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萬物歸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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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一天之後,石寒再沒有練武,也沒有揹著他熟悉的那把刀。

每天下午,他都會像一個藥農一般揹著一個藥筐,連夜朝著東山而去。然後又會在第二天回到鬼刀宗駐地之中。

時間一天天過去,鬼刀宗的隊伍已經重新出發返回歸山城而去了。

但石寒依舊每天日暮而出,日出而回,做著一個採藥人。

水潭邊的石頭越堆越多,越堆越高,但石寒的藥筐之中,卻始終空無一物。

這些天裡他記下了一整本的基礎草藥辨識,並找到了一個醒酒的藥方,他於是決定為自己配一些醒酒丹。

可惜日子一天天過去,石寒卻沒有找到過一株想要找到的草藥。

他看著越堆越高的石塊,不知道為什麼堅如冰鐵的內心止不住一陣陣顫抖,突然有種想要放聲大哭的衝動。

但這種衝動是如此可笑!

男兒流血不流淚。

石寒冷笑一聲,再次揹著藥筐朝著東山而去。

邊無修看著他的背影,幽幽一嘆。

“邊老,你覺得,他會來得及醒悟過來,回去參與宗門這場特殊的比鬥嗎?”唐烈的聲音從邊無修的身邊傳出,他坐在地板之上,喝著淡淡的茶水,眼神憂鬱,一點也不像平時的他。

“難。這小子小時候估計經歷不少苦難,內心彷彿死寂一片。卻偏偏入的又是讓人又愛又恨的唯我武道,已經變得心如堅冰封閉。想要破障重生,不是短時間可以的。”邊無修搖了搖頭,不過嘴中卻又說道:“而且,他不回去不是更好嗎?步小子或許可以…”

“喂,邊老!你可是重山院的長老啊…”唐烈無奈地打斷了他。

邊無修再是一嘆,語氣落寞地說道:“那又如何,重山院,渺塵院,無風院,不都是一個宗門嗎…唉…是我輩無人,才讓你們這兩代人承受那麼多…”

唐烈喝乾杯中茶,長身而起,語氣充滿鬥志地說道:“呵…不和你這個糟老頭子瞎扯了,有這功夫,我還不如多去修煉。以後萬一…就由我唐烈來抗下那份責任吧,哈哈哈…”

這一天,石寒依舊揹著藥筐往東山而去,出城的路上看到了一隻倒在路邊的野狗。

黃黃的皮毛,沾滿了泥灰,一隻腳似乎被什麼東西咬了,傷口已經潰爛。

野狗趴在地上,麻木而死寂的眼神看著石寒,一聲不吭。

石寒看了它一眼,彷彿覺得這狗有點眼熟。

但他並沒有多想,依舊朝著山上而去。

一如既往,石寒迎著日出,拿到了一塊石頭。當陽光升起之時,他強迫自己去看朝陽,卻心如止水。

朝陽很美,但,關我何事?

石寒默默地往回走去,背影冷漠而清冷,有種說不出的孤獨感。

他,想念他的刀了。

而同時,他也想到了一隻倒在路邊的野狗,和它那麻木而冷寂的眼神…

石寒的心思顫了顫,突然想要去做點什麼。

他的目光在路邊一番搜尋,找到了一株止血草,便順手將它拔起,塞進背後的藥筐之中。

石寒重新路過前一天遇到野狗的地方,卻發現,那裡已經空無一物…

他的眼神,慢慢沉寂下來,一聲不吭地揹著藥筐朝駐地方向而去。

一路上,開始不斷有人出現,在他身邊遊走、叫賣、甚至喧囂和吵鬧。但石寒只是冷眼旁觀,一刻不停地朝著目的地而去。

“你這狗,腳都爛了,怕是有毒吧。”

“怎麼會,今天下午剛撿到的,你看,還活著呢。老闆,你要是嫌棄,最多殺完後,腳給我,我正好拿回去燒了吃…”

