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暫落帷幕(1 / 1)
原本晴朗的天空,隨著進入雪嶺之中,天空漸漸被烏雲覆蓋,說來就來的風雪再次瀰漫天際…
人性,真的是件複雜的事情。
一個人是好是歹,不到最後一步,誰又能真正看透呢?
石寒的心中,無悲無喜,只是牢牢記住了這個僅僅兩面之緣的老人。
一位,宗門的,下院長老,李泰清。
兩人在風雪中艱難地連走帶跑了大半天的時間,直到大致確認藍天龍不會再追來後,兩人最終還是來到了那座結下緣分的瀑布之下。
這道瀑布,唯有夏天之時才會存在。年復一年,孤獨而倔強。
石寒扶著已經昏迷過去的姬天幻,踉蹌地倒在瀑布下的亂石堆中。
他看了一眼旁邊臉色蒼白的女人,一聲輕笑後開始對著天空胡思亂想。
一會,會想旁邊的人會不會就這麼死了。
一會又想著,李長老為什麼要到觀瀾城來。
隨後又會想,如果姬天幻要是叫‘冷冷冷’地話,自己該不該抱著她。
如此想著,他地眼皮越來越重,最終昏睡了過去。
最終的事實證明,三相歸一的武者,遠比石寒想象中的要強大得多。
當石寒醒來時,發現自己身邊烤著火,姬天幻一隻手撐著下巴看著他,一隻手隨意地烤著一隻野兔。
“你醒啦,真是的,你一直在叫冷冷冷,害得人家不得不抱著你,給你取暖呢。”
石寒:“…”
我信你個鬼,你個妖女壞得很。
石寒覺得自己肯定不會叫冷的,他受的傷多了,哪次不是這麼熬過來的?
他希冀地問道:“你要走了,對嗎?”
“沒有啊,你為什麼會問這麼奇怪的問題?”姬天幻疑惑地看著他,然後滿臉笑意:“我當然是永遠和你在一起。”
石寒嘆了口氣說道:“值得嗎?”
姬天幻點了點頭道:“值得的。極於道,極與情,走不出來,那就不走出來好了。如果走出來了,說明我們已經兩不相欠,大可以相忘於江湖。我,也不會失去什麼。石寒,我,是認真的。”
石寒心中一顫,一股無名之火洶湧而出,他冷漠地站起身來,朝著姬天幻說道:“救命之恩,來日一定相報。我,要走了。”
武道理念不同,他不可能認同姬天幻的做法,哪怕自己並不會吃虧,他也不願意。
他不是聖人,姬天幻如此美豔迷人,如果僅僅是饞他的身子,他不介意來上一發。
但問題是,她如同火焰一般,義無反顧燃燒著自己撲向石寒這塊堅冰。
石寒,不想自己融化之後,卻只能看著她的背影,沉入更深的海底。
姬天幻一點也沒有生氣,舔了下嘴唇,魅惑地說道:“你,心動了。”
“滾!”
石寒暴怒,直接拿著刀,踉蹌地朝外走去。
結果腦後一暈,被臉色發黑的姬天幻打暈在地!
“沒有人敢這麼和我說話!呼…不生氣,不生氣,要溫柔。”
姬天幻咬牙切齒地讓自己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然後抱起石寒回到了柴堆邊上,一臉的憂愁。
“唉,明明人家都這麼努力了,甚至差點搭上自己的性命,這個傢伙怎麼還是油鹽不進的?怎麼做才好呢?要不…”
“生米煮成熟飯?”
姬天幻臉上一紅,趕緊將腦海中的可怕念頭排出腦海。隨後兩眼一片茫然,強迫自己斬斷所有雜念…
專心致志地開始烤著兔子…
兔子很好吃。
石寒覺得這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一隻兔子。
但他一點也不開心。
任誰被捆著手腳,被人一臉溫柔的強迫餵食的時候,都不會開心的。
說好的談情說愛呢?
“姬天幻,你放開我。”
石寒有氣無力地說道。
“人家也不想的。可是我們相處的時間太短了,連日久生情也做不到。”姬天幻一臉委屈地趴在了他的胸口,嘴裡幽幽地說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石寒彆扭地扭了扭身體,腰腹一陣劇痛,齜牙說道:“可以不聽嗎?”
姬天幻彷彿沒有聽見,自顧自地說道:“有個男人想要娶一個女人,結果他之前的愛人不願意,就將他要娶的那個女人全家都殺了,你說是為什麼啊?”
好像,哪裡聽到過類似的故事?
石寒凝聲說道:“因為她武功夠高?”
姬天幻搖了搖頭,嘆道:“因為,她是女人啊。”
石寒木著臉問:“女人怎麼了。”
姬天幻理所當然地說道:“女人不願意放手,那一定就是別人的錯。就應該都殺掉。”
石寒似乎懂了。
“所以,我已經沒得選了?要麼選你,要麼孤獨終老?要麼,等你玩膩了?”
姬天幻滿臉將腦袋換了個面,對著石寒滿面喜悅地點了點頭。
神經病啊!
我,寧願孤獨終老!
石寒梗著脖子說道:“我們不合適。”
“為什麼?”
“你太強勢,而我也是個強勢的人,時間一久,必然雞飛狗跳。”
“那,我把你武功廢掉怎麼樣?”
