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無淚無恨（1 / 1）
趙香娣輕笑一聲，幽幽地說道：“你回來了，他自然，就不應該再待在我身邊。我，只是告訴他，我真實的想法而已。”
她繞到石寒的身後，在他背後輕聲細語：“其實，這都是石大哥你的錯呢。你消失在了我的生活中那麼久，我很沒有安全感，所以，你不會怪我的對不對？”
石寒轉身捏住趙香娣想要從後面抱住她的手臂，將她身形推開，冷冷地說道：“所以，你就刺激他，讓他去挑釁方安然！”
“石大哥，你弄疼我了。”趙香娣嬌呼一聲，眼中居然有了幾分媚態，她看著捏住自己小臂的那只有力的手，嬌羞地笑著：“我只是告訴他，我喜歡的是，石大哥你這樣有膽識，有能力，有擔當的男人而已。”
“哼！恐怕不止吧。”石寒性情本就清冷，趙香娣如此表現讓他心中一陣膩歪，一把將她推倒在地。
原本有些猶豫的話也直接脫口而出：“你知道武墨是我僅有的朋友之一，所以刺激他去挑戰方安然。然後知道我會去找方安然，從而可以為你報仇，甚至挑起宗門之間的內鬥。如果我沒猜錯，當初李長老的事情，你，也有參與吧！因為從始至終，你都在恨著鬼刀宗！”
趙香娣坐在地上，手中藥籃中的藥材掉了一地，她抬著頭，用一種很陌生的眼神看著石寒，最後大聲痴笑起來：“哈哈哈哈…”
“原來如此，你原來從頭到尾都是這麼看我的，都是這麼在防備我的啊…”
她緩緩站起，走到石寒面前仰頭看著他，眼中的光慢慢變得寒冷透骨：“石寒。這個世界...不是圍著你一個人轉的，你，真的，不懂珍惜呢。”
“我趙香娣，八歲就能辨識家中所有藥材，理解藥性。十歲配出的藥劑比我父親更好，十三歲，便可以推陳出新，改良掌握的藥劑…十五歲，我最愛的父親為了保護我，禁止我將藥劑製作得超越常理，他也告訴我…我不是凡人呢…”
她的臉上掛著一股從未曾顯露過的傲氣：“別人在我眼中，不過是凡夫俗子，從未入過我的眼。你三月就能敗七年，我原本以為這樣的你，理應和我為一類…皆非凡人。”
她將一滴眼淚從眼角用指尖刮下，粘在石寒的手背上，用淡漠的眼神看著他冷笑道：“是的，我就是要報復這些奪走我僅有溫暖的人，所有的人。你，阻止不了我。至於李長老，哈哈哈，你猜。”
趙香娣轉身決絕地朝外走去，清冷的聲音從口中傳出：“以後，我便叫趙無淚。石寒，你，要小心哦…我聽說，你還有個朋友叫唐景，還有個朋友叫鐵誠，還有一個，特別的朋友，也是我最想弄死的女人，叫童羽呢…請務必，好好保護他們哦…別讓自己，沉入無邊深淵啊…”
石寒的手，握在刀上，但手背上的那滴眼淚，卻彷彿重若千鈞，讓他，始終無法揮刀…
他發現自己或許錯了。
甚至親手將一個少女最後的光明斬斷。
但他其實又何錯之有？
石寒沒有先知先覺的能力，也不可能犧牲自己去安撫溫暖一個不喜歡的人，那無止境的仇恨和偏激。
這個世界，同樣不是，圍著趙無淚這樣的人轉的。
或許，誰都沒有錯，錯的只是時間和命運。
石寒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他揹著刀，朝山下走去。
趙無淚的威脅，何嘗不是一種激勵！
只要他夠強，強到她不敢有絲毫異動，強到誰要是敢動就可以殺誰的時候，這一切，又算的了什麼！
我，會比任何人，走得都快！
許久沒有籠罩在他眼中的茫然，再度浮現，石寒地心神逐漸沉浸在唯我武道的意境之中。
他的心中，便又只剩下，他和刀！
武墨，走在雪原之上，他的眼神迷茫而麻木。
手臂折斷、氣海被毀，讓武墨什麼都沒有帶。既沒有刀，也沒有食物。
他已經三天沒有吃過東西了，心中只是想著：也許就這麼死在這裡，也是個不錯的歸宿。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個同樣殘廢的男人，癱坐在前方的一顆冬櫻樹下。
冬櫻碎落，如此悽美而冰涼。男人，或許只有在最落魄的時候，才懂得欣賞最柔美的景。這或許也是他們在茫茫雪原上最好的歸宿。
那個男人看上去又老又殘，瞎眼斷手，渾身又髒又臭。
如果是以前，武墨可能會停下來，掏出一些東西來幫助他一下。
但現在，武墨感覺自己的心，也已經死了。
兩人對視一眼，俱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冰冷和麻木，還有絕望。
於是，武墨覺得，或許路上有個伴也是不錯的，他便走過去坐在了老男人的身旁，靠著冬櫻樹的另一邊，望著碧藍的天空靜靜等死。
“你叫什麼。”
武墨的耳邊傳來了一個嘶啞而冰冷的聲音，是那位老男人。
“武墨。”
“你想死？”
“你不想嗎？”
“我不想。”
“可你要死了。”
兩人一陣沉默。
良久之後，武墨好奇地問道：“你為什麼不想死？”
老人回答道：“那你，為什麼想死？”
武墨也同樣回答著：“我，什麼都沒了。所以想死。”
“我，心中有恨，所以不想死。”
“恨…”
武墨沉默了，恨，就能讓人想要活下去嗎？
‘我心中有恨嗎？’
武墨腦海裡閃過了一些人影，有趙無淚（趙香娣），方安然，那些嘲笑他的人等等，最後，還有石寒…
他搖了搖頭，說道：“我應該恨很多人，但是我恨不起來。”
老人問：“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是個殘廢了。而那些人，每一個都是天之驕子。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所以，你不恨，只是因為，不夠強嗎？”
又是一陣良久的沉默，當武墨以為身後的老人已經死去時，他突然又聽到他在講話。
“那麼，除了恨，你還有什麼？”
武墨看了眼天空，搖頭道：“沒了，而且我也沒有恨。”
“不，你會有的。”
老人突然站起，高大的身影籠罩在武墨頭上，用一種特別的聲音說道：“記住，我叫藍天龍。也記住，這功法名為《滄海回龍訣》它很不簡單！更要記住，替我活下去，恨，就是你活著的全部意義！”
說著，他一掌打在武墨的神庭之上，全身的力量朝著武墨洶湧而去！
冬櫻下，人非人，他仇今恨入魂絲，一曲寒冬不再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