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前路似斷（1 / 1）
石寒越是參悟武道，越是發現雲浪無定功和他本身的格格不入。
便也越發的明悟，為什麼當初陳平沒有將御龍山的心法給他。
尤其是石寒刀道修為踏入唯我武道，進入堪破執我境界的時候，他就越發無法感悟天地偉力，修煉雲浪無定功。
石寒在鬼刀宗的路，斷了。
武道路上堪破執我的方式有很多種，因人而異，唯我武道只是其中一種。執我六道，唯我、唯物、唯心、無我、無情、無道，都是堪破這個境界的可選之路。
這和一個人的天賦，閱歷和思維方式密不可分。
武道境界，不同於武者修為等級，是形而上的東西，和心靈和思維的力量密不可分。
理論上，沒有足夠閱歷和精神修為的武者是不可能進入這種境界的。
石寒能夠如此，是因為他是轉世重生，天生就對世界充滿疑惑，也對自身的存在充滿疑惑。從哲學的角度來說，他的世界觀價值觀天生就比常人高很多。
所以才能年級輕輕，進入堪破執我的境界當中。
唯我，心中唯我之武道，如何感悟天地？如何敬神煉神？
要走，只能走人仙武道！
然而三道之中，人道最艱，也最複雜、詭譎。
不歷經六慾、七情、八苦，談何人道入武！？
石寒暗歎了口氣，不知眼下的境遇是福是禍。
童羽是至純之人，她留下的愁也是至純至淨，才能讓石寒心生感悟和感動。石寒於唯我迷障之中，藉助童羽留下的眼淚被這份真誠感動，得以掙脫執我第一道迷障關隘。甚至一舉用勘破迷障的一瞬間的感悟，利用積累到極限的內氣團破開丹田竅穴。
其中細節，石寒自己也是一頭霧水，需要細細感悟、探究。
突然，石寒整個人愣住了。
他發現，他從小到大孕育的那股神秘氣息，消失不見了！
石寒心中一慌，下意識的運轉起了自己從小到大不斷完善的，用來孕育神秘內息的呼吸法。
‘轟。。。’
石寒只感覺神庭一震，一股冰涼的特殊氣息順著一道晶瑩白線將他的意識，帶入意識世界最深處不知所處！然後他迷迷糊糊地看到了一道龐大的武道真靈的虛影。。。（真正的金手指登場咯）
只是，持續了很短的時間，石寒腦袋一陣昏沉，這道武道真靈的虛影便消失不見。
彷彿，他所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一般。
宿慧！
不知道為什麼，石寒想到了這兩個詞。
那股從小到大一直孕育的神秘氣息，便應該是宿慧！而不是曾經理解的先天真氣！
慧，是對於宇宙生命種種實相，有了透徹、圓融的了知，從而脫離愚痴；不再惘於事理，迷於因果；善解世間因緣的相續，明白生死流轉的根本，心無掛礙，無有恐怖。
那麼宿慧，便是轉世不滅的真靈，透徹萬物的特殊靈覺。
石寒傳世重生，便是靠得這份宿慧。
雖然不知道怎麼來的，但可能這是唯一的解釋。
這也是狂暴的天地元氣遇到神秘氣息後，便被轉化成了最純淨的內氣的原因。宿慧，以吞食天地至理為食壯大自我！經過宿慧吞食沒有了特殊力量的天地元氣，自然就純淨了。。。
這也是，石寒能夠直接看到武道真靈的原因。
嚴格來說，石寒並沒有堪破執我境，甚至他不知道什麼是執我。
執我如果如此好突破，那麼進入這個境界的石寒，之前也不值得被步天行如此另眼相看。
他只是斬開了唯我武道的迷障枷鎖，讓自己心靈得以復甦，只要一不留神，又會陷入之前的那個如封似閉的世界之中。
那個，只有他自己和刀的世界。
但，這也沒什麼。
能戰勝一次，自然就會有無數次。
石寒並不覺得害怕，依舊會主動將心神投入到唯我武道的世界之中。
唯一不同的是，石寒擁有了走出來的鑰匙。
風依舊吹著，只是一年零六個月後，這片孤寂的冰冷洞穴，已經少了一個年輕的刀客。
而童羽當然也不會嫁人，那個故事真的只是一個故事。
但是她病了。
病得瘦骨嶙峋，病得吃不下任何東西。更病得學會了打扮，不再邋里邋遢，只是臉上再也沒有了笑容。
直到有一個人，拿著一個木箱子，端出一碗溫熱的肉湯。
童羽的病，彷彿一下子就好了。
見到石寒的第一眼，她決定為他講一個故事：“從前有個女人，覺得結婚是一件快樂的事情，所以她找了個人去結婚。”
石寒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後來有一個人，覺得那女人不應該嫁人，就把娶她的那家人都殺了。你覺得是為什麼？”
