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倩影如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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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寒頓時大吃一驚,心中不由想到,一個鬼刀宗名不經見轉的長老都這麼強,那打敗鬼刀宗宗主的雪御龍又該如何?

自己,真的有可能頂著雪御龍的壓力,殺死雪御人嗎?

但隨後,石寒目光再次堅定。

與其想那麼遠,不如好好走好眼前之路,只要一步一個腳印不斷攀登,終有一天可以直面曾經遙不可及的對手。

更何況,他的腦海裡還有一部曾經御龍山親傳弟子的《御龍刀法》,可謂天然就佔了知己知彼的優勢,何必妄自菲薄?

斷空山三條分脈雖然在山頂匯聚成頂,但在山腳之時,每一條都相聚甚遠,彼此之間各自隔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山谷,遠遠望去谷內陰風陣陣,似乎還有活物在裡面生活。

石寒沿著越來越寬的山道走了一會,來到斷空山最右側的山脊入口,在這裡他看到了一個岔路口。

岔路往上,斜斜向上通往斷空山無風院,可直達山巔金頂,路旁立著一塊碑狀的玄色大石,上書三個青色大字:無風院。

而另一條路則沿著破碎的巖路不斷蜿蜒向下…在視線的盡頭的崖壁上,寫了一個大大的‘殺’字,血紅的字跡鋒芒中透露著幾分癲狂之勢,讓人看了心底發毛。

石寒心想,這想必就是石長老一筆帶過的三陰鬼谷中的其中一個吧,這其中又藏著怎樣的秘密?

突然,一個身穿黑衣兜帽,紅巾遮面的女人從殺字碑後轉了出來。此女手握長刀腳踏雲靴,身穿黑色緊身皮甲,外面披著一件厚重的棕色長衣,雖是女子但卻給人一種虎步風行的颯爽感。

女子高挑的身材玲瓏有致,幾乎和石寒同高。頭上帶著兜帽紅巾讓人看不見長相,唯一外露的雙眼也充滿了冷厲煞氣。唯獨左側眼角的那顆紅痣,讓她多了一絲女兒家的嫵媚和妖冶。

她走過石寒身邊的時候,突然頓足停下,被風捲起的長衣衣角如同披風一般打著卷裹在了驟停的兩條修長健美的大腿上。

她撇了一眼石寒手中的接引令,笑道:“***,新來的麼?”

聲音清脆中帶著一份異樣的磁性,就像幽蘭空谷中傳來的清脆鳥鳴聲,在人心底擾動一樣讓人不由自主,心頭髮癢。忍不住想要對她隱藏在面巾下的模樣一窺究竟。

石寒卻警惕地後腿了一步,只是冷淡地點了點頭。

無事套近乎,非奸即盜。尤其是獨自行走在外的女子,沒一個省油的燈。

“呵…”女子見狀輕笑一聲,抱刀於懷、歪著腦袋認真打量了石寒一番,然後留下一句“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轉身消失在筆直的山道之上。

石寒凝視片刻,也沒有將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抬步朝著越來越整潔,越來越寬的石階走去。

石階一側懸空、一側依山,順著崖壁不斷向上。

初時,只有偶爾捲過的風雪相伴,漸漸地勢變得越來越寬闊,石階拐了個彎,直接穿過一片片蒼翠欲滴的雪竹林,通向一大片端座在其視線盡頭的亭臺樓閣之中。

在一片如冰凌摩擦的沙沙竹葉聲中,石寒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一道門樓之前。

兩名身穿精紋玄衣,腰扎藍色玉帶的弟子守在前方。他們頭上盤了個整齊的中正頂髻,並用一卷藍色錦帶細細約束著。

兩人不苟言笑地站在門樓前的臺階上,其中一人見到石寒的身影也只是伸出一手向其示意。

石寒心領神會,將手中接引令遞交。

隨後,那人仔細看了一眼石寒之後,轉身走入門樓之中。

不久之後,門樓上方的銅鐘脆鳴三聲,一個響亮的男聲隨之傳出:“有弟子,一人,前來拜山,請長老主持入宗!”

大約半盞茶後,遠處的樓閣方向同樣傳來三聲脆鳴以做回應。

直到這時,兩名玄衣門客才將手一迎,說了句:“請!”

當真是惜字如金。

石寒感慨萬千,當初入老刀幫,只有一人一刀一杯水酒,獨自歃血為盟,何其淒涼?

如今雖未正式入宗,門客也冷漠異常,但內心深處卻莫名地多了一絲歸屬感。

漂泊十幾年,何處是吾鄉?

石寒不知道斷空山會不是是他心中的吾鄉,但又何妨一試?

人以誠待我,我亦當以誠待人。

石寒整理了下衣冠頭髮,仰起頭顱大步跨入門樓之中。

眼前三道階梯,直通中閣,亭臺樓閣,白玉為席,巍峨大氣,與山勢和風雪完美融合。

待石寒進入,早有一華服老者抱著一把看上去平平無奇的長刀,領著十來個人立於三道臺階之上,束手靜候。

眾人的身後是一座高大巍峨的大殿,上書‘易風’二字。這是無風院下院主殿。

老者見到石寒之後,一手前舉高聲道:“拜山弟子,何人何性,何人引薦,年歲幾何?”