石寒的腳步,突然停住。

他轉頭朝著不遠處的一個肉鋪望去,看到了一個農夫提著一隻病懨懨幾乎嚥氣的大黃狗,正在向肉鋪老闆推銷著。

大黃狗的眼神麻木和冷漠,彷彿已經準備好了,去死一般。

肉鋪老闆眼珠子一轉,故意不耐煩地叫到:“行了行了,算你運氣好,我出半兩銀子。要,就把狗放下。”

農夫一喜,連忙晃了晃手中的大黃狗:“唉,好嘞,老闆痛快人。”

“這是十兩,這狗,我要了。”

石寒伸手攔在農夫身前,將一錠銀子直接扔在了他的手中。

眼看著一筆好買賣被人攪黃,肉鋪老闆舉著刀大怒道:“嘿,我說你個臭挖草的…”

但很快,他就說不下去了,石寒冷漠地眼神,讓他感覺自己如果多說一句就會身首異處一般。

他嚥了咽口水,緩緩的將身子躲入了肉鋪之後。

石寒,抱過軟綿綿,渾身都是泥水的大黃狗,朝著駐地走去。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是覺得,這狗的眼神,如此熟悉。

這一天,他採回了一株草藥,還帶回了一隻瀕死的野狗。

回到房中之後,他將野狗受傷後腿上的毛髮盡數剔除,用止血草混合從駐地藥鋪拿的療傷藥將它們混合後敷在了大黃狗的腿上,然後用一卷白布包裹好。

幾粒跳蚤,從髒兮兮的野狗身上崩了過來,石寒渾身一震,將其震爆,隨之,又是幾粒。

他繼續將跳蚤盡數震滅…

但跳蚤,彷彿無窮無盡般朝他湧來。

石寒暗歎一口氣,從新拿起之前的小刀,將野狗身上的毛髮盡數切除…

剃完毛,石寒看著死氣沉沉的野狗,又決定去給它找點奶。

找完奶,看著冷得渾身顫抖的野狗,他又只得給它找了條毛毯。

總之,石寒突然發現,他很忙。

忙到以至於他想起要去給邊長老找一塊首陽之石的時候,外面天色已黑…

石寒回頭看了一眼房內的野狗,而野狗也恢復了一絲精神,抬頭看了他一眼。

眼神之中依舊麻木,卻有著一絲疑惑和不安。

石寒轉身朝外走去,健步如飛,轉眼就出了莊園,但走著走著,他就停了下來。

他的身後,出現了一隻,被剃光了毛的野狗。

野狗一瘸一瘸,三隻腳走在地上,卻倔強而不安地跟了出來,遠遠看著石寒。

石寒轉頭看著它,突然感覺心中什麼東西破了一般…

他的腦海中閃過了很多已經被遺忘的畫面。

有前世的,也有今生的。

既有資訊時代的雜亂而平凡的瑣碎生活,也有意外生死而穿越的一幕幕,還有穿越之後一次次冰冷卻帶著絲絲溫暖的記憶。

那些人,那些事,全都不重要。

但,所有的這些合在一起,才是每一個人,所特有的人生啊…

就像,眼前的這隻野狗,也不重要。

但它,卻讓石寒意識到了,每一件不那麼重要的小事,或許都在不斷地影響這一個人的全部。

“從來,就沒有不重要的人,也從來,就沒有不重要的事…”石寒喃喃自語,“每一件事,每一個人,無論好壞,都是組成‘我’的元素...”

“我是石寒,別人也可以叫石寒,但正是我這一路所見所得的一切,才讓我變成唯一的我...”

他轉過身,拍了拍無毛黃狗的腦袋,帶著它重新回到了房內。

“你沒有毛,實在可憐,就叫大毛吧。”

石寒對沒有毛髮的黃狗這麼說著。這是他今生第一次,給別的東西取名字,感覺還不錯。

懷著一份久違的好心情,石寒將毛毯重新蓋在大毛的身上,然後和衣而睡。

不一會,就沉沉睡去,床下的大毛,也同樣在黑暗中動了幾下後,被溫暖的毛毯裹著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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