石寒:“…”
石寒知道這個女人不能用常理揣測,她說得出一定也能做得出,於是訕訕說道:“剛才我說錯了,其實我是個溫和的人。我覺得,你太美,而我太平凡,不配!”
姬天幻開心地笑道:“這都不重要,哪怕你再醜再脾氣差都沒關係的。”
“為什麼?”
“你說我美,就夠了。還有比這更重要的嗎?”
“…”
三天之後,就在石寒快瘋掉的時候,姬天幻卻走了。
她捧著石寒地腦袋,溫柔地親了下他的額頭說道:“強扭的瓜不甜,再下去你真的要厭煩我了,我過段時間再來和你日久生情。只是別忘了,我對你說的故事,好麼?”
石寒無奈地看著這個妖孽,想要說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姬天幻似乎有種讀心般的能力,這和她的武學似乎有所關係。雖然隨著石寒實力的提高,她無法輕易讀懂他。可是基本的情緒感應卻能瞭若指掌。
不得不說,很多時候姬天幻這樣的女人,真的能把一個男人剋制地毫無脾氣。
除了石寒這樣的。
“姬天幻,你把繩子給我解開!你用的什麼繩子!?”
石寒傷勢未復,反捆著他手腳的帶子又分外結實,真的是欲哭無淚。
幸好他還有蘭魄刀在,終於一番折騰之後,重獲自由。
總算走了!
感覺差點被人玩壞的石寒一屁股攤在了地上,然後內心深處一股淡淡的空蕩蕩的感覺油然而生。
“…”
石寒有點難受:難以接受現在的關係。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哪怕姬天幻‘不安好心’,但,石寒真的感覺有點頂不住了。
“或許,我應該做個渣男,樂在其中?”
石寒搖了搖頭,把所有的雜念盡數排出體外,心神沉浸入唯我意境中,開始烤兔子…
兔子或許無辜,但更無辜的卻是觀瀾城中的城民。
藍天龍,不僅瞎了一隻眼,人也瘋了。
雪瀾堡中僅存的五大分堂主,除了在逃的兩人,盡數被其打殺!
他開始大肆招攬江湖上臭名昭著的一些高手,填補進雪瀾堡空缺的權利真空中。這些新獲權柄的門人,讓原本尚算平和的觀瀾城一夜之間變得烏煙瘴氣!
燒殺搶掠,再無節制!
直到半個月後,一個藍衣女子出現在雪瀾堡前,一番死鬥之後,將瞎了一眼後武功大跌的藍天龍打場打殘,奪取了雪瀾堡基業!
至於殘廢的藍天龍究竟下場如何,已經沒人去管了。
人們只知道姬天幻在雪瀾堡的中間,修了一座樓,取名姬寒居!
三天之後,又一批人陸續進駐雪瀾堡,以小姐稱呼這位藍衣女子,助其掌控雪瀾堡的勢力!
持續上百年的藍家,轟然崩解。
石寒並沒去找姬天幻。
他站在山頂上看著遠處換了新主人的雪瀾堡,眼中意味莫名。
“也許,是我想多了。”
他嘆了口氣,取道北上,準備去完成另一件承諾過的事情。
石寒以前很少會因為心情低落而嘆氣。
因為不知道誰和他說過,人若是嘆氣,便代表著不得不向著自己不希望的方向去成長。
好在天大地大,石寒孑然一身,正是朝陽綻放之時。低落的情緒只是在他腦海中一轉,便已被拋之腦後。
刀客,有刀便夠了。
或許,還可以有酒。
故人一去兩三年,似曾相約把酒歡。
有人曾說過,要請他喝酒,石寒好酒,自認要如約而至。
飛雪寨依舊是那個飛雪寨。
對於石寒來說,這裡和其他任何地方都沒有區別,除了一間鐵匠鋪。
鐵匠鋪的門口,依舊站著一位頭包黑巾,短鬚赤膊的老者。不同的是,他只是站在一邊,看著一個嘴角帶笑的年輕人,捶打著手中通紅的刀胚。
那年輕人渾身氣血充盈,精神熠熠,尤其是一雙手,修長有力,輪著幾十斤重的大鐵錘似乎毫無困難。
石寒走近看著他打錘,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打的是鐵,但掄的卻是刀法。
不過用刀法打鐵,顯然是個愚蠢的主意,果然沒過一會,手中的刀胚就斷為兩截,看得旁邊的鐵伯直嘬牙花,心疼不已。
他上前一步想去搶鐵誠手中的錘子,嘴中還嫌棄個不停:“你走你走,我來。別再來搗亂了。”
鐵誠嬉皮笑臉地把錘子往身後一舉,說道:“不是,爺爺,我這不是怕你身子骨吃不消嗎?”
“滾你丫的!老頭子我再打十年鐵都沒事,你小子想什麼我還不知道?王家的姑娘有什麼不好的?你要故意敗我的家!”
鐵誠卻難得認真地搖了搖頭:“好是好,只是太貴。爺爺,早跟您說了,石大哥,哦不石叔他會來找我的,你何必貼著臉貼錢又貼人呢?就算他不來,有這錢我在這飛雪寨中都能找一堆媳婦了,到時候給你生個十個八個大胖小子,豈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