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斬愁之刀（1 / 1）
石寒的意識中，雪鬍子的刀光越來越亮，隨著兩人盡情沉浸在相同刀法境界的死鬥之中，他的刀道修為開始急速成長，極限狀態下出刀軌跡變得越來越成熟，越來越簡潔有力。
同樣，雪鬍子的刀法也同樣在急速提升。但一個修煉無我武道的人，卻心有掛礙，境界原本就有了破綻。
更何況石寒年輕而氣盛，潛力無限，他的氣勢不斷攀升，逐漸開始壓過雪鬍子！
一百招，兩百招…
突然，遠處出現了一聲啼哭，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出現在百米之外的山坡上，倔強地看著決鬥的二人。
雪鬍子本已是強弩之末，如非石寒用他熟悉境界磨鍊刀法，他早已堅持不住。
當孩子哭聲響起的那一刻，再也無力維持無我境界的狀態。他狂叫一聲，雙眼之中猛地爆出兩團血霧，仰天跪倒在雪地之上…
石寒的刀，下意識地划向他的脖子…
溯風吹血透刀癍，乳雁失孤啼更悲。
石寒的刀身上，滴落點點血花，在冰寒透骨的冷風中如紅色冰凌綻放…
眼中依舊冒著血的雪鬍子，感受著脖子上的冰冷刀鋒，疑惑地問道：“為什麼不殺了我。”
“你的臘肉做得不錯，比你的刀法更好。”
石寒笑了笑，甩去刀身上的血跡，繞過雙目失明的雪鬍子，卷著風雪繼續朝東而去。
他的身後，一個腳步笨拙的女人踉蹌地跑向依舊跪坐在地的高大男人…
天已如此寒冷，為何還要讓乳燕失孤？
石寒不介意殺人，但他從不認為自己是個殺人狂魔。
更重要的是，他的刀，很聽話。
這比什麼都重要，也比什麼都讓石寒感覺開心。
蘭魄刀在風中微微晃動，如同附和主人的心意，也可能，只是寒風太烈…
石寒一邊走，一邊在腦海中回味著之前雪鬍子的刀術。
那記身化冰雪龍捲的鎏風洄雪，儘管被石寒用唯我武道破得一乾二淨。
但不能否認，這一招很強，招術之中擁有一種冰雪之勢，已經不是單純的技巧了。
石寒若有所悟。
隨之，他將心神沉入唯我心境之中，開始參悟一招刀術，這一招刀術來自一本幾年前就獲得的刀道寶典《御龍刀法》。
御龍刀法，第一式，觀刀入勢，借勢生魂，謂之：醒龍刀。
刀有性，借武道所凝聚的龍魂之勢，為其醒魂，便是御龍刀法第一式的奧義所在。
很久以前，石寒剛得到這本刀法的時候，還自以為這是很簡單的幾個招式。
等他學會練刀之後，卻發現自己原來根本看不懂這招刀式。
直到意外入相之後，總是有種似是而非的感覺浮上心頭，石寒覺得可能參悟這招刀勢的時機已到。
整本《御龍刀法》之中，唯有第一式與其他招式都不同。
傳言這是雪御龍在神秘境地之中得到的一式刀圖中參悟的刀法，並且在此基礎上創造了助他成為北國一方霸主的《御龍刀法》。
這招刀法，並沒有具體的招式，相反，它的前提是藉助三相合一的契機，利用傳說中天人授業的時機，將畢生武道修為融入刀法之中，化為醒龍之刀！
石寒沒有到達三相合一的境界，同樣也沒有觀想神龍的天賦和心氣。
但是天人。。。
石寒默默運轉自創的呼吸法，一個龐大的虛影在不知名的地方出現，將投影投射到了他的心底。
武道真靈！
這東西，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天人？
原本盤旋於石寒神庭之處，不知道該如何進一步利用的異化內氣，突兀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武道真靈投影虛幻的頭顱之中，只見他伸出手指一點腦前爐心，那道內氣便纏繞其上，化為擎天巨手破空而來！
最終一指點在了石寒的滷門之上！讓他的世界一片純白。。。
整個過程只是短短的幾個呼吸，石寒就感覺腦中一陣暈眩，連唯我境界都難以再維持下去！
他整個人身體一軟趴在了雪地之上。他感覺一種深深的疲憊感從內心深處傳出，彷彿身體都變重了一般，感覺渾身提不起勁來。
與此同時，原本就虛浮的武道真靈，也變得更加稀薄了幾分，變得隨時便要消散了一般。真靈萎靡，石寒自然也就萎靡，本來兩者就是一體的。
唯有那道宿慧，依舊如故，依舊在緩緩滋潤著幾乎淡薄到不可見的武道真靈。
但是石寒的眼中，卻越來越亮！
天人授業！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天人授業！
唯有宿慧，得見真靈。
宿慧是了知，是脫離愚痴直透本質的力量，哪怕經歷生命輪迴都可以保證真靈存在的特殊存在。
真靈唯有依託於宿慧才能保持不墜不蒙。
穿越而來儲存並孕育的宿慧，讓石寒自從打通天地二穴之後，便得以隨時可以一窺武道真靈。
真靈便是生靈的本源，而武道真靈，自然是將自身真靈身化武道的存在。
真靈依託於宿慧變得不墜不蒙，自然也能夠擁有宿慧直透本質的能力。
短短的幾個呼吸，石寒對於醒龍刀式，彷彿有了某種認知，就像潛心研究了數月甚至數年一般！