石寒想也不想地說道：“因為他武功高。”
“那如果他武功不夠高呢？”
“那就等武功練得更高一點。”
“如果，還是不夠高呢？”
石寒認真地說道：“總會夠的。”
童羽大笑，叫囂著：“我要喝湯！”
石寒揹著刀，瘦骨嶙峋。
童羽喝著湯，同樣瘦骨嶙峋。
但他們都笑著。
彷彿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唯一的不同是，童羽借走了石寒的刀。
等她將刀還給石寒的時候，滿頭的亂髮已經只剩下齊頸短髮。
“你的刀，真好用。”童羽滿不在乎地將切下的斷髮盡數丟棄，對於她來說，每日要被人花一大堆時間打理頭髮，是件不快樂的事情。
所以她選擇了斬斷它們，這樣即使風再吹，也不會亂了。
或許還有別的意思，但她沒說，石寒也沒問。
石寒看了看自己的刀，又看了看童羽的短髮，點了點頭說了句：“挺好的。”
然後揹著刀，轉身便走。
沒有人可以動石寒的刀，石寒的刀也只會用來殺人。
他找了一把刀，同樣將自己的鬚髮打理了一番，他捨不得用自己的蘭魄刀。
然後找到了正在發呆的步天行。
說好面壁思過一年，但一年半過去了，從來沒有人來通知石寒可以離開罡風棧道。
石寒以為他會忘了自己。
但步天行卻一眼認出了他，哪怕他在常年罡風吹拂下已經消瘦得不成人樣。
“你來了。”
“嗯。”
“你想要做什麼？”
“我想要下山。”
“為什麼？雖然我罰了你，但是你應該知道，我很重視你這樣有天賦的弟子。”
“我知道，盛長老已經和我說過。但我已經無法觀雲海修煉雲浪無定功。在山上，我找不到我的路了。”
石寒說著，異化內氣在神庭之中流轉，一股讓人莫名陷入哀愁的力量無聲無息從步天行的心底湧出，他整個人都有了一瞬間刀恍惚。。。
步天行沉默了。
僅僅一年半，眼前的年輕人幾乎就到達了一相境，速度簡直駭人聽聞，更匪夷所思的是，這小子走得還是人仙武道！
這種武道是純粹的心靈武道，最是複雜詭譎，鮮有專門的傳承。人道最是複雜，就像人心詭變，也最是包容。觀想人仙武道的武者，甚至可以修煉其它兩道的武學秘典，只是效果差強人意。
石寒如果當初從第二層棧道雲海內部慢慢觀摩強練雲浪無定功，也不是不可以。但石寒，並不想用此刻的將就，換來日後的後悔莫及。
就如此刻，他不得不離開鬼刀宗安逸的內宗，去尋找新的機遇。
入室弟子雖然不同於入門弟子那般限制嚴格，但新弟子在各自師尊的管束教導下，也同樣鮮有機會隨意下山。
但同樣的，石寒在步天行的心目中也越來越不是一般的弟子可以媲比的了。
三院離心離德，尤其是無風院正面承受強大的渺塵院的壓力下，步天行非常看重如石寒這般天資、心性具佳的弟子。
石寒的表現，甚至有點嚇到他了。
所以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問道：
“那就去蕪風谷吧。”
石寒看了看身後的某個方向，笑道：“好。”
“既然你已經進入入相境，而且走了人仙武道的路子，宗門別的可能幫不了你。但你可以持我手令去選擇儘可能齊全的基礎煉體武學，夯實根基為後續境界鋪平道路。至於刀法，你喜歡學幾門就學幾門。”
步天行遞給石寒一塊令牌，然後沒有再多說什麼，揮手便讓石寒退下。
石寒雖然有所疑惑，但他同樣覺得步天行這麼做，必然有其道理，於是持著手令到了真正的藏功閣下層，選取了相應的一系列基礎武學。
這些基礎煉體武學，其實除了少數幾樣比如練髓、練音的武學，市面上都可以收集到。但卻沒有無風院藏功閣裡這麼種類繁多。
將散華功修煉到大圓滿後，石寒發現其實還可以修煉其它的煉體功法。只不過效果不再那麼明顯，如果只是修煉某一樣煉體功法的話，反而會得不償失。
比如修煉鐵皮功，石寒能增加的上限比原本的鐵皮功上限高不了多少，最多不過強上一兩分，但是卻還會降低身體的靈敏度，得不償失。
而且修煉煉體武學，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哪怕有散華功打下的根基，也一樣得花費大量時間熟悉領悟功法。
但步天行絕對不會無的放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