石寒抱拳回禮道:“弟子石寒,本為雪原荒民,年17歲,經唐景唐行走引薦,特來拜山!”

老者點了點頭大聲說道:“可。拜山弟子石寒尊令,隨我行拜山之禮。”

“我輩武者,乃天地寵兒,受恩與天地,汝當拜之。”

石寒依言,轉身朝著左右躬身下拜,敬謝天地之恩。

隨後依言走上一道白玉臺階。

華服老者滿臉虔誠地高舉手中那把長刀,又道:“吾輩受祖師恩澤,厚福延綿,汝當拜之。”

石寒朝著老者手中之刀再拜,隨後又上一臺階。

老者再道:“入我斷空山鬼刀宗門牆,門內皆是包澤,當生死與共共同進退,汝當拜之。”

說完連同兩側十人一同束手整衣,靜觀階下少年。

石寒同樣如此,然後朝著上方躬身行禮。

那十一人等到石寒行禮之後,也同樣微微彎腰回禮。

三拜禮成,華服老者等到石寒來到身前後,笑著接過一套放在托盤上的內門弟子服飾雙手轉交給他:“石小子,老夫惠向陽,乃無風院下院接引長老。今日你入我無風院門下,當勤勉自持,恪守門規。我還得給你去內宗錄入宗冊,具體事情,就讓你的武師兄給你說明吧。”

石寒雙手接過服飾:“是,當謹遵惠長老教誨。”

隨後,眾人散去,石寒跟著留下的那位武師兄,繞過佔地數畝的中閣,朝著一側的弟子駐地走去。

“石寒是吧,我叫武墨,嘿嘿,也就比你早入門三年。剛才可是我第一次參加接引典禮,緊張死我了。對了,我剛才的樣子帥不帥,是不是有哪裡不夠完美?”

武師兄一離開中閣,就原形畢露化為話癆。讓以為無風院門人都是撲克臉的石寒大為驚奇。

不過,他剛才根本沒有留意到武師兄站在哪。

石寒直言不諱地回到:“抱歉,武師兄,我沒注意到你。”

武墨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極其厚重的水泡眼,讓他看上去顯得有些滑稽。

他有些不滿地停下腳步,說道:“不是,你怎麼會沒看到我呢?”

石寒抽了抽嘴角,硬著頭皮說道:“武師兄,我們還是繼續走吧。”

“不行!這樣,我再來一遍,你給我看看哪裡有問題。”

武墨似乎是個非常嚴於律己的人,石寒聞言倒也不反感,反正他是折騰自己。哪知武墨接著說道:“這樣下次有機會接引師妹的話,一定會給她們留下好印象。”

對不起了,是我錯怪你了。

石寒真的想一刀把眼前這張‘一把年紀’了還嬰兒肥,嘟嘟臉水泡眼的男人拍在地上。不過考慮到初來駕到,他還是耐著性子幫武墨重新演練了兩遍。

“相信我,已經很完美了。”

逗比果然是會傳染的。石寒睜著眼說著自己都不相信的瞎話,眼前這個擠眉弄眼的傢伙,真是個奇葩。

他腦海中鬼刀宗好好的畫風,似乎都被他給帶歪了。

武墨卻信了,立刻笑眯眯地帶著石寒重新前行。

他一邊說一邊和石寒介紹道:“算上你,我們無風院有弟子235人,只比重山院那些變態多那麼一些些。其中被各位長老收為入室弟子的有49人,卻是三院之中最少的。”

石寒瞭然,總刀宗有入門弟子800人,既然無風院和重山院差不多,那麼剩下的緲塵院毫無疑問人數最多,幾乎佔據了半數弟子。

武墨繼續說道:“無風院有三道玄關,我們普通的入門弟子就住在最下層,你沒事別去上面逛,我跟你說,有些傢伙脾氣很差的,不像我那麼愛搭理人。”

石寒一邊聽著武墨唸叨,一邊跟著他繞過數處風格空曠冷情的庭院,不多久便來到了一處巨大山坳之中。

此處山坳除了和主閣相連一側外,兩面竹林環繞,一面對著陡峭光滑的巖壁,百十間排列整齊的懸腳木樓坐落其中。

“外閣中的弟子都是居於主閣東西兩側。石師弟你運氣不錯,東邊竹海懷繞,近可賞竹,遠可觀山,晚上還能聽著美妙的雪竹聲入眠。哪像西邊兩面臨淵,又冷又險…”

石寒卻道:“那麼武師兄,可否把我換到西邊去?”

“什麼?為什麼?住這裡不好嗎?”

石寒搖了搖頭,“不,是這裡太好了。”

是啊,這裡太好了,又美又幽靜,好到會讓人忘了手中之刀,本該是冰冷的。

武墨盯著他看了一會,灑然一笑:“行,反正我無風院弟子本來就不滿,空屋多得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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