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尋夫啟事(1 / 1)
石寒是個無趣的人,特別是當他沉浸在武道之中的時候。
但總有人覺得他是個有趣的人。
童羽手中的木偶慢慢成型。
她的臉上充滿了喜悅和快樂,就像她手中的刀一樣,清雲淡然隨風而動。彷彿一陣風颳過,木偶的眼神便充滿了笑意。
但這木偶絕對不像人,或者說不像正常的人。
頭大,眼大,五短身材,一臉萌寵。
童羽樂地滿地打滾,哈哈直笑,齊頸的短髮有些離經叛道,但卻再也不會讓她感覺絲毫的束縛,兩隻明亮通透異常的眼睛中滿是光彩。
自從她偶爾闖入石寒屋中,看到石寒根據某個前世卡通人物創作的雕像後,頓時驚為天人。從此以後,童羽腦海中就像被開啟了一道新的天地,有了新的追求和快樂。
“石寒你看,這個像不像我師父。我跟你說,他最喜歡偷偷去金頂之上窺視渺塵院院主,嘻嘻…有一次被我發現後…”
童羽自顧自地說著,手中步天行的木偶充滿了猥瑣和悲涼的備胎氣息,有點誇張也有幾分搞笑,但卻十分傳神。
她知道石寒不會回他,但其實,這一點都不重要。因為石寒,同樣也不會煩她。
而且有時候,石寒也會和她一起‘創作’,雕刻一些有趣的木偶。童羽每次都會把所有的作品都收集起來,開開心心地搬回無風院之中。
將石寒的木偶和自己的木偶分別陳列,就像彼此在戰鬥一樣,按照一套她自己的理解的標準,創作著一個個自己她自己知道的故事。
她偶爾,也會將其中一些故事講給石寒聽。
比如現在她就拿著師父的木偶,跟石寒說:“經過一番較量,師父以一招險勝重山院的院主師伯,唉,這真的很糟糕,我好希望師父他輸掉呢…”
“為什麼?”石寒突然問道,他渾身塗滿了黑色的藥膏,就像裹了一層泥灰一般,隨著他從一個奇怪的動作中擺脫出來,這些藥膏像是幹化了一般塊塊跌落在地。
這是他,在修煉《煅骨功》,這功法主要靠藥劑來配合氣血強化骨骼。因為涉及到地武學原理非常淺薄,武道真靈的作用也很有限,效果只能說還行,聊勝於無。
但有時候,能強一分便是一分,日積月累,才能攀登極限。
童羽難得失落地說道:“因為贏了,可能就會死呢。”
石寒不明所以,再度追問:“為什麼?”
“我猜的。你知道,我的感覺,總是很準的。”童羽眼睛望著石寒,眨巴了兩下碩大的眼睛,又搖了搖頭說:“也許,也沒那麼準。比如你,就不是個老實人。”
石寒不知道她在說什麼,自覺沒有做過什麼錯事,但卻是一陣莫名的心虛。
於是直接朝著童羽下了逐客令:“我要藥浴了,你走吧。”
童羽點點頭,抱起地上的幾個卡通玩偶開開心心地離開了。
唯獨地上,留著一個步天行的木偶。童羽,也偶爾會遺留下她不喜歡的玩偶。
石寒將它抓起,細細打量。
大頭玩偶猥瑣的表情和記憶中那個威嚴又風度翩翩的男人重合在一起,讓石寒都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微笑。
但隨即,他的笑容便慢慢消失了。
童羽的雕像,總是會特別傳神。傳神到,石寒彷彿能夠在步天行的猥瑣表情之下,感受到一絲絲不捨和決絕。
“這裡面,究竟有著什麼樣的隱秘呢…鬼刀宗…遇到了什麼麻煩嗎?或者說,是御龍山?”
石寒若有所悟,但隨即,他就將所有的煩惱盡數壓下,開始為自己準備藥浴。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
石寒一直替蕪風谷處理一些宗門棘手的問題,賺取豐厚的報酬。有時候是追殺某些流竄的案犯,有時候甚至會離開歸山谷去附近的附屬門派中進行武力鎮壓。
然後利用這些報酬,購買鍛體用的藥劑、藥湯。幸好都是基礎級別的鍛體功法,倒也讓他能夠勉強支撐下來。
從而一舉將《犀皮功》《牤牛勁》《鐵線功》《壯骨功》《氣血蠶湧功》這五門築基用的煉體功法全都鍛鍊到大成!
這其中,最關鍵的因素自然是散華功打下的基礎,讓這些功法直接越過前期的積累和打熬,進入最後一步的針對性強化。其次便是武道真靈的逆天輔助,讓石寒得以直通目的地。
隨著《犀皮功》僵硬的皮膚重新返璞歸真,變得堅韌柔軟,石寒渾身一震,空氣中的塵土猛地無風而動,彷彿被風颳過一般,憑空朝著四面八方傳去!
石寒的渾身筋骨顫動,響起一股轟鳴般的低沉雷鳴,隨後一口濁氣從口中緩緩撥出,居然發出了震顫的龍吟聲!
筋似龍骨,骨如傘把,骨拔筋撐,化肉成布,氣若游龍!
煉體大成!!
人間極限!!!
石寒一拳打出,空氣震顫,直接轟滅七八米之外的燈火!屋內光線為之一暗,石寒卻感覺心中充滿了火焰般的力量,彷彿,身體都要被爆開了一般!
兩千斤之力!
