石寒的身影,開開心心地不再說話。
石寒滾了一會,眼看著就要將石臼滾到斜坡上去了,石寒突然感覺四周有異,頓時停住了腳步。
十幾個玄衣弟子緩緩聚集在坡道的另一頭,居高臨下的看著石寒。他們雙手抱刀,一臉戲謔和鄙視。
中間一個臉上有一條過眼長疤的男子,抬了一下滿是鬍渣的下巴朝著他說道:“要麼扛著走,要麼求人和你一起抬著走,唯獨不能滾著走。”
石寒問:“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規矩。”
規矩。
石寒點了點頭鬆開石臼,天大地大規矩最大,無論它合不合理。
只是,那些弟子卻依舊圍在坡道另一頭不走,依舊戲謔地看著石寒。
“還有事?”
“我說了,要麼扛著走,要麼求人和你一起抬著走。或者,石臼滾了多遠,你也滾回去多遠。”
石寒眼中寒芒一閃,緩緩解下背後長刀,佇在地上,冷笑道:“那麼,誰先來?”
疤臉男人同樣冷笑道:“很好,至少像個男人。你有機會跟著我混。”
“可我,並不需要這樣的機會。”
疤臉男人滿眼寒光地盯著石寒看了一陣,嗤笑一聲:“你會後悔的。”
說完,居然沒有再為難帶著眾人散去了。
石寒帶著疑惑回到了屋中,不明所以。
就在這時左側的房屋開啟,一個看上去不修邊幅的女人竄了出來,想要過來拍打一下石寒的手臂,結果舉在空中的手被石寒冰冷的眼神威脅著,又訕訕地放了回去。
“你這人真沒趣,不過,膽子倒是不小,一來就得罪餘鴻志。”
“餘鴻志…”
石寒點了點頭,轉身進屋。
邋遢女撇了撇嘴,隨後又在背後叫著:“門規有規定,三個月內不能找新門人的麻煩,你小心點。有空多聯絡啊,嘻嘻,真倒黴…又遇到一個面癱做鄰居。”
她嘴裡說著倒黴,可是臉上卻滿是笑意,好像心中有用不完的快樂。
面癱?
石寒抽了抽嘴角,他突然意識到,這一世的自己真的有點冷漠。對方好心來提醒自己,卻理也不理人,似乎有點說不過去?
石寒站在門內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順其自然。
最多,下次再遇到那個女人,對她客氣點。
至於餘鴻志為什麼會來找他麻煩,石寒覺得不外乎拉幫結派、亦或者豎立威信以達到某種目的。任何地方,有好人就有壞人,總會有一些人,會讓平靜的生活充滿變數。否則他們就會失去生活的樂趣和動力。
石寒對此並不關心,也不擔心。
“三個月,足夠了。”
待換好錦紋玄衣,穿上溫暖堅實的雲紋鹿皮靴,將頭髮整齊地盤出一個頂髻用錦帶盤好,石寒認真地打量著拿在手中的玉帶。
“錦衣玉帶…曾幾何時…尤如夢中…自己也做到了嗎?可是為什麼沒有當初在老刀幫第一次獲得那件綠衣來得欣喜呢?”
石寒笑了一下,覺得自己有點矯情,隨手將玉帶盤與腰間,然後背上長刀朝著武墨告訴他的典籍房而去。
結果石寒一出門,發現之前那個女人還在門口晃悠,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比劃些什麼,神神叨叨的。
石寒覺得這個女人不太正常,可能還是腦子有問題。否則以女子之身透過考驗進入鬼刀宗的,哪個不是女人中天驕一般的人物?
可眼前這位,說她腦袋上能長出草,石寒都信。
這女人看到石寒出來,一把扔掉手中的樹枝,隨手在衣服上抹了抹,然後想要過來拍打他的肩膀。
石寒想起了之前的決定,認為自己應該對對方友好點,於是硬忍著沒躲讓她一巴掌輕輕拍在了胳膊上。
一個灰撲撲的手印,印在了新換上的衣服上面…
大概是看到石寒盯著自己的胳膊看,女人也反應過來了,她抓了抓自己的腦袋訕訕笑道:“哈…你為什麼不躲?”
“我為什麼要躲?”
“對啊,你為什麼要躲?”
“或許我應該躲的。”
“那你為什麼不躲?”
什麼叫尬聊,這可能就是。
已經感覺無話可說的石寒朝她點了點頭,然後快步離去,他怕再待下去,自己也會腦子變得不正常。
女人望著石寒遠去的背影,臉蛋隱約紅撲撲的呵呵傻笑著,然後突然疑惑地自言自語:“咦?剛才那招我推演到哪了?”
然後,又重新從懷裡拔出一根新的樹枝,在地上神神叨叨地比劃著…
她的眼中,好像有著星星點點在閃耀…如此赤誠,無邪…
無風院入前院中的典籍房在之前拜師的中樞主殿後方,石寒不緊不慢地穿梭在無風院高低錯落的各種庭院樓閣之中,熟悉著這個可能要生活很久的地方。
鬼刀宗的門人就像有強迫症一般,將每一片庭院都修整地格外平整,彼此之間寧可用臺階相連也沒有一處存在坡度。
整個風格顯得非常冷硬,除了偶爾有幾株冬櫻、雪松點綴再無多餘裝點。
鬼刀宗外緊內松,加之後有斷空崖,前有廣袤煙緲的雪域群山這兩道天塹阻隔,宗派之內很少看到有專門的弟子巡視。
除了一些雜役之外,石寒幾乎看不到別的玄衣弟子,即使是偶爾遇到了,也只是冷淡地瞥上一眼,形同路人。
似乎之前的武墨和住在隔壁的女人才是無風院中的另類。
石寒卻很適應這種氣氛,原本,他就是個不愛和人溝通應酬之人。
前院之中除了一座遭逢大事才會開啟的主殿易風殿之外,其後方還有一座處理日常事務的副殿,平常都會有一位長老輪流坐鎮。典籍房便在副殿一側的房屋之中。
除了典籍房之外,副殿還是處理各種門派事務的地方,包括日膳、藥園、工坊、雜物以及弟子分派等等事務都在副殿內外辦理。
和石寒想象中的不同,看管典籍房的只有兩名顯得很老成的玄衣弟子,另有一名管事打扮的僕役負責整理和跑腿。
石寒愣了一下,有點不明所以,功法秘籍作為一個門派的根基,哪怕僅僅只是無風院前院的典籍房,也不應該如此戒備鬆散吧?
這顯然和石寒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兩位師兄。我是新入門的弟子,石寒,敢問…”
那兩人中的一位不待石寒詳說,直接說道:“我知道你,今天剛入門的弟子。惠長老已經派人通知過了,功法我們已經備好,你可以隨意挑選。”
說著也不自我介紹,直接讓那名僕役搬來了七八本功法,任他翻閱。另外還有一冊功法被單獨放在一個匣子內,顯得與眾不同。
先前那人拍了拍匣子說道:“除了匣子內的雲浪無定功全冊,乃是入門弟子才能修行的功法,需要就地背誦外,其餘武籍你可以隨意挑選兩本帶走。日後練完後再拿回來代換。”
【作者題外話】:說明下:本書分在修仙分類中,其實武力起點很高,練得是天地元氣,同時馬上會進入真正的修煉體系。伏筆雪御龍說三相和一才是真正的武者,是有用意的。筆者會開啟一個有點不一樣的世界觀(已多處在修煉體系中伏筆),目前請容我買個關子,敬請期待。另外求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