這般可怕的領悟速度，即使原本石寒是個愚鈍之人，也足夠嚇人，更何況他原本就不笨。
“原來如此。。。”
石寒強打精神，拔出蘭魄刀豎立在自己眼前。然後兩指虛按滷門，玄妙的感覺在一片明悟之中生出，石寒與神庭之中那道內氣彷彿產生了某種精神共鳴。
他的身上憑空產生一股讓人神傷夢嬈，神志恍惚的憂愁，這愁如春雨般通透，又如秋風般蕭瑟，化作一縷縷心絃，絲絲扣人心魂，奪人心智。。。
石寒一拉手指，一道慘白色的內氣團直接被他拉了出來！
隨後一指點在了蘭魄刀上！
石寒的所有精氣神都與之同顫！
蘭魄刀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絲絲幽蘭光芒從刀神之上開始迸發，尤其是那原本幾不可見的白色刀骨之中，傳來了莫名的刀吟之聲！
刀，醒了！
石寒，卻痴了！
他的腦海中出現了一朵小白花，小白花在他指尖迸裂，化為道道溫暖的光芒，如陽光雨露瀰漫周身。
只是，這陽光，不會笑。灑在石寒身上讓他明明感覺沐浴著日光，心中卻如同大雪紛飛，越是暖，越是愁；這雨露，充斥著淡漠。滋潤在石寒的心中，化作點點少女甜美笑容中的淚水，越是想要挽回，越是擦身遠離；
這樣的感覺，無處發洩，無處釋放，也無處述說，也讓他心中的愁緒越積越多，越積越苦，越積越想要宣洩！
讓他整個人宛如要炸裂卻無處釋放！
一口吐血般的愁苦悶在心中。
愁緒彷彿化為無盡纏絲，要將石寒拖入無盡幽冥。
直到，他的精神世界，出現了一道裂縫，讓他看到了一把刀，那把屬於他的蘭魄刀！
“無愁！再無愁！”
石寒大喊一聲，雙眼神光乍現，狠狠一刀朝著四面八方斬出！
所有的愁絲、雨露、陽光，轟然斬落！
方圓十米之中，冰雪盡皆懸空，隨後猛地爆開，整個地面上的冰層如同被削掉了一層，隨後被洋洋灑灑的粉末冰屑重新覆蓋。。。
石寒的身上同樣被如幕布一般灑落下來的冰屑覆蓋，順著他劇烈的喘息聲滑落到地上。
石寒的雙眼一直盯著手指的蘭魄刀，那刀身靠近手柄的地方，慢慢長出了一道刀骨。。。
好一個醒龍刀！
這哪是什麼刀法，這完全就是傳說中類似祭練本命武器的神秘手段。
石寒雖然沒有御龍心法可以觀想神龍，但無論是神龍還是人道感悟，都是觀刀入勢的範疇。只不過，御龍山的勢是觀想神龍而來，石寒的勢是體會世間至情至性的感悟而來的。
後者同樣也是一種勢，同樣可以觀刀入勢！
石寒不知道鬼刀宗親傳弟子所學中是否有這樣可怕的秘法，如果沒有的話，那麼無疑御龍山壓倒鬼刀宗便成為了理所應當的事情。
這武學，已經脫離了凡人的範疇。甚至出刀的不再是人，而是刀本身的力量也融入了其中，人刀合一！鬼神辟易！
當然，即使御龍山有這樣的秘法，想要練成恐怕也很難，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得見武道真靈的。
否則，也不會將這個過程說成玄乎其乎的天人授業了。
石寒細細安撫著手中抖動不止的蘭魄刀，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等到刀身再無異樣時，一道白色流光從蘭魄刀上飛入石寒的神庭之中！
然而這一天註定對於石寒來說意義非凡，隨著這道異化內氣重歸神庭，鉅變陡生！
何為愁？
世間百態，七情六慾，皆入愁腸！
愁，乃勘破人道之基！
石寒斬愁，雖是無根之愁，卻也真正開啟了自己的人仙武道之路！
再加上似乎前無古人的散華功大圓滿，和武道真靈的灌頂，導致石寒的根基無比深厚。
隨著石寒神庭震顫，方圓數里之內，一道道慘白色的愁雲憑空而生，席捲而來！天空中涼風習習，這一股股幽蕩的風又澀又涼，不冷，卻彷彿吹進了人的心底，配上天空暗淡的白雲，有種分外的憂愁。。。
以石寒為中心，方圓數里內腳下的冰雪如白毛倒長，如同白色冰線，滋滋滋地朝天而長，密密麻麻，看上去分外恐怖、淒涼！
絕世之基，天地為喝！
正挨著自家婆娘嬌小的身子，往來路走去的雪鬍子突兀地停住了步伐，滿是血痕的兩隻盲眼回頭望著身後的天空，表情猛變。
先是震驚，然後是不解，最後，則是哈哈大笑。
身邊的女人看著遠處慘淡的蒼雲打了個寒戰，有些害怕地問道：“當家的，怎麼了？”
雪鬍子原本依舊抓在手中的長刀突然跌落雪中，他用力攬著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喃喃自語：“沒什麼，天，要變了。很好，這很好，哈哈哈。。。我，輸得不冤。”
父母臂彎中的胖小子，白色的眉毛抖了抖，透過兩人的手臂望向身後的天空，眨巴著眼睛彷彿看到了什麼一般，咯咯咯地傻笑起來。
三人的身後，一把人高長刀，靜靜地躺在雪地上...
等待著死亡...亦或者，等待著新的主人。
遠在百里之外的斷空山金頂之上，同樣有三道人影佇立，他們看著遠處的異象，臉色狂變，腦海中忍不住閃現幾個大字：天生異象！必有妖孽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