如果配上真氣的加持,即使到不了萬斤之力,恐怕也相差無幾了。
而這僅僅是力量,筋骨氣血帶來的爆發力和持久力,同樣倍增,這些因素綜合在一起,石寒的戰鬥力又豈是簡單的翻倍而已?
石寒滿意地點了點頭,對目前的處境相當滿意:“一身根基,已經進無可進,是時候再進一步了!否則時日一久,這種狀態下的身體,必受反噬。”
更進一步,自然就是點燃心火,化武為基!
別看石寒現在的狀態爆表。但久盛必衰,如果不能更進一步,石寒一旦身體狀態衰退,可能就再沒有第二次機會能夠到達這個巔峰了。
所謂根基,便是化各種養分為基。它不同於修為和境界,可以保持長時間的巔峰。根基的上限取決於功法、養料的維持。
煉體功法也好,珍貴的藥劑也好,其實都是外力,不進則退。如果不能在其消退之前化為本身突破的養料,那麼一切終究為空。
自然的,根基若塌,武道也就沒有了存在的可能。
“天泉令…心火丹…”
要奪天泉令,必然要參加三年一度的鐵山盟盟會。
鬼刀宗身為鐵山盟中排行前十的大勢力,門下弟子修為一到自然不存在參加盟會的門檻。凡是年齡不過40歲的門人,皆可隨隊參加鐵山總盟盟會。
再高已經沒有突然的意義。
可就是這條規則,反而難倒了大部分的門人。
一般天資優秀者,16,7歲入門,到了23,4歲便可夯實足夠根基攀上斷空山成為入室弟子。隨後便可一舉引象入體成就一相境。
但要將身體夯實到足以承受心火丹之力的程度,即使是這些天資優秀的弟子也得十年苦工不可…
而要爭奪天泉令顯然不是人人都像石寒一樣還沒有到達三相境界就敢去的
“所以,你今年已經37歲了?”石寒坐在馬車車轅之上,木著一張臉,看著旁邊臉色漲得通紅的唐景。儘管他臉本來就紅。
“已經?是‘才’才對!”唐景大惱,但隨後卻一臉頹然:“太特麼的打擊人了,你就是個怪物。22歲那年,我才剛成為入室弟子…我花了八年夯實基礎踏入二相境,你卻只用了兩年…人比人果然要氣死人。”
唐景雖然目前的修為卡在三相歸一的層次,但天泉之中的靈力對於已經練就身相的武者同樣有用,所以這次機遇對於唐景來說,可能是最後一絲繼續攀登武道的機會了。
否則哪怕他有生之年,能夠三相歸一,也必然後勁不足,止步於此。
石寒沒有說,自己真正只用了四個月不到,就達到了身體理論上的極限狀態。
做人,還是要留一線希望給別人的。
唐景突然湊過來,凝聲說道:“你知道麼,方安然死了。”
石寒眉頭一皺,疑惑道:“死了?怎麼死的?”
“不是你乾的?”
“不是。”儘管,石寒本來是想找個機會,找一次方安然的。但不巧的是,方安然都不在城中。
唐景眨巴了兩下眼睛:“這就奇怪了…這老小子雖然氣血衰退,實力比我差那麼一點,但好歹也是三相境的實力…”
石寒奇道:“在歸山城中,誰能有膽子殺他?”
“不是在歸山城中,而是在城外處理宗門事務時,被人給活活掐死的。對了,據說他死前一身骨骼盡碎,手筋腳筋都被人用手生生扯斷,死相極為慘烈。”
石寒沉默不語,然後突然反應過來,唐景為什麼會以為自己可以殺死方安然?他似乎並沒有暴露過自身的實力吧。
於是疑惑地問道:“你怎麼會認為我能夠殺死方安然?”
唐景的臉色非常詭異,充滿了一種既羨慕又幸災樂禍的詭異。
他在身後的馬車中翻了翻,找出了一張尋人啟事,憋著笑遞給了石寒。
石寒疑惑地接過,隨之,臉色變得一片漆黑。
這是一張尋夫啟事。
由觀瀾城中雪瀾堡新的主人,姬城主下令張貼的告示。
上面有一張頭像,配上一行字:望城駙速歸,我在姬寒居等你。
頭像有點抽象,但熟悉石寒的人,一眼也能將他認出。
石寒渾身顫抖,捏著尋人啟事的手慢慢拽緊,將其裹成一團。
他語氣幽幽地問道:“你在哪,弄到的這東西?”
唐景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道:“唉,觀瀾城過來的商隊,滿城都在張貼。還到處說著他們的城附大人聯手風華絕代的美豔城主,生死與共、不離不棄最終殺敗藍天龍的故事,真是感人肺腑,慕煞旁人吶。要是有個女人,也專門建個樓,等我回去,我就算爬,也爬回去了啊,老弟…嘿嘿嘿…”
石寒沒理他,他有種心境都被打破的暈眩感,整個人都是懵的。
“姬天幻…你簡直,陰魂不散…”
石寒原本以為躲回鬼刀宗,姬天幻總該消停了,卻沒想到對方做得這麼絕,這麼霸道,還有這麼不要臉面!
一個女人!
滿世界宣告自己在找男人,這種感覺,簡直無法形容!
看到石寒臉色是真的烏雲密佈,唐景才意識到,事情可能並不是和自己想象地那樣。他頓時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般,走到了隊伍的後方去另尋好友。
“石寒,你手中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